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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且歌-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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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洛再也没有出现,甘霖皇叔仍在四处寻找甄心,也许再寻不到,就真的要用清君策出来钓鱼了。

    我倒是不觉得担心,甘霖皇叔自有解决事情的一套办法。

    有时梦中惊现吟风和玥娇在我怀中离开的场景,她们都将最后一句话留给了我。我曾托付郁如意,如果秦子洛出现,无论如何让我见他一面,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只是为了玥娇,我需要见他一面,让他给我个解释。

    我需要知道,就算没有到达爱的地步,秦子洛待玥娇,有没有过丝毫或者片刻的真心。

    而吟风最后留给我的话,正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终于在梦中将它听清楚,她说的是,紫兰姑姑和栖雁阁。

    栖雁阁是紫兰姑姑自缢的地方,当时我曾派吟风去跟踪,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却一直没舍得告诉我。我想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找人去栖雁阁看一看,毕竟这是吟风临死前最后一桩心事,哪怕是麻烦点儿,我要为她了却。

    一晃已是琼花凋谢的时节,这个时节的慈安堂我最为熟悉,母妃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带我过来。洁白的琼花,落满小径,我仿佛看到多年前,自由自在奔跑的模样。却也不感伤,拥有着过去,尤其是阳光灿烂的美好过去,是莫大的幸福和宽慰。

    我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自己洗衣擦地,磕了碰了用清水洗洗,唯独学不来的就是烧火做饭。

    这日轮到我和描红在厨房帮忙,她在外头摘菜,我固执地要亲自生一把火,生得厨房里头乌烟瘴气,自己呛得又是咳嗽又是流泪。我将吹管丢在一旁,盘腿坐在地上生气于自己的没用。

    一袭玄色衣角在烟雾中出现在我眼前,他躬身对着炉口,将我胡乱填塞的柴火一根根取出来放整齐,转头对我露出亲切的微笑。

第112章 芭蕉不展丁香结(七)() 
顾且行,我曾想到他会来看我,可是这许久都没有来过,直到我对他的造访再不报希望。我本以为一辈子兴许就这么过去了,其实也挺好的,我已经慢慢的适应了。

    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也不显得操劳,依旧剑眉星目、明眸皓齿,这副轮廓让我觉得亲切。

    我抽抽嘴角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转过头认真地点柴烧火,闲聊似的问我:“她们怎么让你做这些?”

    “该做的。”我淡淡回答,悄无声息地平复掉心中细微的颤动。

    “嗯。”他闷闷应一声,很快就点燃了炉火,令它平静地燃烧。想顾且行也没干过烧火做饭这种事情,看着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我好奇问道:“你怎么还会做这个?”

    “没做过,”他回答,“大约应该是这么做的。”

    我轻轻一笑,他亦坐在地上,转头冲我挑挑眉毛,“很多事动动脑子,也就不那么难了。你啊,还是这么笨!”

    我挤眉弄眼地瞪他,这么久不出现,一来就知道调教数落我。我本不想理他,可他一个皇帝同我挤在这小厨房里,算是屈尊了,我还是得先将他撵出去。

    正打算开口,便听门外穿来个尼姑的声音,“拂念,水烧好没有,大家还等着……”

    那尼姑说着话便走了进来,看到顾且行时愣在门口,眼神由愤怒转而紧张乃至害怕,约莫她刚开始是想教育我怎么把男人弄进来了,又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个普通的男人。

    尼姑急忙合十双手,紧张兮兮地说不出话来。

    顾且行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威严的神色,拂了袍子站起来,淡淡道:“把主持师太叫过来。”

    小尼姑慌慌张张地跑了,我也跟着站起来,笑着道:“你可别吓着人家。”

    “连个小尼姑都敢对你吆来喝去,你是怎么混的?”顾且行撇嘴道。我只能呵呵干笑,我是觉得无所谓的,反正都被吆喝习惯了,这慈安堂背后有太后撑腰,太后不准我过得太舒坦,她们也不过是照着做罢了。

    我不想让顾且行帮我找麻烦,他若是今日给我撑了腰,明天话传到了太后耳朵里,这边对我的“照拂”只会变本加厉,反正现在这种程度我是可以接受的。

    我低眉顺眼地说:“皇上不该到这里来的。”

    “怎么,诵了几日经,连皇兄都不肯唤一声了?”顾且行说着向前走一步,抬手帮我抚去额上的汗水,眼神微微一愣,垂眼看看自己因烧火而黑乌乌的手掌,轻轻笑开。

    大约他这一擦汗,将我擦成了个花脸,我急忙抬手又在脸上胡抹一通,顾且行皱起眉心,笑着说:“别蹭了,越蹭越难看。”

    我瞪他,起了些报复心理,反正自己手抓儿也是脏的,索性在他脸上抹两把。

    看着他干净的小脸儿,被抹得像是煤窑里出来的苦力,唔,我心理平衡了。看来这佛门清静之地,也根本净化不了我的心,我这小心眼儿的性子是与生俱来的。

    顾且行笑得很轻松,大约是看到我并没有郁郁寡欢,还是这副臭德行,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映着两个小小的我,他说:“你方才的眼神告诉我,你也会想我。”

    我忽然便紧张了,挣脱他的手掌,后退一步,低着头道:“此地脏乱,皇上还是先回吧。”

    他的耐心总是很浅,嘴唇又抿出不悦的弧度,尚未开口说话,描红端着刚摘好的菜进来,见着顾且行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急忙放下簸箕又走了出去。

    我和顾且行还在这僵着,描红端了盆清水进来,大大方方地说道:“皇上,先洗把脸吧。”

    顾且行挑了挑眉,走到水盆旁,拨了拨盆里的水,微扬下巴对我道:“过来。”

    我管不住自己的脚步,老实巴交地走过去,他取了打湿的帕子在我脸上柔柔地蹭,而后将我双手按进盆子里清洗。我的手已经不比当初细嫩,还有两道不小心留下的口子,不知道顾且行看到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他什么也没说,用帕子一根根手指地擦着水,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亲密,我觉得不大自在,将手抽回来,随便在衣服上蹭两把,干笑道:“不用擦,这样凉快。”

    他白我一眼,将帕子轻飘飘地扔进水盆,转身走到门外,看着已经赶过来的主持师太。

    仍是负手而立的姿态,好像要不是这么个站姿,便没人认得出来他的皇帝一样,他对主持师太道:“长公主在慈安堂带发修行,朕今日见她气色饱满,想是师太也没舍得亏待她。佛门一视同仁,人无高低贵贱,师太做的很好。”

    “贫尼谢皇上赞誉。”主持师太道。

    “慈安堂已多年未曾修葺,朕明日便差人过来修缮加盖几间房舍,也算是褒奖。拂念乃公主出身金枝玉叶身娇体贵,有些粗活做不来,还请师太多多担待。却也不可操劳了她,毕竟公主总归是公主,待修行期满,还是要回宫的。”

    “贫尼谨遵皇上和太后娘娘吩咐。”

    “太后?”顾且行轻笑,“太后已然年迈,许多事情顾念不过来。朕知道多年来太后对慈安堂关照有加,定是欣赏师太本分为人尽善尽德,朕虽然劳于国事,无暇过来走动,但这普天之下,时时处处发生的一切,亦能看在眼里。”

    他们又开始唠唠叨叨,我本以为离开深宫就能离开那些官腔废话,而这所谓的清静之地亦不能免俗。这种烦躁瞬间将我拉回万丈红尘,我这出身终是注定做不了个本本分分的出家人。

    我送顾且行离开,想起吟风临走前说过的话,请他差人去冷宫里的栖雁阁看一眼,紫兰姑姑或者吟风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

    顾且行说空余下来会来看我,我只能笑笑说声“不必”。慈安堂虽然距离皇宫不远,可往来一趟却要绕好大一段路程,这一来一去就是整日的时间,因此他匆匆忙忙来了,总共能见我的时间却并不多。况且,往日我在宫中时,公主和皇帝来往频繁也就罢了,如今我出了家,他若还是常常往这里跑,那闲话便真的抹不开了。

    时间就像个大王八,不停地盯着它看,只会觉得它越爬越慢,但是稍不留神,才会发现它已经爬得很远了。这只王八一爬就爬了小半载,除了头发长以外,我彻头彻尾成了个尼姑。

    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时候,小玮哼哼唧唧地跑回来,在地上滚了两滚,应是嫌我太久没搭理它了。我看看正午的太阳,通常这个时候它都在外头找吃的,今日这肚子却圆滚滚的,想是撑着了。

    我将小玮抱起来,它在我怀中心满意足地哼哼,失去味觉以后,我这鼻子就变得尤为灵敏,我仿佛从它的皮毛上嗅到股熟悉的味道。

    之后的几日小玮都很古怪,比平常有精神多了,主要是吃饱了的缘故,而我却并不觉得是它的捕食水平有所长进。小玮生的一生雪白的毛,若是自己捕食杀了吃了,身上怎么就一点污秽血迹都没有,这不科学。最好的解释是,有人在私下喂它。

    我并没有刻意去管它,因为我猜得到会干这种无聊事情的人是谁。

    下了场绵绵秋雨,山间便开始起风了。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天高气爽大地丰收生意兴隆。天黑后,顾且行来看我,他问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记得小本儿上的桥段,但凡男子问女子这个问题,这天通常是此男或此女的生辰。看来顾且行最近闲暇之余,也受了些小本儿的荼毒,竟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

    我想了想,点头道:“是我的生辰。”

    “还有呢?”顾且行问。

    我又想了想,傻乎乎地摇头,我不记得生辰这日,史上发生过什么大事啊。而且我本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很多孩子,尤其是女孩,喜欢祝生辰,是觉得这一日自己最与众不同就像个公主。然我本身就是个公主,我对这些大大小小的节日忌日几乎不痛不痒,尤其是后来岁数渐长,看着一日日长大的弟弟妹妹,我便觉得自己老了,更不愿面对这个尴尬而喜庆的日子。

    今日,贫尼就年满二十了,而我还没嫁的出去,也许就这样青灯古佛一辈子了,正正经经的老公主一枚。

    我这边兀自伤感,顾且行眉头一皱,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过什么生辰,今日是我的生辰才是正经的。”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我和顾且行同日出生,咱们定安年轻有为的牛气哄哄的少年天子,今日便及冠了。这么重大的日子,他跑这地方来,不大合适吧。

    “来。”顾且行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从小院的拱门绕到慈安堂外,便见一片开阔的园地,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蒲公英。白绒绒的连成一片,就像是下了场松软的雪,看着很舒心。

    顾且行找了片空地与我并肩坐下,仰起头来看着璀璨夜空,唇角勾起不属于他的笑容。他已经高高在上太久,俯视了太久,大约很久没有举头仰望过了。天边挂着残月,月虽是残的,却并不显得萧索,白月晃晃,像是飞上天空的蒲公英。

    我早也注意到了这片莫名冒出来的园子,这些本不该长成一片的植株,我摘一朵放在唇边,缓缓吹气,它们便如飘零的雪,轻飘飘地飞散。

    我对顾且行说:“我曾在书上看过,每种花都是有自己的意义的,有人将它叫做花语,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么?”

    顾且行应该从不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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