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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冰刃之上-第60部分

小说: 冰刃之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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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斌靠坐在椅子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初见舒雪时,小小瘦瘦的女孩昂着头看他,大眼睛黑亮如水晶。想起陈辞第一次摔断腿骨,埋着头抱着腿冷汗如雨下

    他甚至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文非凡,还没发福,还没结婚生子,步履轻快地在冰上滑行,如一只翱翔的雪燕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江卡罗喊:“霍教练,霍教练?”

    “嗯?”霍斌这才觉察曲子已经放完了,江卡罗毛茸茸的大脸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几乎要扑到他身上。

    “你悠着点儿。”霍斌忍不住想往后撤椅子。

    江卡罗扶着椅子,满脸笑容:“我觉得能滑!”他兴奋道,“只要编排步法那的配乐改动一下,完全没问题!”

    是啊,哪怕听不懂歌词。

    但那歌声里传递的情绪,却是谁都无法忽略的。

    人生如行路,到处都是相逢,也随时要准备离别。

    但不走到尽头,永远也不知终点将延伸到哪里。虽然坎坷,也总有风景相伴。

    霍斌扭头去看陈辞和简冰,两人有些紧张地拉着手,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犹如两个想要得到肯定的小孩。

    老教练不禁莞尔,一路走来他们的努力他看在眼里,他们的进步他也全部都看到了。

    他确确实实担心陈辞被拖累,也担心简冰的参赛,会给那个已经濒临破碎的家庭带去更大的打击。

    他计算夺冠的机率,计算最适合的项目却独独忘了,正如陈辞所说,一切的最开始,仅只是喜欢而已。

    因为喜欢,所以忍受枯燥而艰苦的训练;因为喜欢,所以伤痛无数也仍旧舍不得离开。

    梦想之所以可贵,不就是它的狂妄和无所畏惧吗?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战场,身体是武器,骨骼肌肉全是能量来源。

    天地辽阔,趁着青春踏刃而行,在履冰起舞之时展现生命的力与美。

    “你不是说歌背后还有个故事,”霍斌难得没问陈辞,直接看向简冰,“说给我们听听。”

    简冰愣了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同意了,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了碟子出来——一大摞印满日文的动画光盘。

    江卡罗和霍斌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不约而同有了一丝动摇。

    虽然说,叫钢之炼金术师,比叫兄弟合适很多。

    但在正式比赛里用古典音乐的选手,远多于通俗乐,而在通俗乐里选择动画片插曲的选手,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就连日本本国选手用个类似的曲子,新闻媒体都要夸张地描述一句“突破次元壁”——霍斌和江卡罗虽然不懂“次元壁”的意思,但这种选曲风险大、容易被压分的现状还是了解的。

    陈辞主动提出先看看片子,才算把两位老师请回到座位上。

    江卡罗这个工作室,别的装修称不上顶级,家庭影院设备却是真正的好东西。不但有全套的发烧音响,墙上的大屏幕居然用高清矩阵来传输信号。

    四个成年人并排坐下,看着屏幕上逐渐显现出日系tv动画的画面:

    乱七八糟的战斗场景、可以炼成万物的炼金术头发花白的霍斌皱紧了眉头,努力让自己走进年轻人的世界。

    就连一向笑嘻嘻的江卡罗,也被这从未接触过的题材搞得晕头转向。

    江卡罗几次想要开口,视线落在年过半百,却依然岿然不动的霍斌,又硬生生忍耐住了。

    霍斌这个年纪的人,都还在努力了解,他正当壮年,怎么好意思退缩呢。

    不能输,不能输!

    画面一帧帧往过去,直到主角两兄弟的母亲在镜头上出现,江卡罗才算有点茅塞顿开。

    故事里的炼金术遵循着严格的守则,被严禁用来从事人体炼成。

    而两个小孩却不能忍受母亲的离世,满怀希望地准备好材料,画成巨大的炼成阵,殷切地按下了结阵的手印。

    禁忌被打破,死去的母亲没能回来,两兄弟也不得不付出代价——哥哥爱德华失去了右腿,弟弟阿尔冯斯失去了整个身体,仅存的灵魂暂存入冰冷的盔甲之中

    这个看似可爱单纯的纸片人世界,讲述的却是这样残酷的法则——等价交换,无力却仍旧不肯放弃希望的渺小人欲。

    镜头再转到无法在炼金术上有所突破的中年炼金术师那里时,整个剧情都扭曲了——为了保住他国家炼金术师的头衔,不惜拿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来合成动物

    而到了故事的最后,终于救回弟弟的哥哥,虽然牺牲了自己的能力,却终于得到了平常人的幸福。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台上,他涨红了脸,虚张声势地向心爱的女孩嘶吼着表白:“等价交换吧!我把我的人生分你一半,你的人生也给我一半!”

    而迎接他的,是青梅竹马的女孩无奈而宽容的答复:不要说一半,全部给你也可以。

    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这个残酷世界所谓的“等价交换”法则

    霍斌不再健硕的胸脯微微起伏,苍老的眼神里满是怜悯和不忍;感情丰富的江卡罗则直接潸然泪下,哽咽出声。

    只有无知无畏的年轻人,才敢喜欢这样的故事吧?

    ——人物形象天真可爱,故事的背景残酷而冰冷。历尽艰辛的主人公,却在面对黑暗如斯,也仍旧敢于做童话般的美梦,固执地相信希望还在前方。

    最终,他们也等到了花开,实现了梦想。

    看着霍斌端端正正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自由滑:钢之炼金术师”几个字,简冰觉得心跳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年少者有梦,年长者有情。

    何其有幸,遇到这样毫无芥蒂,肯努力跨越年龄障碍来理解他们,甚至一起努力的导师。

    ***

    既然自由滑曲目定了下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无休止的训练。

    全国大奖赛在国际上无足轻重,却是国内运动员积攒积分的一大渠道。

    陈辞和简冰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冰上,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都说起步晚的人,应该要比别人更勤奋。而实际上,“更勤奋”这个带对比的坐标,也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愈是攀高,便愈知高处的艰难,也更想要奋发向上。

    “老”运动员们的拚劲,一点儿不比新人差。

    毕竟,大海之外有陆地,陆地之上有山峦,而山峦之上,还有浩荡苍穹。

    而运动的黄金期,一共也就这么几年。

    就连单言都少往这边跑了,只时不时给简冰发个肉麻兮兮的土味情话过来。

    被简冰挤兑过几回之后,又开始照片和视频邀请,对着镜头狂霸酷拽地凹造型。

    终有一天被陈辞看到,趁着简冰来他家借训练手册的时候,直接按了接听,冲着镜头问:“单言,有什么事儿?”

    单言大受刺激,飙了一堆脏话,质问:“你大晚上不睡觉,在人女孩屋里干吗?!”

    陈辞轻笑了一下,示意他留意身后的环境:“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说话间,简冰在外面书架旁问:“是我的电话在响吗?”

    她这一声喊得不轻,陈辞表情微变,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陈辞淡定地江手机放回原处,没多久,简冰就抱着一堆书进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陈辞接过书,顺便帮她把包拎上。

    临走到车库门口,回想起单言刚才的表情,他脸上不由自主漾起一点笑意。

    简冰斜眼看他:“我要回去了,你那么开心,我这么讨人厌?”

    陈辞一愣,伸手就要去揉她脑袋,被她闪身避开:“你别老摸我脑袋,我又不是小狗!”

    陈辞失笑:“好了,不闹了,上车我送你回家。”

    ***

    日子一天天过去,初夏鲜鲜嫩嫩的绿意逐渐为仲夏的浓荫所代替,就连枝头的蝉鸣,也愈加嘹亮。

    立秋一过,训练的日子就更紧张了。

    无论是三周抛跳,还是三周的捻转,成功率都低得让人心疼。

    在陈辞的坚持下,简冰不得不同意戴过几次护具和头盔,甚至连辅助跳跃的工具都用上了。

    但是,抛捻一旦上三周,仍旧还是摔。

    休息的间隙里,简冰靠着椅背,无不烦恼地向陈辞抱怨:“你就假装抛一下,让我自己跳,都比刚那样完成得好。”

    陈辞无奈:“一共才那么点时间,这个进步已经很大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先上两周,编排步法那问题其实也不小,我们可以先磨一磨那部分”

    “你见谁在全国大赛上用抛二捻二了?”简冰直白道,“至少前五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舒雪也不会这样选择,既然成功过,当然要勇敢去尝试!

二十五、同居室友(一)() 
第二十五章同居室友(一)

    新学期伴着九月的骄阳一起到来;一瞬间满世界都是开学的消息。

    连道边的蝉鸣;都带上了青春蓬勃的气息。

    简冰在住处整理完行李;对着舒问涛叹气:“爸爸;真的不能帮我请个假吗?距离比赛;只有一个星期了。”

    “你忘了那时候给我的承诺?”舒问涛无奈地看着小女儿;“不影响学习;不影响生活。你今天要为了比赛请假去训练,以后呢,再为了比赛休学?”

    “那姐姐呢?”简冰忍不住反驳。

    “她读的是体校;她”舒问涛没继续往下说,简冰也沉默了。

    按当年的成绩,舒雪不但能继续训练;像陈辞一样直升体院的冰雪分校;也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仅管,光是她进体校这个决定;就让父母两人大吵了近半个月。

    最终;简欣还是屈服在了父女两人坚定的决心;和舒雪在冰上展现出来的傲人天赋上。

    而如今

    她简冰就是滑得比舒雪好十倍;简欣也不可能同意她转学。

    “你妈妈最近没和你联系?”舒问涛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联系了;”简冰轻声道;“她问我为什么整个暑假都不回去我答应她,十一放假回去看看她和姐姐。”

    舒问涛“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树荫发呆。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们当了二十多年夫妻;勉强维持着纸面上的关系,如履薄冰,愈走愈远。

    他这样的沉默,简冰不知有多熟悉,甚至在自己母亲简欣身上也见到过。

    无奈两个人都固执,要和解也无从下手。

    她轻叹了口气,拖着箱子打算下楼。

    舒问涛跟了上去:“行李给我,我送你回去。”

    简冰扭头看他一眼,犹豫着摇头:“不用了,我和朋友约好了,他送我回去。”

    朋友?

    舒问涛并不当一回儿事,简冰的那些小朋友们,年纪最大的也没到20岁,自己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进了电梯,简冰的神情更加诡异了。

    “爸爸,你回去吧,我们真的约好了,他就在楼下。”

    “约好了就一起过去,”舒问涛道,“你这孩子,也不让人上来坐坐。”

    “我”简冰轻叹了口气,没再接腔。

    下了楼,舒问涛一眼就看到公共车位上停着的黑色suv。

    “司机”陈辞靠在车门边,单手插着兜。

    看到他们,陈辞明显愣了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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