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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且歌-第89部分

小说: 且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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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握紧了手,将手心里的碎片藏好,一个不留神扎破了皮,此情此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面向他对我张开的手臂,老实巴交地跪坐在他身边。

    容祈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侧过脸来嘴唇靠在我的耳朵旁,吐出男性温热沉沉的气息,“想我了,嗯?”

    就像是被羽毛滑了耳根乃至心间,他一句话说的我心里发毛,我又狠狠咽了下口水,坐在他怀里的身体更加僵硬。不觉又开始好奇,容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同这大昌来得色的逛青楼?

    “容公子与这位小公子,真是断袖情深呐……”矮胖子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适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男儿装扮,容祈还说我是他“贱内”,这个内真是贱得够分量了!

    容祈淡淡一笑,一手举起酒杯与矮胖子相邀,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我的手边,将我握紧的十指掰开,取出我藏在手心的瓷片,而后用力握紧我的手掌。

    我感觉掌心还有往外渗的血丝,可是在他手掌的包裹下,又不会感觉很疼。我与他并肩而坐,目光忽视掉矮胖子这个障碍物,夕阳洒下极致的光辉,海浪起伏层叠,他一杯又一杯,将自己灌醉。

    趁着矮胖子去方便时,我问容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他是代表顾且行来给这矮胖子带路的,也免得这矮胖子一路上太过惦记沾花惹草而耽误了行程。

    可我并没有听说过顾且行下过关于引路使的文书,并且我总是觉得顾且行和容祈不像是一伙的,容祈给的这个理由,有点瞎编的意思。

    容祈也不多解释,等矮胖子回来以后,二人继续吃酒谈天,说些风流隐晦的笑话。本公主虽然饱读各种禁书小本儿,春宫一类也略有涉猎,但是那矮胖子说出来的话,我简直都听不下去。

    容祈今次约莫是真的喝多了,我被那些情色段子惹得耳根发烫时,他他他,他竟然转过头来,伸出微凉的舌头在我耳垂上舔几舔。

    那感觉缠绵而令人畏惧,分明是流连着的,却又怕太过沉溺而万劫不复。我如坐针毡,同自己做着思想斗争。我是贪婪一点儿让他这么轻薄下去呢,还是矜持一下下赶紧推开他,又是青楼,不禁想起在娇华殿偷听来的话,容祈说我和他其实已经那个什么了……

    我终究是选择了矜持,因为这地方可不止我们两个人。我推开他,他也只是淡淡温和地笑,将我更紧地捆在怀里,继续同矮胖子碰杯。

    待天已黑透,两个男人喝得七荤八素,他们想谈的事情,似乎也在酒席间用女子听不懂的暗语谈完了,矮胖子在我面上瞟一眼,与容祈道:“两位小别重逢,这般良辰美景,在下就不打扰了,”转头摸了把身边姑娘的下巴,“走吧,美人儿。”

    矮胖子在四名花姑娘的簇拥下,歪歪斜斜地朝屏风后走去,我看着杯盘凌乱的桌案,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中,容祈的脸依旧白净如碧,眼底却也掩不住醉色。而他用力地掐着我的肩,仿佛是怕我跑掉了。

    清冷海风携着海水特有的腥气,从斜开的大窗子里灌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对他说:“我去关窗子。”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们便如此对视着,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夸张的尖叫,其尖锐程度堪比杀猪。便是我和容祈这一眼对望如何缱绻多情,都被实实在在地煞了风景。

    身后的屏风被撞翻,矮胖子差点摔在地上,领子又被人一把拎住,而拎着他的人,手里握着把匕首,目光落到我和容祈身上的时候,刀掉了……

    我差点忘了,十五还被我扔在隔壁呢,不过看她现在这副全副武装的摸样,估计是已经出去找了一圈儿了。

    那个矮胖子是真的醉大发了,醉得满脑子就剩下一个“色”字了,见匕首掉了地,又厚着脸皮贴上去,甚至摸了摸十五的脸,“啧啧,中原的男子果是一个赛一个白净漂亮,尤其是这脾气大的,我喜欢……”

    我便弄明白了,约莫十五本是进来找我,没想要摸刀子,必是在门口叫这肥鬼轻薄了,一时没忍得住。

    场面有些混乱,容祈微微皱起眉心,大约是在想个最稳妥的办法,以和平的方式将十五从矮胖子的魔掌下解救出来。

    而今日这办法却是我想在了前头,我抬起手掌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技巧,在容祈脸上狠狠地狠狠地狠狠地挥了一巴掌,那动静既响亮又爽利,容祈的脸上迅速鼓起几道指印。

    所有人包括矮胖子的目光都朝我们投过来,我指着站在门口的十五对容祈嚷嚷:“他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今生只爱我一个,你不是说你们已经一刀两断,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站起来,将傻愣愣站在人堆里的十五拎出来,推倒在容祈身边,以泼妇骂街的生动姿态,怒道:“姓容的,我跟你没完!”

第96章 满地残红宫锦污(七)() 
十五傻眼了,大昌那坨矮胖子也傻眼了,容祈倒是一贯淡定着,用指背轻轻蹭过起了指印的侧脸,唇角仍旧衔着闲闲的笑意,他站起身走过来,侧身将我挡在身后,拱手同矮胖子道:“贱内失态,让大使见笑了。”

    矮胖子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们,大约觉得事情很蹊跷。这怨不得我们戏做得太糙,而是矮胖子往年来朝拜时,确确实实叫人抓过,好不容易才脱了险。

    方才十五持着刀子进来,大约已经勾起了矮胖子的疑心。此人虽是个色痞草包,但也是个有经验有身份的色痞草包,起码的防范意识是该有的,因而我开始怀疑,他方才对十五那一调戏,也是个有目的的调戏,甚至于方才故意摸我的手,都是有预谋的。

    是啊,如果我就凭一块碎片绑架了他,也忒不把他这身五花膘放在眼里了,是我考虑不周全,就他这油腻程度,再锋利的瓷片想割破层皮也是需要些时候的。

    但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我是不在乎的,被抓了就抓了,可眼下又牵扯进来两个人,事情大大超乎我的预料,而且还有个意图不明的容祈,我便拿不准主意了。

    根本上,我是不想连累容祈的,外头传来阵沉乱的脚步声,大约是保护矮胖子的人。

    容祈挡在我身前的身体轻微挪动,几乎遮住了我全部视线,他背在身后的手掌滑出两根银针,看这样子是打算动手了。

    我越发怀疑容祈出现在这里不是干好事的,那矮胖子没准本就防备着他。如果容祈的意图有问题,那矮胖子抓了我们会怎么处理就不好说了。我觉得事情还没到非要动手的地步,不过是需要将戏演得更逼真点。

    方才容祈说我什么来着?贱内?

    我从后头踹了容祈一脚,半怒半嗔道:“贱内你妹,小爷是攻的!”

    然,我那脚也没踹得很实在,容祈算是躲开了,只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有什么事情,等……”

    “等等等,等什么等!你每次都让我等,”我面向容祈,把在场所有围观的都当成南瓜,尽心尽力尽情地演着戏,演得自己都相信了,“一年前你就让我等,成亲你让我等,你出使塞外我要等,死了我还得等,如今我随你安排到了这破地方,你还让我等!”

    容祈逐渐变了脸色,怔怔望着我,“且……”

    他一个名字还没唤出口,我扭头看了十五一眼,指着她对容祈道:“我等等等,到底等到了什么!等到你告诉我,你心中另有所爱,等到我自己成了个笑话!姓容的,你这个骗子!”

    我指天发誓,上面的话都是我根据正经八百的事实瞎编的,便是我记不得容祈了,但因他同我存着过于复杂的关系,他的事情我总是细细打听过的。我知道他去过漠北,知道他死而复生,也知道他心中似乎有个挚爱,描红告诉我,那个女子的名字叫做初一……

    大约是演得太投入了,竟将眼眶子都演红了,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生动,十足十的深闺怨妇。十五还傻傻地瞪眼看着我,容祈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快步走过来将我抱住,手臂特别用力,就好像抱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矮胖子立在门口欣赏好戏,笑着说:“看来容公子的后院火势不小。”

    我觉得矮胖子那个口气还是有怀疑的成分,又一把将容祈推开,疯了似得,“骗子,你给我滚,我不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容祈便又过来将我拥住,我又将他推开,满嘴骂骂咧咧,终是将矮胖子吵得不耐烦了,搂着四个燕瘦环肥的花姑娘逍遥快活去了。

    他刚离开的时候,我还意思意思地吼了几句,倒是没有力气再同容祈推推搡搡了,就由着他这样抱着我。

    等确定矮胖子和他的部下都已离开,我在容祈紧扣的双臂中扭了扭身子,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勉强一笑,说道:“成了,你且松开吧。”

    可他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我又扭了扭,这回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拧着眉心勒令他放手。

    他果然放了一只手,只单手捞住我的腰,动作虽是轻飘飘的,却也叫我挣脱不开。他抬起另一只手掌,轻轻游到我的脸上,冰冷的指腹触在眼尾,我感觉有丝丝水泽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打湿。

    “十五,出去。告诉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十五听了容祈的话,很贴心地过去关了窗子,将倒在地上的屏风扶起来,捡起她掉落的匕首推门出去。之后,确实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过。

    我不知道,原来容祈也有青楼的买卖,这快活楼就是他家的。

    房间中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还被他紧紧地捆在怀里,不得不仰头看着他,去琢磨他那瞬息万变的表情。他铺在我面上的气息,依然携着淡淡墨香,仿佛曾几何时,我们便曾这样贴近。他脸上醉色难掩,轻轻皱起的眉心,使得原本过于清秀的眉目增添许多英挺之气。

    他看着我,均匀而略显沉重地喘着气,喘得我心里砰砰直跳,我只能再轻轻搡他一把,“喂……唔……”

    娘唉,本公主唇红齿白的樱桃小口啊,就这么让他轻飘飘地带进了自己嘴巴里。没心思感受口中或异样或美妙的感觉,我下意识地用力推他,推不动便拳打脚踢。我们两个站在房间中央,因为我不老实,他自己又是醉着,约莫这样很难维持站立的姿势,他几乎是冲撞着将我逼到了墙角,握紧我的腰开始狂攻乱炸。

    混着酒和墨的沉醉,他的气息熏得我想要闭眼,而这样的事情,与之相同的事情,我知道我不止一次做过。或许是记忆中于此吻合的画面,又或者只是因为容祈说我和他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总之我此刻是羞涩大于抗拒。

    房间角落处有方长榻,五尺见宽也够睡下两个人了。容祈一边亲一边将我带到榻上去,我适才反应过来这个火点得有点大发了。

    趁他亲得忘情时,我用力将他推开,警惕防备地看着他。

    容祈坐在榻上抬头看着我,揉了揉额头,他醉眼迷蒙地对我说:“我今日醉了,若是怕的话,现在走也是来得及的。”

    我身子轻颤,他说的“怕”,定不是寻常的那个“怕”,而我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怕还是不怕。再说我这个人又受不了激将,被他这么一说,怕也成了不怕。

    我站在两步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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