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上位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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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于我可有可无,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做好自己就行了。宫中不比外面,人心险恶,你自己多保重。”说完,不顾身后人是什么反应,他强行掰开禁锢在他腰间的手指,打开门扬长而去。
兰烟怅然若失地呆立在原地,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许久,眼神才渐渐聚焦,坚定地紧缩双眼。她一定会证明给他看,她对他所说的,她都会做到。
萧盈娣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抽离,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难受,胸口不停地有酸水涌上来。
酸水涌到喉间,她扑倒在湖边大石头上,张着嘴,极力呕吐,却只吐出几口酸水。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看着天边染成墨蓝色,宫里的灯火逐渐明晰。萧盈娣的衣袍上早已灌满了寒风,瑟瑟发抖的身子却抵不住无助带来的迷茫。纵使她曾经如何嚣张跋扈,没了人做依靠,她就如同一片脱离树枝的残叶,脆弱到不堪一击。
红墙琉璃瓦堆砌的四方天看起来那么平静,却又那么可怖。手指抚上她的肚子,肚子虽未隆起,她却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在跳动的。
今天的年夜,宫里各位主子皆去参加晚宴,因着这喜气的节日,平日里巡逻的侍卫也懒散不少,各个无精打采,且巡逻次数不如往日频繁,因而萧盈娣坐在湖边近一个时辰也无人发现。
肩膀上突然一沉,怔愣回神,只见身上多了件斗篷,再抬眼,陆子衿那张柔和的脸落入她眼中。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陆子衿了,这次再见,她心中没了那份激动,淡如止水。
“听说你身子不适,本是去东宫看你,碧珠说你不在,没曾想你在这里。”陆子衿温柔的嗓音穿透夜风再也激不起少女情愫,他瞧着她憔悴的侧脸,一脸担忧,“既然身子不适,怎还坐在这湖边受凉?五弟现在怕是没空,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就要扶起她肩膀,萧盈娣条件发射地起身躲开,谁知脚底一滑,身子向后栽去,好在陆子衿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了回来,心有余悸之际,萧盈娣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陆子衿眼尖地低头扫了她腹部一眼,眼底的不明笑意一闪而过,见她一脸紧张,他缓和气氛道:“你上次掉进冰河里的教训怎地没记在心上,宫里的湖怕是你的克星,以后尽量不要呆在湖边的好。”
萧盈娣心里乱糟糟的,无心去回应他的话,匆匆说了句话“我要回去了”就要走。陆子衿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我已经看见你哭了,你打算一直那样将心事藏着,然后自己一个人独自难过吗?”
抬起头,将眼中积满的泪水逼回去。不藏着能怎么样?她不能出宫,碧珠虽做事机灵,可却不是个能承受压力的人,前几次一见她生活得不如意,碧珠就嚷着要出宫,这叫她如何能说出自己心事?除开碧珠,还有谁值得她信赖和依靠?
“我说过了,我愿用余生背负你三年来所受的苦,我想你开心,盈娣。”陆子衿走到她面前,抬起双臂正要将她搂进怀里,萧盈娣却是闪躲开来。
有些话不说破,只是不想彼此见面尴尬;有些猜测不被证实,是因为没有证据。
夜风倾袭,萧盈娣的声音透着夜的凉:“王爷若真有心要为我背负所受的苦,那晚我宿在王爷宫中居所的事情就不会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萧盈娣说这样的话,她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陆子衿说皇上为他准备的暂住居所戒备森严,他信誓旦旦给了她保证,然而不过一夜的时间,流言就疯狂传开。见识到皇宫里的人心叵测,她自然不会再用单纯的眼去看待一个人,就连这个她曾经那么迷恋过的人也一样。
况且陆子衿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以前她所认识的陆子衿是一个沉默寡言,满眼忧伤的男子,而他现在却没了从前的影子,具体是nǎ里改变了,她终是说不上来。
陆子衿无声一笑:“原来半个多月前的事,你一直没释怀。那段时日,皇阿玛开始认可我的存在,是而时常召到身边议事,惹人眼红是必然,但我没料到会被人暗中监视。我并不想伤害你,本来上次就该解释清楚的,到底是我大意了。”
本来萧盈娣的话只是猜测之语,说出来已然是觉得底气不足了,现下陆子衿又这般自责,她的脑子已经够混乱了,无心去细想。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而不是一个人不停地为她灌输一些信息。
“不管事情是怎样,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会提起这件事,也只是想告诉王爷,不要再对我有半点承诺了。我总是在感情里迷失,以为自己所感受到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其实一直以来我对王爷的只是迷恋,是同情。曾经的王爷让我怜悯,所以忍不住想要靠近,现在我才发现那不是爱。王爷也有自己的福晋,芷柔是个好姑娘,王爷若真想对我承诺什么的话,就好好待我唯一的妹妹吧。”
不及陆子衿回答,萧盈娣就匆匆离去了。
这次是真的放手了。前几次,她以为她是喜欢陆子衿的,所以总是觉得她和陆子衿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外界的因素使然,直到她认识到自己的心的那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她错将迷恋当做了喜欢。
看着萧盈娣消失在尽头,陆子衿本要转身去赴晚宴,一转身,看见萧盈娣落下的一个锦盒。陆子衿好奇打开,一看里面的是玛瑙玉,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皇阿玛曾在他、五弟和七弟面前提起过兰嫔想要一块玛瑙玉的事,思绪微转,嘴角缓缓上扬,笑意渐渐染上眉眼,只是这笑在夜光下多了些诡异的寒冷。
第86章 各怀心事()
宫中晚宴大多如此,与平常无异,歌舞不断。
许久未露面的陆笛谦和祈月走进殿内,下意识地看向属于陆笙羽的席位,只见他身旁留有一个空位,眼中的失落浮现。一旁的祈月却是得意地在他耳边低语道:“怎么?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见到心上人,可她没来,很失望吧?”
陆笛谦并不搭理她,径自往自己的席位而去。再次被无视,祈月气得要跳脚,可碍于众人在,不好发作,只好咬着嘴唇,闷闷过去。陆笛谦和祈月大婚一个月有余,两人却并未同房。祈月虽喜欢陆笛谦,但主动几次都遭到拒绝,受挫之余也变得退缩。所以大婚至今,两人只要一见面,就是争吵。
随着众人陆续进殿,一太监却走到陆笙羽身边,低语对他说了几句。陆笙羽面色一沉,却是起身走出殿外。只见陆子衿立在一旁正看着他过来。
本是关系亲密的兄弟,不知何时两人的视线中迸射出敌对的火光。陆笙羽刚走近,陆子衿将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一个锦盒在他手中。这是陆笙羽亲手为皇上准备的新年贺礼,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从兰烟那里离开后,他特地派人找了一圈,无果而终,没曾想竟在陆子衿的手中。
陆子衿将那锦盒递给他,嘴上却带着几丝谴责的意味:“五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却不自知,好在太子福晋想起,托我带了过来。不然呆会众人给皇阿玛献礼之时,五弟岂不要尴尬,惹人非议了?”
陆笙羽并没有接过锦盒,而是冷着眼问他:“她身子不好呆在屋子休息,二哥到底是有心了,竟特地去倚梅轩看望她。”
陆子衿浅浅一笑:“没有,我们在湖边聊天时,她偶然记起我便随她一起去东宫拿了过来罢了。”
陆子衿与萧盈娣只是在湖边偶遇,况且他去倚梅轩在先,可他却将其颠倒,分明就是要让陆笙羽误会,而就现在的情况看,陆笙羽面色铁青,很显然是气到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全,紧得连青筋都暴露了出来,夜色太浓,掩盖住他眼底里深深的怒气,片刻之后,手指松开,陆笙羽伸手接过锦盒,皮笑肉不笑道:“有劳二哥特地走一趟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可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得陆子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盈娣本性是个好姑娘,五弟不该不珍惜她,惹得她难过。”
脚步停下,胸膛里窜起一团火,陆笙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每个字:“她倒是很看重你,竟然什么都跟你说。”
陆子衿笑了笑:“太后已经不在了,她在这宫里没几个能倾诉的,我自然愿意做她的倾听者。”
漆黑的眸子里似有狂风暴雨在翻滚,面色却平静地诡异,陆笙羽静立半晌,终是抬步离去。
那抹身影消失在转角,陆子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寒气反而越来越浓,这样一个披着温柔皮囊的人融在夜色中,就如同一个魔鬼,带着谜一样的心,让人不安。
他带进宫的随侍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王爷,这玛瑙玉本是皇上命您、秦南王和太子殿下寻来讨兰嫔娘娘欢心的,王爷苦寻多日无果,将其占为己用,趁今晚奉送上去,不更好么?”
陆子衿笑意染满了夜色的寒冷:“你还真以为太子那么有本事,能在短时间找到这罕见之玉?兰嫔娘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是要玛瑙玉,而是助太子重获圣心。”
他虽在冷宫附近生活了十几年,听惯了冷宫那些女人的疯言疯语,可他却不傻。他要是将那块玛瑙玉进献上去,兰嫔娘娘自然找到了他的把柄,加之皇阿玛现在对兰嫔可谓是言听计从,她要是在皇阿玛枕边吹吹气,他的日子岂会好过?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亲手奉还玛瑙玉,才能真的打击到陆笙羽,陆笙羽是在乎盈娣格格的吧?
蓦然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蛋在他脑海中飘过,那瘦小的身子,却让他心中存有不忍。兀自陷入沉思,直到侍从叫了他多次,才反应过来。
陆笙羽回到殿内,脸色阴沉。冯雪担心他,多问了几句,他却是带着怒气冷声回她:“做好你的侧福晋,其他的轮不到你问。”
虽然陆笙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幽兰苑了,但他对她的态度也从未这么冷过。冯雪被他满眼怒火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仔细消化完他的话,委屈一瞬间袭上心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让众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然而泪珠却是一滴滴落下,在饭桌上摔得粉碎,如同她的心。
至今冯雪都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陆笙羽在一夜之间对她的态度就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将她从云端直直地抛向地下。在过去孤单寂寞的夜里,她总是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个问题,却从未找到答案,也不知道自己错在nǎ里。以为他带她来参见晚宴,表示他知道她的存在,之前还窃喜,眼下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冯雪的视线落在陆笙羽的另一侧,兀自猜想,是因为姐姐没来的原因吗?是不是姐姐来了,殿下就不会这样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可以折磨人的心智,就像现在,冯雪在沉默中猜想着很多不存在的事情,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害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正在一点点扭曲,面目变得狰狞。
宴会进行到一半,便是众人献礼的时候。兰烟依偎在皇上怀中,姿态妩媚,嘴上虽挂满笑意,可她的眼尾却时常扫到陆笙羽身上。
众人献上新年贺礼,并伴随着一声祝贺声,皇上大笑接过。陆笙羽端着锦盒走到殿中央,打开盒盖,高高举起,低眉垂目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