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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川中鬼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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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听完了高飞机的龙门阵,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梦中把他们讲的故事梦了一遍,倒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上完下午的课,一放学就背着书包往婶子家跑,我可还记得晚上要吃豆花饭的。去到婶子家,磨子根本都没打好,才完成一小部分。心想豆花饭是没有了,人一下子变得怏怏的。

第6章 “雨打桐子(下)() 
跟外公聊了会天,准备说回家去吃饭,婶子让我就在她家吃,顺便陪陪外公。我当然是愿意的,一般待客的饭菜可是非常好的。果然饭菜上桌的时候,我看到婶子炖了鸡。

    准备伸筷子夹鸡腿吃,结果被婶子夹给她儿子了,我只得了个鸡脖子。等舀了第二盆鸡肉上来,我一筷子就夹走了。夹到鸡腿的我沾沾自喜,回家还告诉奶奶了。结果第二天所有大人都揶揄我说,不给我夹鸡腿,我就一筷脑壳把鸡腿抢走了。

    因为年纪小不懂得反驳,就嘿嘿傻笑,反正被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下午放学婶子又让我去吃饭,我就带上堂妹一起去吃。晚饭吃的是鱼,我吃鱼不太会理刺,喉咙就被卡住了。

    婶子马上拿了碗水来,点了根烟指头夹着。用烟在碗面上画着,一边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概画得烟都烧了大半根了,烟灰都掉碗里了,婶子才让我喝掉。果然,一喝掉喉咙就不卡了,鱼刺应该下去了。

    我就说:“婶子好厉害。”

    婶子的儿子军军娃马上说:“那是,前两天有个人刺卡喉咙好几天了,就是我妈弄好哩。”

    “哪门好几天还卡起啊?”我一时迷糊了。一会会就好难受,还卡好几天。

    “那刺有点大,他个人弄不下去。喝了好几瓶醋都没得用,我妈就念了碗水给他喝,他一喝下去,我妈一拍他背,他就咳出来了。”军军娃自豪的说道。

    “为啥子是咳出来哩?”堂妹问道。

    “我妈说刺有点大有点硬,怕它进去刺到肠子。”军军娃把头凑过来小声说道。

    “哦。”我和堂妹一起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小细娃说啥子悄悄话?大人要喝酒了,你们端碗出去吃。”婶子给我们每人碗里夹了菜,让我们出门口去。

    我们就端了碗去地坝边吃。地坝边是个小塘塘,我就把刺扔到塘塘里头。军军又有意见了,他说:“你甩嘛!甩到里头别个刺到脚了要弄蛇刺才排得出来。”

    “那遭蛇刺扎到啊?”我继续扔,然后又抛出问题问他。

    “嗯,遭蛇刺刺到肯定要用龙刺来排啥!”军军吱唔了一下说道。

    我就知道他满嘴跑大炮,龙那还叫刺吗?龙骨那么大。“那找不到龙啊?怎么办?”我装作很担心的问道。

    “那脚杆就要遭烂嘎。张掰子就是这门哩。”军军神气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在神气什么,但是看他得意的模样也不好拆穿。只得低头扒饭,心想着快点放碗还能去找院子里细娃耍。

    饭吃完去灶屋放碗,听到婶子在说话:“你在哪里遇到哩?”

    “出了瓦窑沟走到石家漠的时候。”是外公的声音。

    我就跑到灶屋连接堂屋的地方偷听。好像听到婶子说什么要往上面撒沙子看接不接得到之类的话。

    外公说:“没撒。”

    “那你今天晚上莫回去了,就在这边歇一夜嘛!反正有地方住。”婶子劝外公道。

    “我不放心屋头,还是想回去看一看。”外公说道。

    “好嘛!不过我要交代点事。”婶子在我们那边有点神婆的意味。我暗自觉得外公昨天赶夜路可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把你錾子拿根我。”婶子对外公说道。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心里着急想看看婶子在做什么,偏偏门是关起的,我什么也看不到。想出去找军军娃帮忙,出到地坝却没看到他和堂妹。一回头却看到他们两个大大方方的坐到屋头板凳高头看,我当即就跑了进去。

    錾子已经放回外公口袋里了,我没看到发生了什么。随后又看到婶子抓了把米给外公,外公接过就放荷包里了。然后婶子让外公早点走,这样应该安全一点。

    我断断续续听了一些,心里好奇得紧。外公一走就央着婶子讲刚刚的对话,婶子不干,说晚上讲了我们会怕,明天跟我们摆。我不高兴的翘着嘴巴带着堂妹回家了。

    话说外公出了门,看夜色深了便加快了脚程,一路上月光清亮蛙叫虫鸣倒也不算寂寞。等走出瓦窑沟走到石家漠的时候月光一下就暗了,外公就又听到旁边的桐子树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

    想起婶子交代的话:“走到桐子树边听到哗啦哗啦响的话,洒一把沙子,是人的话就接得到,是鬼的话就接不到。”外公抓起把沙子洒过去,果然都没接到,外公心里暗叫不好,不禁惊出一头冷汗。在原地怵了一会,仗着男人阳气盛外公壮了壮胆子准备打过去。俗话说得好:“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外公直接把米往树上一洒,再举着錾子打过去。只听嗷的一声,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逃了,身上血迹斑斑一阵恶臭。外公没看到她的脸不知道是人是鬼。是人的话一錾子打过去也不轻逃也应该,是鬼的话錾子上有符水怕也要逃。不过是人是鬼都该打,要是人在大晚上装神弄鬼吓唬人该打,是鬼大晚上出来伤天害理更该捉。

    外公踏着月色一路疾奔,刚刚的事也把他惊着了。当时是鼓起勇气打上去了,可现在想想还是后怕的。一阵冷汗涌上来衣服打湿半截,加上夜风徐徐外公竟觉得冷。蜀地本就潮湿,晚上露重走了小半会儿外公鞋都打湿了,索性脱掉鞋袜继续赶路,一刻也不敢停歇。

    路也不远,三五里路。脚程快的一个小时,外公一路疾奔竟只废了半小时就到家了。到家衣服都湿透了,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几道小口子,裤腿上还裹了泥。歇了一罡洗了个澡叭了杆旱烟也就睡下了,到家惧意消退一夜好眠。

    第二天过来跟婶子说了昨晚的事,就在饭桌上说的,倒也没避讳我们几个小孩子。于是我就把昨晚听的晚连了起来。原来是外公赶夜路走到桐子树边桐子树就会哗啦啦的响,跟婶子一说婶子就紧张了,忙不迭的交代外公,刚好给我听到了。

    好奇心得到解救就满足了,和军军堂妹一起回学校上下午的课。路过油菜田军军说可以在里面打滚,安逸得狠。于是我们就从田头打滚到田尾,然后拍拍屁股就去学校了。

    下午放学回来看到有人跟奶奶告状,说我们在她油菜田里打滚,把她油菜压倒好多,这季油菜又抛洒了好多云云。奶奶瞪了我一眼,让我给来人认错。来人也和气,只是让我下次不要这样了,说这都是庄稼人的血汗,浪费不得。

    我虚心接受批评。等来人走了奶奶指着我那身绿油油的油菜污渍,又给我训了一顿。

第7章 “蚂蝗新娘(上)”() 
我笑嘻嘻不说话。奶奶叹口气让我去把衣服换了,说再好的衣服都让我糟蹋了。让我换好衣服去婶子家帮忙做豆花。

    做豆花是极费功夫的,得先把泡好的黄豆磨成豆浆,再把豆浆过滤,过掉豆腐渣。然后再把过滤好的豆浆烧开,烧开的豆浆用石膏点,待豆花快要成型的时候用筲箕压。再用瓢把多余的膏水舀掉一些,青汪汪的膏水白嫩嫩的豆花就好了。

    豆花过程看似简单却极背功夫,所以我们哪里有这样一句话。“一边杀猪一边做豆花,这边杀好猪煮起肉在吃了,那边豆花还没好。”

    去到婶子家,还在推豆子,看来不等上两个小时是没有豆花吃了。因为是新磨的原因,推起来并不是特别好使,等用一段时间磨合好了就会推得特顺溜。我叔不在家,是外公和另外一个人劳动力在推磨,添磨的是婶子。婶子添磨极有经验,待磨柄推到另一边的时候半掺着水的豆子哗啦一下就倒进去了,随后白生生的豆浆就从石磨连接处流了下来,流到磨槽再流到桶里。外公他们只管推磨便是,根本不用停下来等添磨。

    我见无趣就跑到田坎边玩,因为我看到在田里弓着腰掐藤菜的人就是老葛仙儿。p

    “葛先生,你掐藤菜做啥子呀?”我人未到声音倒是先到了。

    “是小柳叶子啊!宵夜(吃晚饭)没有?”葛先生抬头看到了我,然后问道。

    “没有,葛先生呢?”我随即反问道。

    “哦!我就是打算卡藤菜回去下面吃。”葛先生边掐菜边说道,手里已经有小半把了。

    “葛先生,你脚高头有蚂蝗。”我眼尖的发现葛先生脚上有半截蠕动的蚂蝗。

    “哦!不管它。现在扯不出来,等它喝饱了血再扯。”葛先生撇了一眼蚂蝗,又继续掐菜。

    毕竟是用来下面的菜,葛先生已经掐好了,抬脚走到田坎上。看脚上的蚂蝗还没有鼓起来就喊我和他一起回去,我就跟在葛先生后面,亦趋亦步。走到地坝上的时候我看到蚂蝗鼓起来了,马上喊停葛先生。

    葛先生把藤菜放到洗衣台上,用手轻轻一扯,蚂蝗就出来了。蚂蝗在葛先生手上一伸一缩,我真怕它再一口咬葛先生手上。我建议葛先生踩死它,葛先生说很难踩死,如果不慎把它弄成两截的话它能变成两条。

    于是葛先生让我去拿打火机来。我蹬蹬蹬跑到外公身边问外公拿,外公问我拿来干嘛,我说烧蚂蝗,外公停下推磨掏给我。我拿了打火机就又跑回葛先生身边,葛先生拿来打火机就打燃烧地上的蚂蝗,蚂蝗在地上扭曲着,一会儿就焦了。葛先生说可以了,把打火机递给我,我又拿回去外公。

    “叶儿,地坝是哪个?”此时天有点暗了,婶子又在光亮的地方,自然看不见暗处的葛先生。

    “是葛先生,去田里卡藤菜回去下面。”我如实回答。

    “下啥子面哟!邹,我们去喊葛先生来吃豆花饭。”婶子搁下添磨的勺子,在围裙上擦擦手,往地坝里走道。

    此时葛先生已经拿了藤菜提了鞋子往隔壁地坝走去,我慌忙跟婶子说:“葛先生等走到小游艺家地坝了。”

    婶子往侧边一拐就喊道:“葛老师,葛老师。”我也不确定婶子到底有没有看到。

    “哦,军军妈妈,有什么事吗?”婶子还在光影中,葛先生一回头就看到了。

    “我们晚上推豆花,你留下来吃饭嘛!大家一起热闹点。我准备说煮好了喊军军去喊你,现在遇到了你就来耍哈儿,摆摆龙门阵嘛!”婶子一口气说道,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那我就不客气了哟!”葛先生想了想说道。

    “客气啥子嘛!客气是两家人,不客气才是一家人。”我在旁边点点头。这么多年,村里人早把葛先生当成一家人了。

    说完婶子就上杆檐口继续推豆花了。葛先生把鞋子藤菜往杆檐边一放,喊我过去帮他压水,他洗一下脚手。葛先生已经掺了半瓢水进去,也已经汲出水来了,只需要一个人帮他压水就可以了。

    我过去欢快的压着,水哗啦啦往外流。葛先生忙让我轻点压,因为水太大不好洗。我听话的放缓动作,让葛先生好好洗脚。因为是新泥巴还没干,葛先生搓两下就干净了,再用手洗了把脸葛先生就让我不用压了。

    我跑去屋里给葛先生拿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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