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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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军队来到这里,日子就平静的过着,可是隔年庄家旱了,我阿爹看着家里粮食越来越少,都快不够姑妈一家子了,何况还有我们一家子,打算回到省城里去,因为已经有很多逃出来的人,最后也都回去了,一切本来都没有事情,我们也顺利的回去了,回去最初的几个月里,阿爹给我指了人家,就那样我很快就嫁给了一个开裁缝铺子的,日子还在过,而他对我也是真心百倍的好,之后我就有了,可是我身子从小就弱,所以总是折腾难受,而家里也总找大夫来看看,我阿妈心疼我,就接回了家里,因为总要去抓药,之前是阿爹去药铺取,后来阿爹找到了管账的工作,就换成了阿妈去,可是那天,阿妈有事不在家,我又必须要吃药,我男人也不在身边,就我妹妹去了,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快回来,可是等了好久,从早上等到了中午,我妹妹还是没有回来,最后我急了,拖着身子跑去前街找了我男人,至此我们全家出动,还是没有找到她,去哪问哪也没有,药铺的人说她没有来,邻居也说她没有回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可也一直不知道她去了哪,或者她被谁带走了,三天了,我阿爹眼都没合上过,为找我阿妹,工作都不干了,眼看着全家人都要疯了时,有人偷偷来告诉我们家,说我妹妹,那天一早去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几个鬼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她,可怜我妹妹,还是小姑娘啊,这回就算哪怕是活不见人,我们家也要死要见尸,都不知道多少天了,我男人不知从哪托的的人,说我妹妹没有死,被关在了鬼子的司令部里,我阿哥我阿爹去门前喊,被打了一身重伤回来,我阿妈因为我妹妹思念成疾最后也病倒了,家里没有主心骨了,我男人也快被折磨疯了,就那么个几天的晚上,跑去在街上,直接拿剪子当场捅死了一个鬼子,当晚全身带血的跑回来。
在省城里,一直以来老百姓都是对鬼子能躲就躲的,而现在我们家却杀了一个鬼子,你说这就是全家的命赔上也不够的啊!我阿爹连夜的带着我们跑回了我姑妈家,可是路上我因为心思郁结而导致昏迷了,于是我阿爹只得把我托给了他的旧友一个大夫家里,连同我阿娘一起在那照顾我。
本来都打算好了,去姑妈家避一年半载的就应该没有追究了,可谁知道,接连两个月里,鬼子像疯了一样全力追捕我们,都追到了我姑妈家,杀了我姑妈全家啊,也抓到了我男人,我当时因为住在别处,幸免一死,我阿哥因为出了门去找我妹妹也侥幸逃出来了,我阿爹说不能再等了,一定得走,可是鬼子大肆布告要当众斩杀了我男子,以儆效尤。”她忽然的停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我满脸的清泪。
“最后只有你们逃出来了。”我缓缓开口,哑着声音颤抖的问道。
“我们逃出来了又能怎样,我的魂都没了,我的心都死了,我每每睡着的晚上,梦里都是昏暗浓重的惨啊!都是我男人在台上被刺刀一刀一刀刺的惨烈啊!都是我妹妹离开家时最后的模样啊!以前她最喜欢吃糖了,可是那时家里穷啊,没办法满足,可现在我都快攒了一盒子了,她却来不了找我要糖了。”说着她紧紧的盯着手心里的糖,一滴一滴的滚烫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手心里,就好像一下一下的往我心里打去,往所有受过难和正在受苦受难的中国百姓心里打去!
“你知道,亲人的血,当众扬洒出来,是何种感觉吗?你知道,当你看到你的至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你作何感觉!”她哭着说道,紧紧的咬着牙根似的。
“我千辛万苦的逃出来,不为苟活,我也不想苟活,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全都不明白这一切的滋味,这里还是太平天地,可是在东北,那里是一片水深火热啊,那里的人们都说惨死的惨,被欺压的被欺压啊!”她终于爆发似的哀嚎了起来,连同着我的心,像千丝万缕的在一瞬之间,被扯成了无数个碎片。
那就像人间地狱一样的世界,在那里活着的人,都期盼着死去,而不是继续生活,在那里,每天每天都在上演着,家破人亡,你不知道今天,明天谁在哀嚎,但你清楚的知道,都是老百姓,都是中国的老百姓,都是东三省的悲鸣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啊!”我同样咬紧了牙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喊着!这些言语,这些惨烈,早在当初的旅顺就发生过,所以倩倩问我,亲人的血滴在脸上,是何种感觉!刺刀刺进骨肉里是怎样的痛!像剜着心,一点一点的哀嚎遍地是怎番人间炼狱!
此后经年,我想我无法忘记关于二花她说的这一番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滴泪,每一声哀嚎,我永远永远都记着,记在我破碎的心里,记在我的骨子里,记在我的鲜血里,到这一辈子。
这是一个粉饰的太平盛世,深陷于其中的我们都知道,这也许是个正着慢慢过渡进暗无天日的世界,不仅仅在每日增添的更多哀鸿遍野,或者,民不堪命,而是更多的形式危机。
风雨飘摇的华夏大地时刻都在需要着她的民族来抗战,苦不堪言之中里的老百姓同样需要她的民族来抗争,而这一次,却来及很快,甚至照亮了曙光,带着伤痛的泪水,带着破碎的等待,带着哀嚎,悲泣,期盼希望来临。。。。。。
民国二十三年,民国日报8月头版宣布着”中国红军为推动抗日救国民族运动,组建抗日先遣队,向闽浙皖赣边前进,救国救民,开展抗战!”。
034【只道寻常】()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在末期的时候,尚且是一归处,即便恒行万米之远,最后也终是要回到最初,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懂,倩倩也懂,甚至在在于更多人之中也都彻然明白。
近一段时间,杭州城里每天都在漫天的积极抗战之中度过,我每天都站在医院门外的院子里,每天都能听到无数的青年学生上街游行,纷纷喊着同一句“打到日本帝国主义,打到日本侵略者,中国同胞们!让我们站起来,去抗争,去收复失地,赶跑日本帝国主义,还我河山,还我河山!”。种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天,有时候,我甚至以为是恍如在曾经上海抗争之中里,太多太多的百姓,自愿自发来帮助更多逃难至此的人们,自办起免费的粥棚,施善以给过路的人们以果腹。
曾在,几瞬之时前,阿叔同先生都曾说过的,甚至连他都或多或少的提示过,在这样的世界,在这样的乱世纷争里,有太多的苦难,都需要来帮助,需要相扶,而如今,这里,杭州城间的每处,都在一一实行着。
而每一日来到这里的人们,身上却都似染了浓重的色彩,深深的压抑,深深的悲怆。
以前,总是有太多的当权者去说我们争不过,我们争不过,只能低头,否则就是玉碎的结局,可是在如今,即便保得住一时,也未尝是这永世,心里那份隐隐的恐慌,总是让我心里不安稳,每一次面对这些,总是觉得,不是开始,就是蠢蠢欲动,一切似乎都在变幻无常。
“孔笙,你又在瞎合计什么那!快过来等着帮忙!”王丹丹在我后面高声的喊道。我抿着嘴,应着她的话,准备起了身,就过去接下一批病患。
“这批伤患怎么还不来啊?”彼时等着伤患到来的我们几个护士站在大门口处,顶着8月中旬属于杭州的烈日炎炎下,不知是谁出声抱怨道。
“听说,这批伤患是南京运送来的前线伤兵。”小张护士补一句说道。
“你从哪听见的啊!”其中一个护士疑惑道。
“从护士长那里啊,之前听着冯医生和护士长开会后在休息室里说的,我就不小心听到了。”小张护士补充道。
“真有这事啊!”另一个叫护士询问道。
“当然啦,不信打赌去,到时你帮我洗绷带去。”小张护士说道。
“好,赌就赌,我咋就不信,前线下来的伤员还能往这里运送。”那个护士说道。
“我们这里是红十字会医院,是属于公立一方的,是受庇护的,以前就有伤员送过来休养。”一个叫莹莹的小护士认真的说道。
“啊!真的啊!”那个跟小张护士打赌的护士闻声惊讶的问道。
“甭管真的假的,你们干什么吃的,当护士的,哪有那么多话问。”王丹丹严肃的说道。霎时一片安静,我站在人群里,倒是没有因为他们的吵闹而失神一分,我想的还是有关于二花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字字诛心于,甚至有时候我更会觉得,我因为此而更加多梦连绵,梦到的也都是,当时锦州的时光记忆,连载着心里的深深期盼,连觉着一片火海的悲痛万分。
而每次在翌日醒来时,总是大汗淋漓,不知不觉间泪水也会每每都浸湿枕头,已有多日了,期间只是被王丹丹说了几句,身子不好,就不要硬撑。余的,我也实在难以关注什么。
“艾,来了,来了,”小张突然的叫道,也瞬间的把我叫回了神,便抬眼望去看,有远处向着医院大院里是排着整齐的,缓缓而来的几辆卡车,排在最前的,是一辆军用汽车,都是有序而来,没有一丝放松的意思。
“哇!这么大的架势啊,感觉好多伤兵啊!”小张护士在看着卡车都一辆一辆开到眼前来后,转过头冲着我们说道。
“就是啊。”另一个护士附和道。
“嘘,护士长来了。”叫莹莹的护士忽然打个手势说道。我转过头,隔着人群,看着护士长一步一步走过去,似乎同一时间,那个为首在最前的军用汽车里,也下来了两个人。只是隔着远了些,人影恍惚,看不到什么样子,好像也只是很高大的身影。
“都别再乱说什么了,赶紧干活去,孔笙你赶紧进去叫几个护工,再多拿几个担架,这里的还不够。”王丹丹在乱糟糟之中对我高声道。
“好,我这就进去。”说着话时,我已经小跑进了医院区里。边小跑,边对着休息室里的老崔几个喊着话
“崔叔,来伤患了,赶紧搭把手多拿几个担架来。”
“哎呀,多来了多少人啊?”老崔快步走出来,看着我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递给了我一杯水问道。
“啊,那,那,该有多少啊,反正挺多,几十个吧,你快带着小王哥他们几个过去。”我着急的说道。
“艾,好,这就去,这就去,那什么,小孔护士啊,你慢点啊,看你喘的。”老崔边跑着走,边说道。
“好,崔叔啊,别忘了得拿担架去啊!”我高声的站在原地喊道。
“知道,知道。”回应我的已经是跑远了的崔叔的回音。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的风风火火,只得傻笑着喝下一半的水,然后赶紧又跑着过去帮忙。
接近了不知是深夜,还是凌晨的到来,总之这一天,从伤患来的那一刻起,整个医院都进入了风风火火的忙碌之中,像是连轴的转盘一般,不知几时了,我只记得我总是不停的在给伤患一个有一个的更换纱布。这一或许能短暂之间的忘记了什么,或者能短暂之间的不去想什么,我只能自嘲的自己在心里苦笑一番又一番。
“那谁,孔笙啊,你去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