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光深处等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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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条泥泞的黄土路,我的眼眶一热,隐隐的泛起了水光。
八岁那年,夏纪梅又一次回到这个村子里,以希望我能受到“好的教育”的名义将我带去江城,实际上不过是希望我能做家里的免费佣人,既要照顾弟弟周东升又要洗衣做饭。
那一年,我第一次离开了这个村子,也离开了外婆。
就是在这条路上,夏纪梅硬拉着我要带我走,我不断的回头看外婆,外婆站在路的那头,一边留着眼泪一边跟我挥手。
从贫穷的乡下到了繁华的江城之后,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一丝温暖。我人生最美好,最温暖的日子,是在这个小村子里,是在外婆的身边度过的。
抹了一把眼泪,我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走。
当我循着记忆找到外婆的小院子,看到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身体收拾着晒干的咸菜,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夏纪梅口口声声说得了癌症必须治疗的外婆,现在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家的院子里。
我满身凄凉,又是满身惊喜,看着那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身影,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奔流而出。
我哽咽着,站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嘴唇,喊出了两个字。
“外婆。”
外婆今年七十五岁了,她身高不高体型也不大,更因为常年弯腰做农活而驼背的厉害,她缓缓的转过身来,昏黄的夕阳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庞上。
这仿佛是我看过最美最美的一个画面,我的外婆还健健康康的活着。
外婆年事已高,眼神也不太好,她眯着眼看了我好久,然后还揉了一把眼睛,才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是小夏吗?”外婆问着我,声音哑哑的,小小声的,带着不可置信的情绪。
“是的,外婆,你的小夏回来了。”我哭着,笑着,然后张开手臂抱住外婆。
这一次,不再是梦境或者是虚幻的想象,我将外婆真真正正的抱在了怀里。
“小夏,小夏,我的小夏。”外婆一遍一遍地念着我的小名,声音像笑又像哭。
我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外婆,然后伸手擦着她的眼泪,又说了一遍:“外婆,小夏回来了。”
“小夏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真好看。”十几年的岁月流逝,曾经我必须仰望的外婆,如今只到了我的肩头,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双眸紧盯在我的脸上,一寸都没有移动过。
外婆问我说,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说我大学毕业赚了第一笔工资了,特别送来给你花。外婆顿时就笑了,说她一个老太婆住在村子里,想找个花钱的地方都找不到,根本不需要,她让我自己留着花就可以了。
外婆跟我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都上扬着,笑容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我来的匆忙,外婆毫无准备,又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外婆抓了养在院子里的老母鸡说要杀了给我炖汤喝,我连连说不用了,老母鸡还要留着下蛋呢,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劝住了她。
外婆又张罗起了其他东西,又是下面又是摊饼,好像我在外面吃不饱一样,我跟在外婆的身后,一边帮忙生火做饭,一边跟外婆说着话。
我问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去县城里的医院做过检查吗?
外婆说,现在农村的医疗建设都做的很好,每一年都会有医生到村子里给大家做身体检查,她虽然七十五岁了,但是身体一直很好,甚至连高血压都没有。
外婆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隐隐地还有一些骄傲,像是炫耀的小孩一样。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笑着,心里却颤抖的厉害。
如果是这样,那么夏纪梅为什么要骗我说外婆得了癌症,还必须做手术。
当时我可是跟两个舅舅都通了电话,他们都言之凿凿的说外婆生了病,他们也是心痛的,可是真的没钱做手术,说临夏你最孝顺了,这个钱就你来出吧,
为了这笔钱,我彻底的沉沦在江城夜场里,为了两万块的特效药,我差点在酒店里被裴明森打死,为了三十万的手术费,我陪着霍建元上了游轮,却被顾辰风推下了海。
要不是为了这笔钱,我的人生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我所知道的,都只是大家联合起来欺骗我的一个谎言吗?
当着外婆的面我当然什么都不敢说,还笑着编着各种故事,告诉她我过的很好,工作很好生活很好,连夏纪梅也对我很好……
我在村子里住了三天,去爬了我小时候爬过的山头,去看了小时候玩过的小溪,还跟着外婆去田里割稻子。
金灿灿的稻田,跟我梦境中一模一样,但是这一回,我一伸手就能抓住外婆的手。
第三天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将我的手机留给了外婆,外婆说她根本不会用这种东西,但是我求着她用,因为我不想再通过别人知道关于外婆的消息了。
我教了外婆好久,她终于学会了接电话。
在那条羊肠小路前,我又一次的红了眼,外婆用她粗糙的手指帮我擦着眼泪,还笑着说:“我们小夏都这么大了,又长得这么漂亮,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男朋友一起回来。”
当时我的脑海里就浮现了厉丰年的脸,不敢想象要是他一个大少爷来到这种落后小农村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上了车还趴在车窗里看着,直到中巴车转了弯,再也看不到外婆的身影了,我才悻悻然的收回了目光。
又是三个小时路程,我再回到了县城里,我没有直接回江城,而是去找了住在县城里的两个舅舅。
先到了大舅家,他打开门一看到是我,当时脸色就变了,甚至一把就把门甩上,当做是不认识我。
我疯狂的拍着门,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大舅,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外婆生病了,求你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吧。”
我敲了好久的门,掌心都拍痛了,最后是大舅妈再来开了门,她拉着我的手带我进门,然后带着一点恳求的跟我说:“临夏啊,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做的,谁没事愿意诅咒自己的妈得绝症的,但是你妈说,只要我们按照她讲的说,就给我们三千块钱。临夏啊,你舅舅没读过书,又没啥工作能力,三千块对我们而言可是一笔大钱啊,临夏,我们也不容易,你能体谅我们的吧。”
大舅妈说完,还拉着她的两个孙子到我跟前,指着我说:“大宝二宝,来,快叫人,这是你们的小姨。你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姨吧,叫了之后小姨会给你们包大红包哦。”
两个小孩不过一岁多二岁的样子,口齿不清又怕生,看到我就流着口水哭了起来,但是大舅妈还是硬拉着他们往我身上靠。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张,大舅妈才消停了下来,一手抽走孩子手里的钱,一手抱着嗷嗷大哭的孩子哄了起来。
我最后的利用价值已经被大舅妈榨干,她对我也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我也识趣的告辞。
因为耽搁的太久,已经没有回江城的车了,我在县城里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一晚,而剩下的真相,只能是在我找到夏纪梅后跟她一一对质了。
第55章 不准再离开()
行车四个小时,我终于又回到了江城。
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底下。看着眼前连壁灯都没有的黑暗楼道。我踟蹰地停下了脚步。
自从那天周达伦对我强/暴未遂,我在那个漆黑的雨夜狼狈出逃开始。我对这个所谓的“家”已经彻底的绝望了,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就算再苦再累,也绝对不要回到这个地方来。
可是现如今为了追求事实的真相,我还是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沿着楼梯往上走,楼道上堆满的不是废弃的物品就是散发着腥臭味的垃圾。我小心翼翼的拾阶而上。
走到一半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我以为是哪户人家在装修。可是走到那个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小套房前,才发现不是。这股刺鼻的油漆味正是从我家里散发出来的。
黑色的铁门被撞歪了斜在一边,就这样晃荡荡的敞开着,房子里面一片狼藉,各种家具、电器。都横七竖八的摔在地上,电视机的屏幕都碎了,地上散乱了一地的碎玻璃。
房子的大门口。里面的墙壁上,都被泼上了红油漆。还写了四个大字。
欠债还钱。
我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客厅是这样。房间里面更是如此。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房子已经变成这样了,可是……人呢?
我妈呢?周达伦呢?我弟弟呢??没有这个房子,他们还能住在哪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注意到房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他们应该离开有一阵子了。
我心里虽然想着跟这群冷血无情的人断绝关系,可是当发现自己真的被人丢下遗弃的时候,我的心里却颤颤的发寒。
妈……你到哪里去了,我应该上哪里去找你?
我无助的站在房子中央,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屋子,仿佛感觉到一股秋风袭来,带走了我身上仅存的温度。
“临夏?你是临夏吗?”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我旋即转头过去,看到一个烫着类似包租婆式卷发的女人,正是住在我们家楼上的王阿姨。
“诶亚!临夏,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才来啊!”王阿姨看到我,就像是看到自己亲人一样热情,她捂着鼻子上前将我拉了出去,“你站在里面干啥,那股子油漆味都要把人熏中毒了。”
到了楼梯口,王阿姨仿佛逃生成功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王阿姨,我家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问着王阿姨。
“诶哟~这还不是怪你那个赌鬼继父,一直说不赌了不赌了绝对不赌了,可是一转身,人就赌场里泡着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王阿姨一开口,近乎就是滔滔不绝,“你那个继父欠了赌债还不止,居然还借了高利贷,高利贷那都是什么人啊,全是黑/社会的流氓,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上还带着刀,黑着脸冲上来的时候,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那我妈和我弟弟呢?他们有没有事?”我抓着王阿姨,焦急的询问着。
“放心吧,你妈聪明着呢,高利贷找上门的前几天,她就不见了,你继父天天嚷嚷着,要是抓到你妈就把她往死里打,可还没找到你妈,他自己就被高利贷抓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王阿姨说完,还眯着眼上下打量我,“临夏啊,我前阵子可是听你妈说,你赚大钱了,还一个月一万的往家里汇钱,那一阵子你妈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你弟弟半个月就买一双新鞋,不是耐克就是阿迪,可把我儿子羡慕死了。你到底在哪里发财啊,有什么好门路也跟王阿姨说说,我们这么多年邻居,你也让我也赚点是不?”
看着王阿姨贪财的脸,我却无从说起,这一个月一万块,可都是我陪酒卖笑的钱,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我心虚的笑了笑,王阿姨当我是小气,愤愤的横了我一眼,可是在她临走前,她还忠告了我一句:“那些高利贷讨债的人,最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