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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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睛,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甄心道:“极少的是天生便不会落,也有些因为骑马或者受伤,不经意便没了。”
我琢磨着,我这个人虽然倒霉,但是那种极少数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而我往年都是在皇城里晃悠,翻墙之类的事情干过不少,马还真没怎么骑过。虽然也受过些伤,大约也剧烈不到那个地方去。
我用殷切的目光看着甄心,我说:“有没有什么,故意破坏的法子……”
其实我知道是有的,我看过很多禁书小本儿,但那里面的法子实在是有点……总之轻易我干不出来。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甄心正色问我。
我点头,我就因为知道那滩血意味着什么,才一定要这样做。
她幽幽叹了口,道:“你还是想想清楚,女人……”
大约做了人妇以后,连甄心都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其实我早看出来了,我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小恩小怨,甘霖皇叔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不会管,有句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我们不捅破了天,他根本不关心我怎么折腾。反倒是他那个藏在成熟底下的不羁性格,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我留意到甄心闪烁的眼神,她曾经开青楼做老鸨,对这种事情一定很有研究,我问道:“你有办法对不对?好婶婶,你告诉我吧……”
“哎呀,你不要摇我,我若是帮你做了这事,你小叔会生气的。”甄心找了个借口敷衍我。
“你要是不肯帮我,我真的只能照小本儿上写的,自个儿找个大棒子……”
我嘟嘟囔囔说着不成体统的话,甄心皱皱眉头,轻斥道:“女儿家的,怎能说这种话。”
反正我是不可能这样嫁到靖王府的,让容祈知道我其实还是干净的,嘴巴都能笑歪了,我的报复就适得其反了。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只能破釜沉舟破璧毁珪破罐破摔了。
我垂下眼睛,方才撒娇央求的模样也不见了,我也明白,这种闲事世上没有几个人愿意管。
甄心覆上我的手,温和地认真地问我:“你想好了?当真要……破身?”
我夺定的点头,她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今日真的开了眼界,连破身酒这么奇葩的东西都存在。甄心算是甘霖皇叔的徒弟,破身酒属于酒蛊中比较入门的一种,她自然是懂得如何调配的。
当日我便服下了甄心为了特别勾兑的酒,不久觉察出几分疼痛,看到象征女子贞洁的血。
我看着染血的绸布,不经意勾起一味冷笑,心里默默有个声音,“容祈,你妄想得到我!”
※※※
容祈出去了,我也睡不着了,我看着被他抛在地上的洁白无瑕的白绸,不让自己去想昨夜发生的事情。然身体内部还有隐隐的疼痛,针扎一样一下下地提醒我,他是用怎样卑劣的手段迫使我屈服,而满足他自身的快慰。
我恨,恨死了,恨他在我身上做的一切一切!
我躺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描红推门进来服侍我起身,端来的饭食我一口也没有动。我不是有意绝食,但是真的不想动嘴,话都不想说。
描红看着我红肿的嘴唇,上面还沾着血痕,她用沾了温水的绢子轻轻擦拭,说道:“也许有些事情,还是想开了更好。”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不耐烦,描红本身就是秦子洛他们那伙的人,我终于开了口,我说:“描红,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听你说他们的好话。”
描红垂下眼睛,真心实意地对我道:“奴婢留在公主身边,也不是为了这些。”她轻笑,说:“听少主说,公主的母妃本是叶家的庶女,是叶家对不起她。说来,奴婢也该唤公主一声表姐,奴婢之前曾做过很多错事,如今只希望能看着公主好。”
“你在对我示好?”我有些轻蔑地问她,“还是秦子洛他们,又希望你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
描红有些心疼似的看着我,她说:“在公主心里,只剩下怀疑了吗?”
与怀疑相反的是信任,我心里确然已经没什么可信任的人,那些我信任的人都已经死了,死在生命中或者死在回忆里,连同曾经那只知道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顾且歌,一起化成渣了。
“对。”我微笑着回答。
描红不再多说什么,她对着镜子静静地帮我盘好头发,我不喜欢这样的发髻,我道:“松开吧,披散着舒服些。”
“可是待会要去见老夫人,这样怕是不太好。”描红低低回道。
“有什么不好?”我透过镜子冷眼撇着她,“到底我是堂堂公主,便是下嫁了他靖王府,他们心里也该明白这里谁最大。”
描红无奈地撇撇嘴,将我的头发松散下来,随意插了根簪子,我还是觉得这样舒服些。
原本我是打算去见见秦老夫人的,立个下马威什么的,只是描红将我扶起来以后,刚走了没两步,身下总能传来隐约的痛感,这种疼痛提醒着我很多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我一甩手,道:“不去了。”
描红也不好说什么,便又将我扶到床边坐下,按照我的意思,把这满屋子的花搬出去扔了。我真讨厌看见这些红色,艳俗而刺眼,尤其是在冬天这么清冷的季节里,它们根本不应该存在。
听说秦老夫人还是很知礼数的,当真在正堂里等着我去见婆婆,等到晌午也没见着动静,带着满肚子气恼,由郁如意哄着用膳去了。
我在房间里憋了一上午,身上哪儿都疼,又钻进被窝里睡了一觉。午膳是由人端进来的,眼看着面前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原是我娇华殿里的宫女,被顾且行硬送到靖王府来当差伺候我。
听到皇上两个字,我心里又轻轻地刺了一下,我觉得我再也不想看见顾且行了,总归我们的路也走到头了,看见他必会徒生伤感,见不到大家心里还能存着当初那些美好。
我照样没有吃,过了正午饭菜也凉了,容祈穿着身官服过来见我,大约是今日进宫和顾且行议事去了。
我像个病秧子似的,懒在床上不想动弹,容祈衔着习惯性的笑容坐在床边,看着我道:“怎么了,听说不肯吃东西?”
我不理他,继续发呆。
“你这样不过是为难自己罢了,总归我见多了你这矫情劲,已是见怪不怪了。”他仿佛叹气似的说出方才的话,而后伸了个懒腰,打发房里的侍者都出去。
然后他摸我的脸,我敏感地甩开他的手,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我忽然又紧张了,瞪着他却也不舍得开口对他说话。大约是我太紧张了,他脱衣服没有别的意思,房里柜子中有几身给我们新制的衣裳,他不过是不爱穿这官服,换身衣裳罢了。
他换好了衣裳,扔了本小书给我,“省着闷坏了身子。”
我随手翻开那小本儿,确然是本我没看过的情爱段子,可是我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故事里都是骗人的,那些完美的深情的男主角根本就不存在。
但我不想说话,只能装腔作势地看小本儿,而后容祈也不出去了,在我对面的榻上坐下,悠哉哉地翻起公文。
我觉得他特别碍眼,又犯贱地时不时瞟上一眼,索性起身垂下床帐,把自己藏在这一小片天地里。
第139章 桃杏犹解嫁东风(五)()
很没出息的是,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吃东西,但是肚子饿了,它叫唤了。
肚子要叫我是管不了的,容祈终于拉开了床帐,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还是那样一句话:“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我瞬间便想起昨夜他诓我喝情药的场景,我仍旧撇过头去不看他,他倒是不急,走到门口招呼家仆送来新鲜饭菜,见我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又差人把桌子搬到床边来,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我自然是视若无睹的,他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总归你饿死了,我至多是难过个三五月,对我没有太大的坏处。”
他说的有道理,吃饱了才能跟他折腾,我只是刚嫁过来,还不大适应罢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大多都是我过去爱吃的菜色,可惜我已经失了味觉,对吃没什么讲究了。便随便捡了块饼子,嚼蜡似的吞咽着。
他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不吃菜?”
我不回答,继续啃饼子。我的目的不过是不饿肚子罢了,吃这些正儿八经填肚子的最省事。
他看着我这大喇喇的吃相,兴许是找回了些从前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痛快地往嘴巴里塞东西了。而我只是想赶紧吃完了事而已,过去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仗着这个男子喜欢我,便故意把最真实的样子给他看,每当我吃糕点吃得满脸都是碎渣的时候,他就会蜷起手指帮我轻轻刮去,故意做出鄙夷的表情笑话我。
我瞟见他的目光,忽然更没有心情了,他又变作一种审视的眼神,皱着眉头似乎想了些什么。
这饼子太干,噎住了,我灌了杯水顺下去,胡乱抹了两把嘴,仍然不肯说话。从容祈回来,我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尽量不去看他,我一点也不能接受,我根本来不及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是夫妻这个事实。
他命人收拾了桌子,坐在床边拉过我一只手,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跟我说点什么,沟通沟通或者狡辩狡辩,我这么僵着不理他,他心里定也不太舒服。我急忙将手掌抽回来,随手拿起枕边的小书,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容祈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到嘴边的话也堵了回去,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我忽然开口,他回过头看着我,我依然没有抬头看他,冷冰冰地问道:“漠北退兵了?”
其实就算漠北现在已经退兵,消息传过来至快也要三五天。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亦冷冷地回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那我该关心什么?”我终于肯抬头看他,唇边勾起轻蔑,我提醒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一字字对我说:“你也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关心!”
“哼,你也不过是抢了个别人用剩下的罢了。”我得意地讽刺。
“顾且歌!”大约是真的生气了,他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逼我正眼看着他,“没有哪个女人,会这样糟蹋自己!”
“糟蹋?”我轻笑,“你是说我同皇上在一起是糟蹋?不,他对我很好,便是第一次的时候也没有让我疼得很难受,他也从来不会勉强我。对了,你知道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么?”
我微笑着欣赏他的表情,自问自答道:“那时候我也以为是糟蹋,便是玥娇死后,我拿出免死金鉴救你的时候。当时我也不想,可现在却一点都不后悔了。女人大多有那么个脾性,身子给了谁,心便也一道交了出去。知道么,我是为了救你,很高兴对不对?”
容祈紧抿着唇,藏在广袖下的手掌握出咔咔的声响,他尽量控制着情绪,对我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我是医者,懂得比你多!”
对,他是医者,可是他却用一身的医术来害人,他配得起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