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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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顾不得避嫌,伸手把凤姐儿肩头扶平,问她:“到底何事?”
“叔父莫问了,是阿凤犯了滔天大罪。叔父能饶我,阿凤也再不能饶了自己。不如叔父这就杀了阿凤吧!”
王子腾此时反而气笑了,松了手,指着凤姐儿道:“不说,出去。”
王熙凤又红了眼眶,磕头如捣蒜。
一旁刘襄便道:“凤小爷今儿怎么真成了娇养的女孩儿?何事不能同你叔父说?一味死啊活啊的这是为何?”
“我不敢说。”
凤姐儿边磕头边呜咽回答。
王子腾无奈道:“饶你。”
王熙凤顿时止了哭声,揪着王子腾的袍子边儿,怯怯道:“鲲皮锦。”
第69章 (1)摘星台狠辣焚龙血 一把刀裂空救明珠()
“啊?”
“你!”
薛號和刘襄听见王熙凤口中说出鲲皮锦三字,即刻便围上前来。
王子腾也站起了身,看着脚下的凤姐儿道:“你怎知?”
凤姐儿侧身,伸手指了指后窗根儿。
刘襄急步赶到窗前,开了窗户四处探看。
“只有我一人知道这处壁角。那冬青树丛下掏出的小洞,大人钻过来动静会过大。”
王熙凤解释了一句,抬头看看二叔的表情,吓得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毫不怀疑,王子腾此刻真有杀了她的心思。
“听了多少?”
“四百万。”
叔侄俩对完话,刘襄和薛號沉默起来,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叔父!您府上伦大哥哥常年在军中,宁妹妹又年幼。我们家,我那酒糟的哥哥也指望不上,二叔身边能用的小辈哪里还有?阿凤虽愚钝,但好歹一心感念叔父恩情,还请叔父使唤阿凤!”
王子腾眼神微微一暗,嘲讽道:“你,丫头!”
“丫头得用了,也能好过小子!西施、貂蝉,能使美人计,吕后、武皇,能治男人国,还有妇好、梁红玉,上了战场也一样杀敌。”
王熙凤昂然抬头,目光如炬,死盯着王子腾道:“二叔仔细看看阿凤,我哪一点不如男儿了!”
王子腾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侄女,只见她一张瘦脸,双颊玉平,生着王家人都有的一口薄唇,此刻怒睁着的一双丹凤三角眼,正迸射出灼人的光芒,再配上微微下陷的眼眶,薄薄的眼皮,却是分外别致风***明内蕴,竟比寻常美人的杏眼凤目还要出彩有神。
王熙凤迎着王子腾考究的目光,心内如有鼓擂,但却神色不改,和他对视良久。
“罢了。”
王子腾甩了甩袖子,起身离开。
“叔父!”
王熙凤再次郑重磕头。
“着意比尔。”
留下这句话,王子腾便走出了书房。
王熙凤从地上爬起,打了个趔趄才扶着桌子站稳,又对刘襄拱手道:“叔父叫我留意比尔,还请二位帮忙。”
刘襄、薛號看着此刻满面笑容的王熙凤,纷纷摇头赞叹。
“果真是王家血脉!”
“王家女胜我薛家男矣!”
却说王子腾离开书房进了内院,见了牛氏也不多话,便直言:“阿凤的婚事,我来定。”
牛氏诧异,又道:“可是二姑奶奶今日私下里也同老爷说了?唉?她不是说只和我提一提,再等两年嚒……”
王子腾站住,回身疑问地看向牛氏,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没有么?那倒巧了,你们兄妹倒想到了一处去。二姑奶奶今儿私下里和我提了提,说她给阿凤看好了一门亲,乃是她们府里大房的庶长子琏哥儿。”
“唔?”
王子腾挑了挑眉毛。
“老爷莫嫌是庶子。她们长房的情形老爷还不知?先头那位进门儿没两年就生了嫡子,可惜没福,一病死了不说,没满月的孩子竟也跟着去了。后头这个小门小户的且不说,只这进贾府也有七八年了,肚子竟没有一丝动静。赦老爷年纪又在那处搁着,琏哥儿说不得就是大房唯一的子嗣了。将来那爵位说不得还落在他头上呢。”
牛氏絮絮叨叨一大堆,不见自己丈夫有个回音,便伸手杵了杵王子腾的腰眼儿。
“再等等。”
王子腾赶忙回道。
牛氏笑说:“二姑奶奶也如此说。咱们阿凤和她家琏哥儿都还小,且得等两年呢。”
……
这日,中京朝堂上下同休,普天共贺太后六十寿诞。
京城正中的紫金皇宫内一片祥和喜庆,帝后二人带领皇子公主、内宫诸妃,及宗人府各族亲自晨起便依礼向太后进了“九九”朝食。
随后更有午宴欢庆,宫内百戏、礼乐亦庄亦谐,热闹非凡,就连诸位皇子公主都下场作诗、泼墨,以博太后一笑。
到了下晌,贾家荣国府内,贾母带着东府敬大夫人也开始按品大妆,准备进宫赴宴。
鸳鸯不当值,这会儿却是借口去看叶莲,然后两位忘年交又借口去买胭脂,转到了城东海事局的驿馆处,在后门外寻到了冷子兴。
叶莲已经听鸳鸯讲过跟道士学会西洋话,又结识了西洋人的故事。
她一向最是爽利,又喜欢新鲜趣事,所以跟在鸳鸯身边等着看那个叫比尔的西洋少年。
“邦……鸳鸯!”
本森先从后门处跳了出来,给鸳鸯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哎,你!放开!”
叶莲惊叫着伸手就要去撕掳本森。
鸳鸯咯咯直笑,赶忙解释这是西洋礼节。
叶莲将信将疑,双臂伸展,把鸳鸯护在身侧,仍旧防着本森再扑上来。
比尔人还在门内,就高声喊道:“本森你不要拥抱,中州不可以……”
鸳鸯笑弯了腰。
比尔气喘吁吁跑出来,在鸳鸯面前站定,蓝眼睛闪着亮晶晶、喜洋洋的光芒。
鸳鸯给他们介绍了叶莲,便问比尔:“晚上你要跟着斯图尔特先生去宫里画画吗?真想和你一起去。”
比尔呵呵笑道:“我回来讲给你听。”
“切。”
本森不能跟去,他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鸳鸯从颈上摘下了“一把刀”,塞给比尔道:“宫廷总是充满意外和危险的地方。虽然今晚是欢乐的宴会,但是,谁知道呢?你还是拿着它吧。”
比尔不要,怕鸳鸯会再有危险。
但鸳鸯却坚持要给他,又指着叶莲玩笑道:“她的情郎,我们府里的公子贾珠也会赴宴,你要保护他哦!”
叶莲听不懂西洋话,但是贾珠二字她听得真切,又见鸳鸯做了个鬼脸,便笑道:“你又编排我什么?这可不行,我也要学西洋话!”
鸳鸯拍手道:“太好了!我跟你学认字,你跟我学西洋话,咱们互为师徒。”
比尔和本森见鸳鸯在这里也交到了好朋友,着实替她高兴,对叶莲也热情了许多。
几人此刻却都不知,正是那一句玩笑话,却真正救下了贾珠的命。
……
到了晚间,太后千秋寿宴的气氛更是推至鼎盛。
中京城整个内城都张灯结彩,宫门外十里长街隔一段便搭上了高大的戏台、彩灯,市民们纷纷出来看戏吃酒,与天家齐乐。
举国王公、当朝肱骨皆在太和殿正殿内外列坐,皇帝命人摆了满满一地的酒桌,大家觥筹交错,同庆同贺。
内外命妇们则在皇后带领下,围坐于寿康宫正殿内外,陪同太后宴饮点戏取乐。
另有诸位年轻亲王则带着诸臣子弟于畅春园内摘星台上摆席开筵。
年轻人诗文对合、骑射投壶、赏乐观舞,比之内外正殿更有活泼朝气。
中京一共八家一等国公府,他们在朝当差或科举有功的子弟,此时皆以镇国公府大公子牛已茗为首,坐在诸位皇子右侧下首。
世家子弟的对面,则是朝中一、二品文武大员家中的子弟们。
上首正中的高台上,三位亲王和诸皇子皆和煦亲切。
第70章 (2)摘星台狠辣焚龙血 一把刀裂空救明珠()
忠慎王此刻正偏着身子,隔着几位小皇子,和茗公子说着春闱上的一道时政题目。
忠仁王则起身越过忠顺王,站在慎王下首,亲自提壶给他斟了杯酒。
顺王微笑着注目,随后便起身往大殿外头一群玩骑射的年轻公子处走去,很快他便上手弯弓,射中了头彩,引得外头欢声雷动。
贾珠紧随着茗公子,和慎王、仁王恭敬说着话。
这时,几个少年人簇拥着顺王回到席间,一个少年提议:“不若将这彩头呈给太后她老人家,也叫她老人家知道顺王爷的一片孝心。”
忠顺亲王黄肃则朗声一笑道:“诸位多有谦让,才叫我得了这彩头,也不值什么。”
他说完,众少年便纷纷表示,顺王精于箭术,实至名归。
仁王在一旁大笑道:“二哥最是弓马娴熟。力大可比赢荡,武技不让项籍。”
诸人一愣,项羽、赢荡皆有勇无谋之子,仁王此话却不是好话。
慎王这时起身举杯道:“三弟同二弟整日玩笑惯了,倒比在我跟前更是风趣。”
席间顿时笑声一片,大家皆说仁王和顺王果然亲切和乐。
黄肃笑看了一眼众人,举杯向慎王恭敬致意:“大哥哥所言极是。我日常也最爱和三弟玩笑取乐。”
慎王闻言笑着举杯,浅浅饮了一口,黄肃却是端杯一饮而尽。
席上诸人也忙举杯同饮,贾珠跟着略沾了沾唇便放下了酒杯。
却不妨此举被黄肃看见,点着他道:“茗公子后头那位公子是哪家的?想来是家中管得严,没喝过酒,竟不知这剑白秋要一饮而尽才能入心入肠,暖上肺腑?”
贾珠一慌,站起身就要离席向顺王请罪。
茗公子按住了他,微微摇头。
慎王笑道:“二弟又笑闹起来了!这是荣国公府上员外郎家的大公子,小小年纪便已进学,最是斯文雅深,哪里能和军中莽汉一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黄肃听了,便一笑了之。
茗公子使眼色叫贾珠仍旧坐下。
贾珠坐下,不解顺王为何提及自身,却也强自镇定下来。
黄肃这时告罪,起身出恭,他身边内侍掌事诸人便在席外迎上前,伺候着他去了偏厅。
“贾家果然是跟定了那一位的。”
黄肃驱散众人,咬牙和扮成内侍的卫一悄声说话。
卫一侧耳恭听着,黄肃便道:“一会儿千万别漏了他。”
“几个兄弟都折在他家,爷不交待,我也万不会漏了他!”
黄肃闻言,拍了拍卫一的肩膀道:“他恐怕仍穿着那鲲皮锦呢。你们在附近盯好,务必叫他也插翅难逃。”
卫一沉声应下了。
……
摘星台下的侧楼入口处,侍卫们正在验看画师斯图尔特的随身物品。
比尔跟在他身后,背上背着的画具也都被一一取下验看。
“各位爷,这位洋画师才从太和殿过来,奉旨给摘星台寿宴作画。还请各位手脚快些,误了画时就不好了。”
领着他们的太监出声催促侍卫,几个侍卫这才放了他俩进去。
太监将他们引着上了楼梯,比尔小心踩着“咯吱”作响的又窄又陡的楼梯,提醒斯图尔特小心脚下。
“这位大人,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