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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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费你多少筋骨力气呢?”
“姨娘这话却是无理。一则,这席并非我做东,姨娘可听过客随主便之说?二则,环哥儿不过三岁小儿,纵我越礼喊了他来,他又真能享用多少呢?兄弟姊妹间的情谊,却不在这上头。”
凤姐儿这时拈着酒杯,嫌恶地瞧了一眼赵姨娘,笑道:“这一席的东道原是我,老太太、太太并不在家,掌家理事的也是我。想来,姨娘这是现打我的脸来了?”
赵姨娘这些日子好容易哄得贾政回心转意,又自觉手中握有把柄,贾母等人不敢十分为难她,遂又渐渐开始不安生起来。
她又哪里知道凤姐儿的厉害,不过当她是新妇,倒有心压服压服她,也显一显自己的能耐,好叫底下那些奴才们不敢再因她兄弟之事看轻了她。。
赵姨娘皮笑肉不笑地转到凤姐儿跟前道:“二奶奶说笑了。原是您置的这宴席啊,我说怎就这般丰盛,又如此热闹呢。只二奶奶连鸳鸯、鹦哥都请了来,却独独漏了我那处,想来是我微贱,入不了您的眼。只我们环哥儿如何也不得二奶奶的疼呢?他日后大了,知道了,岂有不伤心的?”
“姨娘这话没得叫人恶心了。这大雪天里,环哥儿不比宝玉他们几个年纪大些的,若抱出来一时冻个好歹,到时太太他们岂不心疼?你再瞧瞧,四丫头可在?兰小子可在?我又哪里是独独落下环哥儿的?若说我不疼环哥儿,便说到老太太跟前去,姨娘也是没理的。”
赵姨娘抽了抽脸颊,假意哭道:“我在这屋里熬什么呢?哥儿姐儿的都有了,当家奶奶话里话外竟是提都不提一句呢!”
凤姐儿起身,快步站到赵姨娘跟前,甩着帕子递到她脸上,笑道:“姨娘这话我却不懂了。我孝敬父母长辈,友爱姊妹兄弟,怜惜家下众人,一时一刻也不敢懈怠的。我只不知道,姨娘是该摆在哪个台面上的菩萨,还请姨娘明示可好?”
赵姨娘被凤姐儿问得一张脸煞白,张着嘴只不说话。
探春忍泪过去揪着她的衣袖道:“大家好好地吃席,姨娘快莫再如此了,回吧。”
赵姨娘登时恼羞成怒,一甩胳膊将探春的小手甩在了一旁,指着她骂道:“姑娘便是这样孝顺你亲娘的?倒眼睁睁瞧着人啐我脸上,你也多有脸怎地?”
探春让她骂得掩面不语,热泪滚滚而下。
“姨娘请自重。姑娘们不好,自有太太、老太太教导,便是我,也说不得一句重话的。姨娘这是做什么?哼,我劝姨娘一句,你也不必在此说这些酸话,我也没心情再同你花马吊嘴地拌嘴玩儿,现就明白告诉你,这一家子里,我爱请谁吃席便请谁吃席,那够不着高台盘的,趁早离了我眼前儿,倒省得我去啐她脸上呢。”
凤姐儿见赵姨娘给了探春难堪,顿时火起,转身坐回椅子上,再不看赵姨娘,嘴上言语却毫不留情,直接便揭了她的脸皮。
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去寻凤姐儿的不是,仍去抓着一旁掩面落泪的探春道:“姐儿,你就眼瞧着人这样作践你的亲娘?”
探春拿开帕子哭道:“我日日同姨娘说,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姨娘若不是整日没个成算,只管四处寻衅,又哪里有人去作践你?姨娘且想想,为何周姨娘便人人都尊重她?”
赵姨娘气得笑了起来,一把推开探春道:“好好好,你是千尊万贵的小姐主子,我便是你脚底的烂泥,求你一句撑腰的话也求不来,你反倒比旁人更教训起我来了。”
她越说越气,索性坐在了地上,拍着腿哭号着:“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肉,倒不拿我当个人看,我还活着做什么呢?”
探春羞窘交加,过去拉赵姨娘,赵姨娘却是越拉越醉,拍腿咧嘴,哭得鼻涕眼泪抹了探春一身。
宝玉瞧傻了眼,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嘴脸丑陋,如此粗俗不堪。
迎春也觉难堪极了,但又想到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娘,心中难过,也跟着低头垂泪不止。
凤姐儿只不理她,由得她出丑。
其余丫鬟们更不敢上前去招惹赵姨娘。
赵姨娘哭得情真意切,鸳鸯在一旁看得满心悲凉。
她想到以前,赵姨娘还被众人称为可心时,她的娘似乎也是这样骂她的。
然后,她便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狠毒、粗俗,不可理喻。
鸳鸯起身,走到赵姨娘跟前,缓缓蹲身,凑到她耳边说:“可心,你若真不想活了,便去寻把剪刀,可人姐姐还等着你呢。”
她背对着众人,暗自拟了丝灵力,将脸庞一瞬间化作可人的模样,赵姨娘猛一抬头,正好瞧见这一瞬间,顷刻间便吓得像是被只看不见的茄子塞了嘴,头用力向后仰着,险些躺倒在地。
她喘着粗气再不敢说话,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便往外跑去了。
探春见她姨娘面色不对,连衣裳也顾不上穿,匆匆行了礼,便追着赵姨娘去了。
鸳鸯见此,叹了口气。
凤姐儿便道:“你同她说了什么,她竟灰溜溜去了。”
“也没什么,不过拿老太太压服她罢了。”
凤姐儿哼道:“若非瞧着探丫头是个好的,哼……”
她停了话,复又笑着招呼大家入席,只是众人哪里还有兴致,略坐了坐,便都早早散了。
凤姐儿也意兴阑珊,扶着平儿一行骂,一行回了自己院子。
但见婆子丫鬟们都在院子外头扫雪,她便骂道:“都是傻了不成,这般大雪下着你们倒做这无用功,该勤快时却又一个个懒驴上磨屎尿多!”
婆子们便道:“是常儿姑娘叫咱们做的。还说扫不完不准回去呢。”
凤姐儿纳罕地看向平儿,平儿便道:“常儿这蹄子,何时学会这等挫磨人的功夫了?”
凤姐儿眼神微动,问那婆子道:“二爷可在屋里呢?”
婆子们道:“没见二爷出去,午饭也送进去了,想是这会子吃完饭歇下了。”
凤姐儿心内狐疑,也不叫丫头婆子跟着,只急匆匆带着平儿进了院子。
只见满院子没一个人影,只有大雪被风吹着,扑簌簌打着房檐。
凤姐儿不自觉便蹑手蹑脚,和平儿使了眼色,悄没声儿往窗户前走去。
平儿心内一惊,也不动声色跟了过去。
到了窗户近前,凤姐儿一张俏脸顷刻间便扭曲变形,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
平儿捂着胸口,听见里头贾琏正在喊:“谁都不如你,我的心肝儿肉!”
“爷,你轻些……”
这,分明是常儿的声音。
她吓得赶忙扶住凤姐儿,凤姐儿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回身怒视着,拿手指了指她,便扭身过去掀起帘子,一头闯进了内室。
平儿站在外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时气道:“常儿这蠢货!”
只听屋内一声惊呼,王熙凤掐腰站在床前,常儿便连头带脚缩进了裘皮被褥中,再不敢露头。
第198章 (5)闹无趣母女难同德 绝爱重夫妻渐离心()
凤姐的突然闯入,令贾琏坏了兴致,又羞窘万分。
他讪讪道:“你怎这早晚便回了?不是同宝玉他们吃酒么?”
凤姐儿冷眼看着他,脸色铁青,站在床前一言不发。
贾琏叫她瞧得有些恼羞成怒,便拉下脸道:“这是做什么?”
凤姐儿听见这一句,顿时怒火万丈,耸身上前一把掀开了被褥,揪着常儿的头发将她揪到贾琏眼前,恨声道:“爷这又是做什么!”
常儿只穿着肚兜,不知是怕还是冷,浑身筛糠一般,抖得贾琏好不厌烦。
他一把将常儿推到一旁,瞧着凤姐儿道:“做什么?你不都瞧见了?你们王家难道没有教你如何伺候夫君,谨守妇道?爷不过要你一个丫头,你便这样同我急赤白脸,要和谁抢着做那妒妇去?”
凤姐儿不能认下这个妒字,却又咽不下这口恶气,便哭道:“我是妒妇?不过一个丫头,但凡爷先开口,我哪会不给了你?可是,爷要了么?这样不告而取,难道就是大家子爷们儿的规矩了?”
贾琏一时无言以对,不耐烦道:“现在说了,不是一样?”
凤姐儿此时拿贾琏并无半点法子,也不敢得罪狠了他,便只得又去揪住了常儿骂道:“没廉耻的下贱蹄子,这样不明不白勾了二爷,又哪里会是个好的。说不得我便先打发了你,再另给二爷寻好的来。”
她说着,便抬手拔下头上的一丈青,狠狠戳向常儿的胳膊、侧腰,常儿吃痛不过,躲闪着哭叫不止。
凤姐儿打得火起,干脆踩着鞋子上了床,将手里一丈青专拣常儿的脸上扎去。
贾琏不意凤姐儿竟动了手,愣了片刻才想起去拦她,此时,常儿半边脸颊却已叫凤姐儿划破,鲜血淋漓,看着甚是可怖。
“毒妇!自己的丫头,亏你也下得去手!”
“她是我的丫头,她敢背主,我又如何责罚不得?我不恼她和二爷好,我只恼她背着我和二爷好。换做二爷,对此等没尊卑的黑心奴才,难道还能轻纵?”
贾琏叫凤姐儿说得哑口无言,回头又见常儿满脸血污,吓得痴张着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媚?心中不免烦躁不安。
“虽如此说,大年下里,把个丫头打得烂羊头一般,究竟也不好。”
贾琏扭过头去,不再看常儿。
凤姐儿冷笑了一声,心里对贾琏再无半点尊重和爱意。
既无爱重乱心,凤姐儿瞬间就又恢复了素日里的心机打算。
“爷最是心善,我却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这丫头我再不敢留,爷若爱她,便封她个姨娘,养在偏院便罢,爷若觉得不妥,我便叫人卖了她,再给爷寻更好的来,如何?”
贾琏无可无不可,挥挥手道:“谁家没事养着个花脸姨娘?便卖了罢,倒图个干净。”
说着,他起身胡乱穿了衣裳,丢下一句“我寻珍大哥哥去”,便出了屋子。
常儿眼睁睁看着贾琏头也不回地走了,一颗心像浸在了冰水里,头脑都是木的。
“瞧见了吧?蠢货!”
凤姐儿这时才眼圈儿泛红,恨恨盯着蜷成一团一动不动的常儿。
平儿见贾琏走了才敢进了屋来,一眼瞧见常儿脸上的血道子,吓得“呀”了一声,又瞧了瞧凤姐儿,颤声道:“我先把这蹄子拖下去,没得叫奶奶瞧见生气。”
凤姐儿也不吭声儿,平儿便手忙脚乱给常儿穿上了衣裳,拿自己帕子捂着她的脸,将她扶了下来。
“小姐,小姐我错了啊,我错了啊……”
常儿却忽然醒了过来,扑到凤姐儿脚下,叫着旧日里的称呼,抱着她的腿晃着。
凤姐儿叫她晃得站立不住,便歪坐在了床沿上,却一眼瞥见了床上的凌乱之态。
凤姐儿即刻便抽出一脚,将常儿踹倒在地,指着她道:“你是知道我的,如今还做这悔改嘴脸恶心我做什么?平儿,还不拉了她去,或杀或卖,只莫叫我再瞧见她!”
平儿情知此事没有转圜余地,便用力将常儿拽了出去。
“你别再犯浑,此时走,我还能帮衬着你寻条好路。”
平儿在常儿耳边悄声劝着,将她拉回了二人房中。
“你是喝了什么糊涂药,竟做下这等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