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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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梦却未曾忘记他先前说的那句话。
是的,她的名字确实是阁主给定下的,只因自己自小向往自在的生活,所以修的是“梦术”。极少有人知道,花信使中的梦使最擅长的不是银针袭人,而是梦境困术。
不费一兵一卒,攻心为上!
所谓“轻梦”,正印了那句:“自在飞花轻似梦”。
她还记得,那时阁主把很小很小的她搂在怀里,笑意盈盈地跟她说,“既然天地为炉让人日日受着制约与煎熬。不若还你一个梦里的世界,你要记住只有在你为自己编织的梦里,才会有自在的飞花,自在的人。”
是啊,若不是慕容钰卿,她几乎都快忘了,阁主那句似叹似吟的“自在飞花轻似梦”。
那时的她刚刚被接入阁中,阁主指着纸上她的名字告诉她,花间阁阁主表面上荣光万千,谁又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谁又知道它背后的鲜血与残酷?
所以阁主他不敢信任任何人,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最爱的女人。其实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抛下一切简简单单地活一回自己,如飞花轻梦一般自由,去寻自己的爱人。
第051章 依依不舍()
“没想到会被你看穿。”轻梦毫不在意地道,却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那人如何布的局,她不妨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眼前这些人吧。终究被盯上的人是他们,而她已经是枚被舍弃了的棋子吧?
“其实我从未否认过自己是信使。”
“人心伪善,总是自以为是的笃定自己相信的,我为何要刻意纠正?”轻梦轻蔑地道:“我知道的其实本就不多,那些人不是我的人杀的,事到如今你们也该知道,是有人故意引你们一步步走到这里,至于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就无从得知了。”
“但是有一点你们该记得,他想做的,无非是假借你们的手来拿到所有信使的信物,如今令牌定在他手上,而他只需坐享其成。”
“所以,你们现在还想要我梦使的信物么?”
一席话下来,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冲破云层的太阳,在草地上投影下碎裂的阳光,影影绰绰,像极了众人心中变幻莫测的心思。
有那么一瞬间,花晚照简直想脱口而出,告诉他们公子的事。
到不是犹豫了是否要彻查下去,而是这样的默然,是否会使得大家到头来只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现在除了继续还能有别的选择么?又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丧失了选择的权力,要么真相大白要么
理智战胜了冲动,花晚照突然就笑了,笑容带着些恶劣的意味,“你们这样一闹,我都有些搞不懂了。我们们不拿走梦使的信物,难道以轻梦现在的情况能保它多久?我很奇怪,明明我被抓的时候你的身边还高手如云,怎么到如今主人受制,却不见他们踪影?”
一语道出他人心中所想,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秦笛和王勃,刚刚若不是担心她们有什么计划隐瞒,nǎ里还会如此缩手缩脚的前思后虑,更不可能出现弄影意外受伤等情况。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知县小姐突然开口了,不复前几次的漠然,语调一反常,态阴冷无比,隐隐带着出离愤怒:“昨日傍晚,有人称我与轻梦均在密室的时候,血洗了整个府邸!”
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在她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屠杀了外面的所有人!
现场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推门出去的那一刻,甚至还可以嗅到空中残留的淡雅的芬芳。
轻梦一字一句缓缓道:“所有人皆心、脉、寸、断而死。”
秦笛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握剑的手紧了紧,又是心脉寸断,居然与韩飞的死状相同!
花晚照听的有些发懵,正要出声向王勃询问,却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王勃的眼里沉淀,他下意识地往后挪动了一下,然后又生生的顿住。
以为他是太过震惊,花晚照立即拉住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右手一沉,王勃向旁看去,却是见到此女冲他几不可察淡淡一笑,心下一暖,大手翻转,却是将那小手握了握又松开。
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轻梦笑的无奈:“我是保不了,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别人知道信物的所在,而如果我一旦交给你们,那就不一样了。”
慕容钰卿眉眼一挑:“梦使此话是怀疑我们们之中有人心术不正?”
轻梦摇头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最开始派知县小姐去搅局,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外人插手花间阁的事情。后来感到住进外院的人擅闯内院,被她撞见小姐要下手取人性命的一刻,仔细一看居然是
来不及细想,出声救下她的性命完全是条件反射。
可是那丫头醒来居然完全不认得她!就算原先见过的时候才七、八岁大,但也没有理由在听到她叫轻梦后完全无感。忍不住出声试探,哪料得眼前的人除了模样没变之外,性格言语已与原先大相径庭。要不是阁中那特殊的确认方法,她简直都要怀疑眼前的人不是花晚照!
再后来发现她身中锁魂术,任她如何点香施针也只能冲破一角,再加上昨日的屠戮,她这才醒悟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入了他人的棋盘,再想抽身已是天方夜谭。
见她沉默,众人下意识的以为是默认。
花晚照正色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梦使统领花间阁支部多年,想必定听过这句话。你们不信任我们们这情有可原,可我信任他们。也许我并不完全了解他们每个人的过去,但是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我却是知道没有什么比质疑自己身边的友谊更蠢的事情了。”
“至于秘密,这个世界上谁没有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们彼此信任。”
“如果一个人连身边的人都无法相信,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一番话下来,说的轻梦脸色变幻莫测,记忆巧妙的重合,当年阁主也曾对她感叹:“如果一个人连枕边的人都无法信任,那才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可他最终还是还是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
罢了,轻梦暗叹:“你们随我来吧。”
可是地上还躺了一个弄影。
秦笛不肯抱,王勃不适合抱,花晚照笑意不明地看看慕容钰卿:“哟,这会可称了某些人的心了。”
慕容钰卿摸摸鼻子,显得有些苦恼,喃喃道:“这和在下有关系么?”
**********************既然对方决定妥协,那么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多了。
交了信物,轻梦又替弄影逼出银针,并交代众人三个月内不可让她碰过冷过热的东西,却是只字未提那时自己为何不受控制下此重手。
当时情形本就混乱,加上众人不知她并非出自本意,也无人再多问。倒是慕容钰卿在知道弄影昏迷的原因后,摇扇的手顿了顿,若有若无地“咦”了一声。
送他们一行至门外,花晚照突然回头冲轻梦道:“你们可愿意同我们们一起走?”
轻梦扫了一眼众人,笑:“不了。东西已经交给你们,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料理完这边的事情便和小姐离开这里。”
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心中却涌出涩涩的不舍。
花晚照来不及反应,已经不由自主的冲上,抱住了面前这个女子。
脑袋依偎在她的肩头,自然的让人震惊。
“!”
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轻梦失笑,拍拍她的背:“自己小心,快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背脊倏的僵直,松开怀抱,花晚照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第052章 夜,无情()
花晚照来不及反应,已经不由自主的冲上,抱住了面前这个女子。
脑袋依偎在她的肩头,自然的让人震惊。
“!”
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轻梦失笑,拍拍她的背:“自己小心,快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背脊倏的僵直,松开怀抱,花晚照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目送一行人消失在了街的拐角处,知县小姐终于开口,带着些疑惑:“梦使”
轻梦收回目光,率先往回走,方才的释然一扫而空,声音透着沉重与压抑:“走吧。是时候送封信去了。”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决计不能平白的牺牲便宜了那幕后的人!
*********************而这厢,完全没有解决完一桩事情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回来的路上,众人皆沉默不语。
也不知大家是在想着那未知的幕后之人,还是感叹花晚照那一席信任的话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哪个在江湖上久混的人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永远没有绝对的真诚。
气氛如此沉闷严肃,似乎大家都在思索着非常有哲理性的问题。
偏偏有人在此时做出大煞风景动作,玉扇掩面,慕容钰卿“秀秀气气”地打了个哈欠,立马赶走了花晚照所有思考下去的欲望。
得,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慕容钰卿可从没打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们当初不是追那犯人么?怎么犯人没找到反而歪打正着碰到梦使了?”
出了知县府邸,秦笛就带着王勃给还的调兵令牌,叫了车带着依旧昏迷的弄影先行离去,留下王勃三人慢悠悠地在街上步行回去。而那些剩下的士卒,也被遣调回军营了。
王勃想了想,道:“我们们的探查被知县小姐打断了,所以顺着她查了上去。”
慕容钰卿“噢”了一声,手上把玩着梦使给的簪子道:“也就是说,你们还是没有查出想杀害弄影姑娘的人?”
簪子质地奇特,似乎是用某种植物的藤条制成,但造型一般,他很快失了兴趣,随手送入花晚照的发间,以扇掩唇,又打了个哈欠。
摸摸头发,花晚照瞪他一眼:“刚才要它的是你,现在不要它的也是你,慕容公子喜新厌旧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不错,这只多出来的簪子,正是梦使所持有的信物。这让见过弄影信物的众人不免大喊扫兴,只是跟藤条罢了。
王勃难得感慨了一句:“同样是信物,这档次相差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慕容钰卿也不恼,笑意不明的眼光扫过她的发髻,最终停在那根藤条簪上:“你戴着漂亮些。”
花晚照本就是习惯性地与他犟嘴,不想却听到这样的答复,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看向旁边同样愣住的王勃。
王勃却没在意这些,他惊讶的是,自己现在才注意到,花晚照似乎从未佩戴过任何发誓,眼前的藤条簪一枝独秀,看的他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他不知道,花晚照自己买过一只簪子,就是撞见胡勤那天店家给的凤凰簪,可是她又担心带出去太招摇,若被有心人看出是大小姐的东西就不好了,所以一直没带。只是她也不多想想,她的样貌本身就是张活字招牌,能认得凤凰簪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她的样子呢?
半晌,花晚照才蠕了蠕嘴唇呢喃一句,也不知前面的人有没有听到。
她说,谢谢。
如同刚刚自己离开时轻梦那般轻声,她说,小心,提防弄影!
***************不同金陵城那份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喧腾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