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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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心里一松,连连道谢。
“能见咱们一见,已是恩义。”
王熙凤如此说着,就与贾芸和小红进了王府。
南安王妃头上裹着厚厚一块儿白巾子,见王熙凤戴着孝,顿时就泪如雨下,握着她手问道:“你们老太太?”
王熙凤点了点头,眼泪就如决堤江河一般再度滚滚而下。
南安王妃哽咽着免了众人的大礼,拉着王熙凤坐了下来。
“王妃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关切地看着她头上的白巾子。
“前儿在太皇太后和皇上跟前儿请罪,磕出了血。”
王妃话音虽轻描淡写,可王熙凤心里明白,恐怕她们府上也是受了探春的连累。
“都是那邬家罪该万死。可怜我们探丫头,这夫家叛国,可叫那孩子以后如何自处才是呢?”
见王妃如此说,王熙凤也咬牙骂了邬家狼子野心。
“好孩子,我知道你今日来是想救你们太太与你宝玉兄弟。你放心,能尽心竭力的,我们府上必不惜力。”
得了王妃这句话,王熙凤当即跪倒在地,砰砰磕起头来。
王妃赶紧叫人将其搀起,又面有愧色道:“只是我们如今也有心无力,再不敢直接去求太皇太后。”
王熙凤闻言问道:“我们太妃与宫里太后怕是已经去求了皇上,太妃觉着皇上会顾念太后的情面嚒?”
王妃蹙眉想了片刻,却起身道:“不好!”
她说完也不与王熙凤解释,慌忙高声叫过自己的贴身嬷嬷道:“快去太后那里,务必劝着两位娘娘,千万莫去求皇上!”
那嬷嬷闻言即刻便出去了。
王熙凤心里直打鼓,不过她自来聪慧,片刻后便道:“王妃可是怕太皇太后知道了,反以后宫不得干政之辞,治了我们太妃的罪?”
“正是!之前你们政老爷过身之时,太妃娘娘便在皇上跟前儿闹过一回。彼时,皇上正跟太皇太后不和,林大人也尚在朝中,皇上便对太妃娘娘多加安抚。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太皇太后与皇上一心合力,林大人都被关进了诏狱,咱们太妃娘娘再出头露面,皇上可不会再容让的。”
王妃到底是更近天颜,更能揣测圣心。
王熙凤欲哭无泪,连道:“我怎就没想到这些?方才就该叫那小太监赶紧回去拦着娘娘的。”
王妃劝了她几句便直言不讳道:“太皇太后已是恨毒了你们家,再求不得。不过皇上对你们贾府其实并未有何成见,太妃虽不好出面求请,可旁人未必就不行。如今这活扣儿仍在皇上身上系着呢。”
王熙凤眨了眨眼,抹了一把泪,赶着问道:“王妃是在说谁?”
“你可能不知,内务府正在替皇上筹备着选妃。”
王妃沉声说道。
王熙凤瞧了王妃一眼,沉吟道:“这,也来不及啊……”
王妃见她已然明白,笑道:“来得及。皇上选妃是喜事,我们王爷与宗人府自会以战事大平,要为皇室纳福为由,奏请皇上大赦天下。”
王熙凤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忧道:“都说十恶不赦,这叛国罪乃十恶之首,恐赦不得。”
王妃道:“便赦不得,一时半会儿可也杀不得。纳福之时,最见不得血光冲撞,总要缓过这一年才能动刑罚之举。有了这一年半载的,皇上身边再添了新人,难免就又有一番新气象了。”
王妃话中有话,王熙凤也连连点头。
“只是这人选……”
王妃便蹙眉道:“我也见过你们家的女孩儿,自是好的。只如今倒不好送贾家女孩儿进宫,太惹眼。你们亲戚里,我记得史侯家中有个姑娘,生得着实讨喜。”
王熙凤点了点头,但念及湘云的脾性,又摇了摇头道:“史大姑娘是好,却性子太疏朗,最不耐拘束,又口无遮拦,不算是进宫的好人选。”
王妃“唔”了一声,又叹道:“昔日曾见过林相家的小姐,端地好人材!真真儿可惜了。”
想到黛玉,王妃忽然又想起一人来,她抬头看着王熙凤道:“我记得那日在你们家还见了一位小姐,似是与你也有亲,亦是王子滕王大人的亲戚。”
王熙凤眼眸一亮道:“王妃是说薛家宝姑娘?”
第396章 (3)金玉缘反落宫花绽 双龙斗却逢虎厌战()
南安王妃拍手道:“对,正是叫宝什么的那位姑娘。我记得那孩子生的一副好模样,气度亦不凡,性子瞧着也很是端方,颇有你们太妃娘娘的风采。”
王熙凤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忐忑,不知薛姨妈与宝钗会否同意进宫。
“若那孩子愿意,你即刻报与我知。咱们府上旁的本事没有,可往宗人府保荐个人选,还是很能够的。”
“多谢王妃!”
王熙凤郑重跪下磕了个头,又说了几句话后辞了王妃就回了铁槛寺内。
薛姨妈等人见她回转,皆围了上来细细打听。
王熙凤将“大赦”一事说了,众人便纷纷念起佛来。
待人散去,王熙凤这才拉着薛姨妈说起了宝钗入宫一事。
“这?王妃真如此说?”
薛姨妈一时难以置信。
王熙凤见她似是不愿,心知不能勉强,遂劝慰道:“姨妈不用担心。咱们如今不过是无路找路罢了,若宝丫头不愿,也便罢了。”
薛姨妈拿了帕子沾着眼角道:“不是不愿,只你不知道,你们老太太临去前儿,已许了宝丫头和宝玉的婚事。”
王熙凤不知此事,闻言不由又惊又喜,过后却又不免发起了愁。
“这是大喜事。只是宝玉如今被关着,怕再耽误了宝丫头。还有,宝丫头若不成,那如今咱们倒要送谁进宫呢?”
薛姨妈见王熙凤发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凤丫头,咱们即便送了人进宫,也未见得就一定能得圣宠,更不一定就能赶得上进言救出宝玉和咱们太太。”
“姨妈,谁说不是呢?只是除了这条路,咱们又能如何?便有一线生机,咱们也得替太太和宝玉挣下来才是!”
二人正说着,宝钗款款进来行了一礼。
薛姨妈一颗心揪了起来,扶住宝钗道:“好孩子,我和你凤姐姐说句话,你怎进来了?”
宝钗扑进了薛姨妈怀里,落泪道:“妈,我愿意进宫去。”
薛姨妈听了大惊失色,连连摇头道:“傻孩子。你如何进得宫?你忘了,老太太已然……”
宝钗抬手虚虚捂了母亲的嘴,哭道:“妈!如果女儿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前程,置姨妈和宝玉的性命不顾,那女儿成什么了?”
王熙凤在后哽咽道:“好妹妹!往日我只道你是个自扫门前雪,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冷情人,倒是我看错了你!”
宝钗回身,笑中带泪给王熙凤施了一礼,恳切拜托道:“还请凤姐姐替妹妹周旋进宫一事。”
薛姨妈自后头抱着女儿肩膀,一时哭得不能自已,想要再劝,可是又开不了口。
宝钗扶着她缓缓劝慰道:“妈,想当初你们送我进京,便是为着进宫应选一事。如今,女儿这也算是得偿心愿。况天家煌煌,女儿若果真得以进身,也是祖宗庇佑,能光耀门楣之事。”
薛姨妈哪里能听进去这些官话,只抱着宝钗不撒手,口中哭道:“我的儿啊!妈再不稀罕什么光耀门楣,妈只要你好好儿的在我跟前儿过日子……”
王熙凤在旁默默垂泪,心中觉得愧对宝钗。
这时湘云等人也都在外听见了,遂一拥而入,抱着宝钗都哭了起来。
“宝姐姐,让我去吧。我救出爱哥哥和太太,你们也好一家子团聚。”
湘云大剌剌说出一家子的话来,倒羞得宝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拧了她的嘴道:“只你这张嘴,也再进不得宫去。”
迎春在旁小声道:“这本是我们府中子弟责无旁贷之事。”
宝钗抬手止住她道:“大老爷已将二姐姐许给了孙家,四妹妹又绝了尘缘,说来说去,这等富贵之事只能落在我身上,你们再抢不去的。”
众人见宝钗在此境地仍能谈笑风生,皆心生敬服。
王熙凤也暗自点头,微笑道:“妹妹的金玉良缘或许真在宫中也未可知。如今细想之下,这普天下间的玉,再贵重也重不过金銮殿上的传国玉玺。”
薛姨妈听了垂头落泪不止,宝钗则苦笑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承凤姐姐吉言。”
……
叶莲紧紧抱着贾珠的脖颈,将脸颊埋进丈夫温热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朝思暮想的味道。
贾珠满面泪痕,亦是用力拥着妻子,久久不能平静。
“拂尘,你莫伤心。咱们这便去京城,就是劫狱,也要将太太和宝兄弟救出!”
叶莲自贾珠怀中探身出来,抬手给他拭着泪。
“嗯。”
贾珠的眼泪滚烫滴落,哑着嗓子道:“是我不孝!害得父亲和老祖宗皆匆匆去了……”
叶莲又忙抱紧他,双手抚着他的背,轻声宽慰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父亲与祖母在天有灵,亦会体谅咱们的。南海一战,拂尘殚精竭虑,这才替中州战退列强,若非如此,一旦月港被攻破,就会国土不保、生灵涂炭,那便不是咱们一家子家破人亡了。”
贾珠只抱着叶莲摇头,闷声痛哭着。
门外王子滕遣了人来请,说顺王有要事相商,贾珠这才收了泪,就着叶莲的手洗了把脸,匆匆去了。
叶莲起身收拾着二人的行李,外头又有人来请,说是顺王妃知道她自新大陆归来,想与她面谈。
到了顺王府后,叶莲见王子滕夫人牛氏并女儿王熙宁、媳妇刘氏也在一旁。
几人欲行参拜大礼,却被王妃劝住,遂各自落座,一处说起了话。
叶莲因在新大陆久等不到宝玉等人,且战事已平,她担心思念贾珠,便留下儿女在那里,自己先返回了中州。
待到了月港后,叶莲方知贾政与贾母皆去了,鸳鸯也已消失弥久,不知所踪。
昨日冷子兴又飞鸽传书道宝玉被囚,王夫人危矣,叶莲心中伤痛惊惧不定,于是面对顺王妃的热情款待,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顺王妃也知贾府遇难,于是温言宽慰道:“叶夫人莫焦心,我们王爷与王大人皆已修书,要京中诸人务必保全贾府。便是太上皇那里也给皇上递了加急文书,言道珠大爷功勋卓著,朝廷万不该奖惩倒置。”
叶莲感激地笑了笑,告罪道:“小妇人神思不属,实在失礼,倒叫王妃费心了。”
牛氏等人也落了泪,一处悼念了贾母几句。
顺王妃劝慰了大家一番,又对叶莲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哪里能干坐着陪我说那些内闱闲话?实不相瞒,咱们今日一见,乃是我们王爷的意思。”
叶莲见王妃如此说,和牛氏等人面面相觑,顿时都支起耳朵细听起来。
“那新大陆,究竟是怎么个模样?那里的人和咱们有甚不同?也有绿眼睛红头发的强盗和咱们抢地盘儿嚒?你们在那处都吃什么,喝什么?咱们的人多么?孩子们若去了那里,可能读书?将来若要婚配,难不成还得回中州相媳妇儿……”
顺王妃反不再说顺王,只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林林总总,越问越细,叶莲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