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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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恪!�
郁如意转身,两只颇具异域风情的银耳坠子在脸侧轻摇,她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男人不就是爱听不正经的,便是你当他正经,正经不正经黑天了才知道。”
我抽抽眼皮,觉得郁如意这番言行,大概有失我刚正不阿的良好形象,便打算寒暄几句就速速离去,门外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甄妈妈扬着嗓子吆喝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喂。”
我不知道甄妈妈这声祖宗究竟招呼的是哪路豪杰,大抵猜出外面定是有热闹可以看。郁如意正对镜描眉,叫甄妈妈嚷得失了手,用绢子细细擦拭着,我便示意秦玮起身,推开房门探头向堂子里张望。
所谓冤家路窄,便是这么回事,我一眼就看到在宫外的死对头张一,那小子正扬眉掐腰,指挥手下的以多欺少。甄妈妈却也不管管,只在看自己被打坏的栏杆,心疼地左右算计。
“吟风,吟风?”我唤了两声,想把吟风和描红叫过来,让她们给我讲讲其中的因由,却才看见描红站在张一身后,正被他五大三粗的封死在角落里。我适才搞清楚状况,张一那个登徒子,竟是又打起了描红的主意,如此说来,正被围殴的人,岂不是吟风?
我向来是个护短的,最是见不得旁人欺负我的姑娘,便猛地推开房门,力图造出个声势浩大的效果来,而后气急败坏走到围殴群体旁,抬脚对准其中一人的臀部踹上去,凛然呵斥:“都给我住手!”
可惜我现在哑着嗓子,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成效,反是扯得喉咙生疼,嗓子眼儿里仿佛生出一股子血腥,禁不住便剧烈咳嗽起来。张一懒懒靠在条柱子上,眯着猥琐的小眼睛朝这方向看过来,又反手在描红脸上摸了一把,算是在同我挑衅。
我掐着嗓子强忍干咳,大步走过去,竖起指头指向张一的鼻子,奈何喉咙不争气,放不出狠话来,只能用刀子般的目光飞快切过他的脸,趁他不被时,屈膝在他要害处踢了一脚。
正中。
我心中暗爽,伸手去拉描红,张一捂着下档哼哼哈哈半晌,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来:“打,给我狠狠得打!”
这事都怪我,因为害怕再出现斩掉马头之类容易引发良民恐慌的事件,出宫前便勒令吟风不准带刀,却害得她赤手空拳被数条大汉围殴,此刻已不知道被欺负成个什么摸样。张一一声令下,便有反应快的注意到我,竟是吃了豹子胆朝本公子挥拳过来,我不知道张家的打手究竟有几成底子,也只得摩拳擦掌,打算同他过上几招。
咳咳,本公主确然是练过拳脚的,可惜练得是绣花拳,若是论美观尚且有些看头,真格的却是动不起。我抬起手臂勉强接了对方一拳,谁知那人臂上的肌肉长得比石头还结实,撞在我手腕子上,差点没疼死我。
便是他第二拳挥过来的时候,我只得认了怂,躲亦未及躲避,绷直了身子让他打,至多这龟孙今日赏我吃了拳头,明日就轮到他吃牢饭了。趁他挥拳这个瞬间,我脚下也没闲着,又是一招断子绝孙腿,岂料踢了个空,而那人的拳头也迟迟没往我身上落下来。
抬头时便见秦玮已经站在身边,他擒住那人的手臂,面上却丝毫没有吃力的模样。接下来的事情便无需赘述,秦玮虽并未抽刀挥扇,却也轻而易举放倒一片。因他平日总是一副文雅模样,打起架来倒也不显得娘娘腔腔,该出手时就出手,该劈腿时不弯腰。
我便拍着巴掌在一旁欣赏,忽而想起被绑架那日的事情,他秦玮既然有这身手,当日又为何许那几人将我二人绑了去。秦玮后来给我的解释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便左右思索,也没思索明白他口中所说的虎子到底指的什么。
张一的手下被撂倒以后,同寻常草包龙套没有任何分别,指着我们几人气势汹汹留下一句“你们给小爷等着”,便灰头土脸地带人跑了。
我自然是不会等他的,因为吟风实在被打得够呛,我需得先带她出去医治。我将吟风带到醉影楼附近的百生堂,交给大夫诊治,又安排描红在旁照顾着她,看着吟风一身破烂染血的衣裳,我便打算出去帮她买身新的,总归是不能这副模样回宫的。
走出医馆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秦玮很自然地陪在我身边,他虽然话少,便是这么相对无言的并肩在街上走着,却也不会令我觉得尴尬。街道上人流熙攘,我们买好了衣裳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卖稀糖的摊子。大锅子里黏糊糊的,竹签插进去,沿着边儿转一圈,提起来时糖浆尚未凝固,含进嘴巴里,又甜又粘,虽谈不上有多么美味,倒也有两份趣味。
我兴致一起,就买了两串,左右两手各拿一串,美滋滋地左舔一口,右吸一条。秦玮有美男包袱背在身上,自然不屑与我为伍,我便吊儿郎当地走在前头,觉得天下在我们老顾家的领导下,美好和谐的一塌糊涂。
因对这稀糖没什么研究,不小心便吃了满脸,模样似个小花猫便也罢了,只是黏黏糊糊的实在难受。我两手都叫竹签占着,有些不方便,于是挺直了胸膛,同秦玮道:“你帮我将襟里的绢子取出来,好擦擦脸。”
秦玮颇为踌躇,多半是顾及着我是个女儿家。但总归我此刻穿得是男装,实在没想那多么,粗哑着嗓子爽朗道:“你莫不是想偏了,光天化日我还怕你吃我豆腐不成。”
第12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三)()
我贯是如此,玩得开了,心情舒畅了便无所顾忌,秦玮终是摇头浅笑,抬手探入我的衣襟。那速度虽是从容,却恰到好处地避开禁地,从襟里抽出一方红布,敛目递到我眼前。
我伸着脖子示意他帮我擦脸,秦玮笑得益发无奈,手腕探过来,却是又愣了。我适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红绸,两条细细的带子顺着他的手腕垂下,红绸的边缘绣着游鱼戏水的图案。秦玮终是绷不住一张俏脸,噗嗤笑出声来,半眯眉眼问我:“你平日都是用这东西擦嘴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没有占我的便宜,但却从我的胸襟里摸出一快肚兜,这这这,这是什么体统!我警惕地左右看看,当真看到驻足围观的群众,只感觉脸颊烧得快要炸开,低头紧闭双眼,紧张道:“还不快收起来!”
秦玮依旧懒懒得勾着那片肚兜,我难为情得厉害,也没看到他的表情,大约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他忽然问我:“这东西哪来的?”
我劈手夺回来,囫囵塞进袖子里,抽抽唇角,疑道:“你们秦家还做肚兜生意么?”
他微挑眉,淡淡作答:“不过是好奇,你为何将这种东西随身带着。”
秦玮这个问题委实没有水准,我一个女子,带肚兜有什么稀奇的。左右看看,大约还是有些假意驻足实际在看热闹的,我脑筋一转,挤出痞子笑,“自然是买来讨好我家小娘子。”
秦玮摇头浅笑,随上我的脚步。我吃了好多稀糖,甜到极致便觉得有些发苦,对这黏糊糊的糖糕也没了兴趣,便随手扔了,用袖子擦嘴。没话找话地问秦玮,他家中可有妻室,若没有,他又可有中意的女子。
他的脚步忽的一顿,我用余光偷瞄他的侧脸,看到一丝迟疑和思虑,大约已猜出了答案,心中莫名有些发梗。他却忽然问我,娃娃亲算不算。
我愣了愣,干干道:“可以赖账么?”
“大约可以吧。”他说。
“那不算。”
我于是便放了心,亦不知道放得哪门子心,便好像失望之后又忽然腾起的希望,令精神随之一振。转念我才想起来,便是我自己也有一桩娃娃亲,至于能不能赖账,事在人为吧。
我便问他:“我有个妹妹,模样还算不错,性子倒也随和,只是她家有些规矩,女儿不能外嫁,她父亲和兄长也不大好说话,若是如此,你可愿意娶她?”
秦玮只当是个玩笑,看着我哭笑不得道:“你是说上门女婿?我们秦家如今虽比不得从前,倒也还没落魄到入赘的份上。”
我适才反应过来自己冒昧了,大约自己也是脱口一问,并未多想什么。咂咂嘴说:“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我将秦玮带到百里香居,往日出宫时,我便经常来这里吃饭,这里汇聚了皇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八卦,真真假假的闲言碎语,正是不可多得的开胃菜。宫里吃饭太无趣了,便是连先吃菜还是先喝汤都有一套规矩,哪里比得上民间有滋有味。
我们在楼上坐下,不久小二便端了酒菜上来,我仿着男人的模样同秦玮碰杯畅饮,酒香除去口中的苦味,方才胃口大开。
秦玮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却只显从容而不做作,牵起袖角夹菜时,见我盯着他看,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索性夹了片牛肉在我盘中,笑道:“往日在西域,那里的牛肉味道很是独特,吃遍大江南北,倒是这里的味道有些相似。”
我对他的话满不在意,却因这动作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本公主吃了这么多年的闲饭,第一次有人给我夹菜。这一瞬间,我觉得和秦玮之间亲近无比,虽只见过三次面,却好像认识了许多年,比认识顾且行还要早很久很久。
他低头抿酒,两颊微红,笑说自己不胜酒力。如此倜傥之人,他说他不胜酒力,我便觉得美男理应如此,像容祈那样的莽夫,一定能够千杯不醉。
“这次朝廷将有大动作了,你们听说没有?”邻桌终于讲起了八卦,我一边撕咬着牛肉,一边竖起耳朵来听。
一说:“那前段时间回都的靖王爷,很得当今圣上器重,回城不过两月,已被提了禁卫都统,听说这次的事情,正是交由他一手操办。”
另一说:“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菜人的事情,朝廷命官多有牵扯,不免徇私,靖王爷才从塞外回来,又是未来的驸马,手腕定也了得。”
我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们谈论那人,正是不才本公主的准夫君。但对于他们的观点,我却不能苟同。凭我对父皇的了解,这件事情交给容祈去办,他们所说的缘由不过其一,正如他们所说,既然事情与朝廷命官多有牵扯,这便是个难题,手段软了治不了根本,手段硬了于朝纲震荡太大,手段不软不硬,又难免要得罪一大片文武百官,里外得不到好处。
这大概是父皇对容祈的一次考验,毕竟要做本公主的夫君,除却刚正不阿之外,也缺不得左右逢源的头脑。我想这事情如果容祈办不好,即使父皇不会发落他,也定有暗地眼红的出来绊脚,与我来说,却也不算什么坏事。
说句没良心的,若是容祈死于非命,大概我就不用发愁抗婚的事情了。
我兀自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菜,却听身后人又道:“近来皇城又失踪了不少妙龄少女,那些人将少女掳去,用五谷杂粮养至清瘦,将一身油荤污浊去尽,再在药汤中泡上几日,生生蒸了,面上涂了脂粉,装进大盘里,模样越好价钱越高,再说那味道……啧啧。”
“你是吃过还是见过?”另一人问。
“咱们这种草民自然消受不起,”那人压低了声音,又道:“我听卖猪肉的王屠夫说的。”
“他如何知道?”
“你没瞧见他老婆近来穿金戴银的,我看他那杀猪的行当也不用干了,隔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