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国-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只是尘世浮萍上,晃荡不歇的无力者。
或者,于四万万中国同胞,于华夏大地上,战火燎燎的我们每一个来说,这场注定,已经是在劫难逃之中了。
不停息的仍旧在自我的顽强之中,走到今日,遍地是战火带来毁于一旦的上海来说,似乎越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越是可以顽强的屹立不倒下去,连着末世的滋味都在不停的翻动着求生。
而九月,九月一出的开始,就在日军的逐次增兵并且不断的加强上海派遣军的力量时,我军依旧在不断的陆续增援中,死死抵抗着各位的报纸也在随着这场战事的开始到现在的时局,僵持不下中,漫天的飞舞着,漫天的加油呐喊着,不断的提着力量,不断的鼓舞万众的所有一心相共走向。
而在战地医院的我们,在不断的抬运着伤员时,另一面的前线战地上,也始终在顽强的守卫着,一个阵地被夺走,就会连接不断的冲锋,不断年轻的面孔就此定格下,直到重新夺回着战地,在各方都不断的调整部署下的上海,仿佛如困兽之中,只是掩面的流泪在不断的增加着。
“听说,你病区的那个与你相识的长官,今天走了。”午饭间,尽管多日的休息不足,加上营养跟不上来,小淑已经比之前瘦下了一圈,但丝毫却没有打击着她以往的好奇心。
“恩。走了。”我点点头,应答着小淑的话,手里紧了紧筷子道。
“他伤好了吗!时间这么短,他怎么这么着急啊。”小淑一脸的叹息道。
“都没有好,去了前线岂不是更难为或者情况会。。。。。。哎呀,这个世道啊!”声声的叹息下里,我像以往一般,平静的吃完自己饭盒里最后一口饭。合上盖子后,我没有继续管这小淑什么表情,径自快速的走了出去。
用那冷气的不能再冰冷的水洗着饭盒时,此时的我自己却是没有感觉的,我的思绪在这一刻里,是完全不在意手上是怎样的,我想着的,脑海里过渡的,完全是荣围国临别前一晚的每一个画面。
不同于任何间,我不知道我如何去表达着,这一次是真的会再也见不到的离别之情,我甚至不知如何言说着最后的告别,恍惚中,我只是记得前一天我在医院门口与他的寥寥数语。
好似在上一秒间一般,我站在医院临时搭建的棚子外,我看着他,四周都在久久停息不止,“你什么时候走?”我一开口满嘴干涩的问道。
“一会车子来了就走。”他沉着声音回道。
“那么,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到你。”我想了想问道。
“也许是这场战事结束,也许就不会再见。”他的声音稍显得平静,太过平静外,与之相反的则是我颤抖的尾音不断的悬着。
“那么,一路保重。”半响后,我深吸着一口气道。
“保重,孔笙。”最后的尾音,似乎还在耳畔停留着,围绕不停的,好似非要那么确定的记住,记得曾经在这一刻里,所有告别。
只是隔了一夜里,午夜梦回间,心口那曾经藏不住的,到如今依旧藏不住的心酸痛苦感依旧分外的强烈着,每一刀下去都在溅着血,都在泪流成河。
我曾锦州哭泣,我也曾为上海哭泣,甚至为了我东北三省,为了我同胞,为了挚友,为了亲人,为了沿途所遇见的那些可怜人的悲怆遭遇。
人人都说,乱世之中,是最有一股浓墨的色彩,那颜色透着无尽的苍凉,那声音的缓缓而来太过尘世的封印,仿佛这一辈子都能看见上一遭的所有残酷。
对于我孔家来说,尘世浮萍之中,实在苟活于难,难上加难。。。。。。
静心的一个整个下午来说,我所有的回忆都在似乎长了草一般的不断演变当初,以至于我一个下午都在磕磕绊绊之中度过,连着上药走神,连着旁人问话时,一脸的失神,连着深夜的到来,甚至余音不断的炮火仍旧不断的咆哮里,我还是无法自拔,无法恢复。
即便;我喝着再多已经冷掉的水,即便我努力的记录着医院的分类,试图来打破我这样的心神不宁,但偏偏都无济于事着,那些散碎的画面,还是一样的融进我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在无时无刻不钻心的痛。
“孔笙,回去休息一会把,下半夜我来值班。”当王丹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仿佛已经沉在那里千年已久了,连所有身边人的交谈都是忙音一片。
“恩。”我点点头,麻木而僵硬的收拾了病历本子,放在那后,惯性的走进休息室里,远离着微光的黑暗里,是没有任何的声音的,静的好似飞流旋转,除了我,其余周身外的都是盲点匆匆。
不到片刻间,我已经按照以往的认真习惯,摸到了休息室的门,开门进去后,四周连绵着不断的呼吸声音,我不知那都是谁的,但听着声音里的负重疲累,皆与展现着。静立了一会后,我便顺着墙边的一角慢慢的躺下了,倒下的时候,我听着小淑轻微的响动,听着我自己在黑暗里振动的厉害的心跳声,听着耳边的忙音一片,一股悲泣不断的克制不住,而再次迎上心头。
似乎黑暗对于每一个人的,都是这样,在无尽的黑暗里,无尽的连绵的忙音里,自我的心,更能体会着一种来自无法遗忘的记忆。
昨日还在微笑,甚至红蹦乱跳的人儿,今日就成了永远的定格画面,那干净的脸,那挺拔的身姿,甚至于握在手心里一直宝贝在心口处的静静的黑白照片里笑如繁花的画面场景,都在下一刻的践踏之中被深卷入深埋之下,耳边的炮声在不断的延续着,嚎叫着的冲锋,机关枪在一遍一遍的扫射,陷入的一张张泯灭着最初的文明,人性里,彻底崩塌。
到了最紧张,最慌乱的那一刻间,我似乎能看到,张着血盆大口的坦克就要压在那血肉之躯上时,恍惚间,我似乎清晰的看到了,那一直躺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回眸的电光火石间,不由的跟着去大叫着。
“三哥!”。
093【危局在难】()
关西老将不胜愁,驻马听之双泪流。
身经大小百余战,麾下偏裨万户侯。
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空尽海西头。
“啊!”尖叫的声音划过长夜间,似乎与远处的炮火轰鸣连觉在一起,时刻都在警示着眼下所有局势里的危机。
“怎么了怎么了?”小淑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一脸迷茫的看着此时的我,蜷缩在旁,眼里满是惊恐。
“怎么了,孔笙?莫不是又做噩梦了?”小淑靠过来,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低低着嗓音说道。
“小淑,我梦见了,梦见了。”我看着小淑的脸,似乎刚刚脑海里发声的一切,还能在继续的延续着,太真实了,一切都太真实了!
“看见谁了?”小淑顺着我的重复温柔的问道。
“我看见了,我梦见了,太真实了,三哥,我三哥,我梦见了我三哥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你说什么办小淑,你说怎么办啊!”我慌张的断断续续重复道。
“不要听,不要信,阿笙,都是一场梦,就是一场梦,没事的,梦都是相反的。”小淑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我在无助之中,泪眼迷离的状态下,不安着的点点头,实在有太多的心绪连着这些日子里的每一个恐慌,我不能不害怕,我怕极了!
始终都在萦绕的氛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上海这座老城已经不能够用多少沧桑来形容她了,她每一天都在抵抗者外敌,抵抗着民心的散动,甚至,她还要继续的顽强不倒下去,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有携手共同面对,九月一出,甚至四面八方都能在冥冥之中感受的到,这一场战事的难打,难守之分,不仅仅对于在我们这些战地护士眼里,在上海的老百姓眼里也一样,更大的危机在国民政府里,在更远的地方,在战场上,或者在枪林大雨之中。
没有依靠的走下去,往往是真的需要无尽的勇气,只是照目前来看,无论各方都在不尽力量的博弈着,相互的大调军,战斗的打响之初,就该能够想象的到,这一切,最终会是怎样的血流成河的场面。
而每一天里的清晨,从战地医院里的抬担架的义工那里总是能听到关于战场上所有的从未听过的话,那些难懂的,却最直击到心里震撼人心的话,比任何一种亲历都亲历着。
“今天老孟说的是真的吗?谁说要停止休战的啊?”彼时的休息室里挤满了护士,一个个脸上的疲惫相,却也是满眼的谈话着。
“赶紧吃,一会又得来批伤兵。”洪护士看了一眼的心神不宁后说道。
“恩。”我应了一声,忙低着头扒着饭。
“哎,你还没有听说啊,前天那场炸飞了多少人的肢体啊,被抬回来的都那么多,何况是没有抬回来的呢!”
“不会那么邪乎的,我看啊,休战就休战吧,再打下去都没几个全乎人了。”
“我阿姐外乡过来的,跟我说之前在北平没有那么惨,日本人没说的那么邪乎的。”
“对啊,他们总不是全把我们都杀光吧!”
“都是人,何苦去为难人的。”
“就是就是,我跟你说啊,咱们还是好好的护理军官吧,没准就是官太太了呢!”
“哈哈哈,对对对,官太太!”几个护士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每一个说到此句时,多日疲惫的脸,映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来,夺目的很。
“哼!”洪护士此刻已经麻利的吃完了饭,听到此句时,嘴上的鄙夷也越来越放大着。
“孔笙,赶快吃,可别学她们,一个个只不过是刚刚转正就分配过来的,以为日本人真有那么好!呵呵!还是真以为当上官太太就后顾无忧了!”洪护士说着话,眼里,口里,皆是一脸的轻蔑。
顿了顿,转过身似的看了我一眼后道,“千万别学她们那样希望着什么,日本人一旦打进来,一定是最先拿官太太开刀的,剩下的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最后一句后,洪护士便头也不回匆匆离开了,只是惊心的,留下我和小淑两个面面相觑着,一脸的惊讶着。
“你说她什么意思啊?”不一会小淑凑近我过来,一脸好奇的说道。
“不知道。”我大口的吃着饭,含糊不清的回道。
“我看不像吧,八成是疯了,你看这么多天下来洪护士都是进手术室的,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不进的,可她几乎每天都在往里跑。”小淑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道。
“哎呀,别猜了,赶快吃,再不赶紧的一会又要被说了。”我紧吃着饭道。
“别催别催,容我好好想想,我估摸着啊,洪护士八成是要快疯了,你知道的,眼下的情况可不算太好啊,那手术室如果算到平时还好,可是照现在来说,那里才是人间的地狱中心啊,什么样的伤兵都是往里抬的,没看见几天下来后,连咱丹丹护士长都心神不宁的样子嘛!所以,绝对有影响的。”小淑一脸高深莫测道。
我歪着头,看了一眼还在想的小淑,没再多问着什么,小淑是说的不错,自从上次我进手术室里为了荣围国后,自此护士长再也没有让我进去过,我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惨痛,如果是最亲的人在里面,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正常状态的,那里有多难熬,有多煎熬,几乎每一个手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