妻荣夫贵-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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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伺候沈誊昱十几年,还抵不过沈荣锦一丝一毫的伤害,那些情分,也因而都是狗屁!
莫姨娘从杌子上站起来,她推开门,看见外面有来往的丫鬟,可是没有一个丫鬟向这里走过来,更没有一个丫鬟向这边看,想来只怕自己叫她们,她们也不会理自己。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下人真不是个东西!
徐妈妈却是上前宽慰她:“夫人莫要伤心,老爷毕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是。”
莫姨娘笑得十分冷:“徐妈妈你觉得老爷若是真的念旧情会如此对我们吗?说白了他的念旧情只能对那个死去的祝氏!也只有对祝氏。”
徐妈妈知道莫姨娘说的这些都是气话,乍然落到如今的地步,换作谁谁都会怨怼的。
徐妈妈所以耐心的劝着:“夫人,莫不要说气话,老爷固然念着祝氏,但夫人却是实实在在的陪伴老爷左右十几载,这一点便是祝氏都比不上的。”
是的,便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更加不甘心,也更加怨恨——自己的几十载陪伴还抵不过祝氏几年的时日。
徐妈妈见莫姨娘神情有异又接着道:“夫人忘记了?以前夫人犯了错,夫人只要在老爷面前伤伤心心地哭一回儿,老爷有再计较过夫人的那些错?夫人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去和一个死人相比较!”
对!祝氏死都死了,自己还在乎个死人干嘛!
活人都管不好了。
莫姨娘听到此话,揉着锦帕的手复揉几下之后又松了开,狠狠地道:“徐妈妈你说得对,老爷一向心软,等我在与他说几句从前的事,难免不会对我顾念旧情。”
这样说着,莫姨娘便看向了一旁的床帏默默有了主意
莫姨娘这边被消息炸开了锅,而沈荣锦正陪着樊老太太用早膳,听到这消息,虽惊讶却没什么波澜。
沈荣锦只问道:“莫姨娘被撤去院中事务了?怎么回事。”
冯妈妈道:“听下人说,老爷是知道了莫姨娘还有二小姐以前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撤了莫姨娘的权利,将她禁闭在竹雅榭中。”
按理说前个儿发生那样的事,父亲气虽气,但到底心中会对莫姨娘她们心有愧意的,不对莫姨娘好,那也不至于罚吧
深思的沈荣锦看见一旁的樊老太太平静的样子,心中忽然明白了些,便问:“老夫人早就知道?”
樊老太太拿着将擦过嘴的巾栉搁在了一边,然后道:“前个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你父亲也并不是蠢笨的人,自然会想要查清楚。”
那意思是所有的父亲都知道了?
沈荣锦内心一颤,面容却是极为冷静,“父亲现下定是极为灰心的。”
樊老太太点点头,“毕竟是相濡以沫了十几年的人,谁遇着这样的事都难免会有些灰心。”
樊老太太转过头看向沈荣锦,道:“我这里现下没什么用得着你伺候的,你先去你父亲那儿看看罢。”
沈荣锦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樊老太太,便很快退下了。
等去了父亲的竹雅堂时,蔡奕正在门口垂手候着,见到沈荣锦过来,上前几步道:“大小姐来了?”
沈荣锦朝内张望了一下,见无动静,故而问道:“父亲呢?”
蔡奕面有难色,只听他道:“老爷在书房里看账着呢,怕是不得空。”
沈荣锦微微顰眉,“蔡奕你何时对我也这般兜圈子说话了?”
蔡奕连忙赔礼,“大小姐,不是小的想如此,”他朝内屋瞅了瞅,然后才低声道,“是老爷让小的如此说。”
“父亲可还好?”沈荣锦问。
蔡奕摇摇头,只道:“不太好,小的从未见老爷如此生气过。”
沈荣锦心沉了沉,蔡奕不让自己进,那便是父亲亲自嘱咐了的,不然依照惯常,蔡奕是肯定会放自己进去的,所以现下父亲是不想见自己。
这样想着,沈荣锦向屋内又看了一眼才慢慢地道:“你先照顾好父亲罢,我先退下了。”
得了蔡奕的应诺,沈荣锦才迈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踩在石子路上,跟在沈荣锦旁边的惜宣道:“这莫姨娘平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应是大快人心的事,可见着老爷这样子,奴婢是高都高兴不起来。”
沈荣锦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心想着去宽慰下父亲,但我现下去估计只会叫父亲看了更加伤心”
父亲既然知道莫姨娘做的那些事,那必定也是知道自己从前受到的那些遭遇的。
沈荣锦默默的想着,不知觉间便走到了町榭阁。
第九十一章书坊()
冯妈妈这时正在门口候着,见到沈荣锦走过来,便迎了上去:“小姐,奴婢听到竹雅榭里闹腾得厉害,怕是这莫氏又要作什么妖。”
沈荣锦冷哼一声,“父亲最是讨厌佛面蛇心的人,如今知道了她那么多的事,她以为是随便闹腾几下就能闹腾得回来的?”
沈荣锦远远地瞟着屋子里那张紫檀木的书桌,上面搁着镇纸压好的纸,旁边摆着兰雪茶,里面放得有茉莉和松箩,松箩放得有些多,这样会使得茶清香少些,而尝起来更酽。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案前,写下了这么几句诗: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沈吟各自知。
惜宣凑上去看,心底有些疑惑,现下这个时候小姐怎还写起情词来,反倒冯妈妈上来瞧,却似感喟地道:“这是当时夫人跟老爷定情用的词,夫人的红莲楼都是因此命名的”
话说到半截,冯妈妈突然恍悟地看向沈荣锦,“小姐是想”
沈荣锦沉吟地点点头,“依照莫氏对父亲的了解,怕是会和父亲拣过去的事来说,好让父亲因此念念旧情,她会这样做,那我们何不也这么做?”
冯妈妈很是赞同地点头,“没错,况且莫氏平素那么苛待下人,如今落成了这般模样,定是许多人乐见的,所以多得是有人不想莫氏再复起。”
沈荣锦抬起纸笺,对着上面吹了一口气,“我记得竹雅榭房中还放得有一些母亲带过来的嫁妆,你且去告诉下人,不管莫氏使什么乱子,让她们悄悄把母亲的嫁妆不小心弄在显眼的地方,这样也不怕父亲看不见。”
冯妈妈觉得自家小姐这招将计就计使得甚好,便连忙吩咐下人去着手此事了。
等到冯妈妈退下去,沈荣锦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叫惜宣端了玫瑰水洗了一遍手,便去回事处登了出府,与惜宣寻着路去了锦绣书坊。
如今的锦绣书坊已经修葺完成,因着书坊两字已在幽州传开了,一些书蠹之士内心多有不平,怨怨之言弥漫幽州,说是‘不脩先生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亦或是‘弱小女子何所求,其志大言浮,离经叛道。’
这让惜宣很是担忧,不过沈荣锦便就希望如此,且闹得越大越好
等到锦绣书坊,沈荣锦在后门拉了铃,里面人先张望了一下,才开门放她们进去。
幽香伴着清冷的声音袭来,“许久不见。”
沈荣锦抬头望去,便见叶轻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锦衣貂裘安静的站在面前,仿佛如前世一般。
沈荣锦心神微晃,然后微笑道:“家里出了些事,所以一直不得空来那些丫头得如何了?”一边说着,沈荣锦一边将身上的披衣褪了下来。
叶轻让下人将沈荣锦的披衣接过,才回道:“那些丫头都是吃过苦的,如今有机会让她们不吃苦,自然是要拼了力气的学,况且人都伶俐,因而都学得快。”
沈荣锦点点头,坐在了花梨木椅子上说:““不过”叶轻面色有些愁绪,“外面的争议之声是闹得越发的大了,要是真的闹起来,院子里请来的打手估摸着是拦不住的。”
“那便不让他们拦,那些打手无非是拿来充充场面,吓唬那些外厉内荏的人罢了。”
不让他们拦?
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有些不明白,然后便听到沈荣锦说道:“再过不久各处的有名花卉都已绽开,许多名家小姐或夫人都会举办茶会借此赏花,那时候总是会需要场地的。”
叶轻似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说将我们的书坊市租给那些小姐们?”
沈荣锦点点头,又道:“这些闺阁小姐和夫人每次虽说是办花会茶会,但少不了旁人的助兴,到时只要与他们商谈,借给她们场地的同时用我们的那几个出来的丫头助兴便可。”
本来人们对锦绣书坊好奇得不行,要假借场地的闺阁小姐和夫人肯定不在少许,那些闺阁小姐爱好这样新奇的事物,可不会类似书生那样迂腐
到时候锦绣书坊的大门一开,这些被的丫鬟一露手,便足以让幽州城所有的小姐夫人知晓其中利害。
叶轻不得不说,荣知这步棋走得十分巧妙。
既化解了所有不好的争议,更是将锦绣书坊的名声扩大了出去。
叶轻仔仔细细地将沈荣锦看了一遍,连手指缝都没错过分毫她其实内心有许多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荣知就看上了她,为何荣知出身不低却想着出来经商?荣知的相貌极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流态度,不管是哪家,这样的女子皆是大家踩烂门槛都要娶的女子,可仅仅看荣知的发饰便知荣知如今还未作人妇,这般年龄未作人妇
叶轻怔了怔只怕是
沈荣锦将叶轻的怔忪尽收眼底,她放下茶杯,缓缓地道:“在这之前,便先好好教那几个丫头罢。”
叶轻回过神来,藏在袖中的手指轻捏了捏,然后点头道:“你放心罢。”这个不用荣知说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沈荣锦了解叶轻,一般她如此说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她转而看向室内的摆设布置,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类的书画与鸟雀,既大方却又不失女儿气,规矩之中又不乏些娇媚。
不知是想起什么,沈荣锦转过头来又道:“接下来请托,应酬,措置款子,打听消息这些虽要花去大量时间与精力,不过都不能落下。”
沈荣锦看了看叶轻弱不胜衣的身板,又道:“你拿些纸笔给我罢。”
叶轻虽不明白沈荣锦要纸笔有何作用,但依旧还是让人拿了纸墨笔砚上来。
素白的纸笺映在沈荣锦的脸上,让叶轻想起今早她在窗外看到的小叶女贞,树枝里缀满了白色的小花,淡淡的香。
其实叶轻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说得难听点,自己不过是一个才被休的弃妇罢了,会的也少之少,像是经商与人打交道的事情,自己也是从来没干过,而荣知出身非富即贵,身边自然有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荣知怎么就这么放心交与自己?
叶轻叹了一口气。
那边的沈荣锦已经拿起纸笺开始吹了起来,“这上面是我写出来的一些好相与的官宦人家,你若是无头绪,可从这上边寻寻。”
叶轻收下沈荣锦递来的纸,见上边写着西罗胡同季家,东钱胡同刘家她小心将纸折好,然后道:“你尽管放心,此事一定办妥。”
沈荣锦点点头,又交待数句后,才随着方才进来的路出了锦绣书坊。
外面天气晴媚,又因着倒春寒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