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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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之处,吵嘈之声渐近。
(一一〇一)
第一个追上来的人是展昭。
他在屋顶上飞纵的同时见到了站在底下的我,瞬间眉头一皱,眼神里彷佛流露出了一些责备我怎么没待在房中却偷跑出来的意思,脚步迟滞了会,不过很快便飞身往后院方向追去,并无停下来询问。
第二个紧追而来的是白玉堂他见我杵在廊边,朝我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在我还没弄清楚他是不是又在搞面部暗示的时候,已脚步未停地跟着展昭踏着屋檐长纵而去。
第三个追来的是南宫庄主——人家的轻功也是非凡,不过可能因年纪大是故体力值略有下降,略晚了前头两名年轻人几步,看也没看我就飞掠过去了。
接着是几名状似是南宫家的人手,再晚一点是几个下午来拜访过展白的江湖人,再再来是一堆不认识的人们,杂七杂八,纷纷嚷嚷,过火车般一串呼啸而去
看着满地人车过后的残枝败叶,我搔了搔头,迈起小跑步,也追随着这支蝗虫军的尾巴,跟过去一探究竟了。
(一一〇二)
最后,据说疑似李云的人没追到,宝物听说也丢了。
李云半途洒下迷烟,甩下大半追兵,只剩展昭白玉堂和南宫家一名年轻的晚辈锲而不舍地继续追赶,本见追上有望,半途却突杀出个程咬金接应,又扫毒又飞暗器的,搞得现场一阵混乱,让李云得以趁机逃逸无踪。
而宝物呢?李云现身宅外墙头之时,就声称已取走宝物是故他现身的目的完全为了显摆,难怪仇恨值愈拉愈高,庄主不信邪解除机关一开宝箱,发现里头东西还真没了,一个六十多的老人,原本自信满满,如今气得吹胡子瞪眼,估计若不是学武体质好,当下直接气到脑溢血倒地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可更衰的事还在后头,人财两失之后,团队颓丧地解散才没多久,偏庄后院便又传出一阵骚动,几个小伙嚷嚷大哥被人杀了,抄起家伙在偏庄就是一阵发疯,想要问出凶手,好在被人联合制止了下来,可惜现场物事已经因为他们这一阵暴起而被劈烂不少。
白白供了这一大班自找上门来的江湖人吃住,没人帮上忙不说,还生出个命案来烦主人,更过分的是还有些荏是不懂礼数的低素质小辈,竟然翻桌毁损屋内的财产——南宫庄主这个东道主也真是衰暴了,麻烦责任撇不清,金钱损失可观,焦头烂额,都快要吐血了。
我在一旁烦得也快要吐血了。
方才遇到的那爱美又肃煞的黑衣人到底是不是云师兄还弄不清——
虽然青师兄曾与我提过,曰二师兄身上有些西域血统,生有一双绿色的眼瞳,工作服是件镶银丝的夜行衣,不知是否是师父从小把兰玉佩配给他的关系,举手投足皆坚定地朝此形象发展:气质若孤木枝兰、喜欢兰花、喜欢香料,周身常飘散发着一股浅淡兰香来源是多才多艺的他自己配的熏香。
方才那黑衣人的瞳孔虽是湖绿色无错,也穿了件银丝夜行衣,可他身上没香味,那肃煞的气质也不兰花,说是株双面刺还差不多
这边弄不清楚就算了,那边又发生命案,命案现场竟是我上完茅厕回来发现那间还亮着烛光的屋子,所以那时屋内的人究竟是死着还活者的呢?当时听到的那阵细微声响,是那死者发出来的还是其它人发出来的呢?或者两者皆非——是某种无形体的未知生物发出来的?!
欧买尬!拜托别再来了!女阿飘就算了,在下可承受不了壮汉飘啊!
我真正怀疑自己是否撞上邪了,怎么从过年起就衰事不断?新的一年好恐怖,血腥暴力、怪力乱神,还全都给占齐全了!
——我不就只是忘了要安太岁而已么!
(一一〇三)
听闻出了命案,展昭这现职官差自然是第一时间赶抵命案现场查看的。
说来他其实也颇具某位柯姓传说人物的体质,走到哪儿都有事件发生,想不劳碌也着实困难。
傲沧庄既为武林世家南宫家的地盘,有事发生自然是照江湖规矩办,找庄主不找官府,可这不妨碍展昭来做第一现场的调查——有个办案经验丰富的人帮衬,庄主也乐意呢,何况现在展护卫放假中,来庄里拜访的人是江湖上的展南侠。
死者是名近八尺的壮汉,人称飞叉太保锺雄,早先来拜会过展白二人之时,还当场请求赐教,不过被展昭委婉地拒绝了,当时被我当作牛群中特别壮硕的一只牛记着。此人在江湖上小富盛名,武艺听说也有一定水平,能杀死他的凶手估计也不是名简单的角色。
锺雄死亡时间估计就在尸体被发现前之一时辰内,正是宝物被盗后最兵荒马乱的时刻,重点是锺雄死在房里,由此可见他居然在关键时刻怠工,没有出来帮忙巡逻,竟是早早就偷懒回了房——现场一众江湖人士虽然团体有分工合作,可大都是各自为政,不是时刻黏在一起,谁好像都有可能回来动手,凶手究竟是何人,因此一时间狗咬狗吵地乱七八糟,不过咬着咬着,大家就忽然醒悟了,大伙团结吧,一起咬不在场的生物。
彼时,展昭和庄主在屋内询问锺雄手下的几个小弟详情,我心里有阴影,怕又有飘借物缠身,不想在现场久留,垫着脚尖悄悄离开了屋内,白玉堂察觉之后,便一路跟了我出来。
屋外,群众聚成一团正在围斗假想敌:
说起来,那李云不正是往后院这方向跑来的么?莫非是他
肯定是他!那小子,盗宝杀人,泯灭人性,简直可恶至极!
可从没听说无痕雪一派出手盗窃时杀过人啊?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会。搞不好锺雄碰巧在后院遇上他缠斗,为求脱身,他便将人杀了也未可知呢!人嘛,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有何事能做不出来?
老兄,你这是在拿自己的人生观度人吧?瞧这哀号的智商,第一现场可是在屋子内,他俩要能相遇在这里,那便不是碰巧是刻意的了!
那边还在继续咬:
这无痕雪李云!近来如此嚣张行事,在南宫家内又如此放肆,分毫不懂尊重,江湖上岂能再容得下他!
说得是!大伙应该团结起来把他揪出才对,哪能让他如此任意逍遥!
南宫家主德望皆高,不如请他发出江湖追剿令,追剿令一下,整个江湖的人动了员,俺就不信除不了这江湖败类!
剿我师兄?死人还不知跟他有没有关系呢!
他们哪里是没智商,他们根本是心胸狭窄心地险恶,想将事情全推到师兄头上,省了自己麻烦,顺便拉更多人一起帮他们对付债务人!
我愈想愈气,便插口道:其实人还不见得便是这位李云杀的,你们如今便下这一番定论,是否,是有一些武断了?
众人目光顿时转移了过来——
你这小子是谁啊?凭啥说老子们武断啊?!
就是就是!我们哪里武断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大伙说对不对啊!
是啊是啊,你这小子干嘛帮那贼偷说话?
哟,看他这副着急模样,俺看哪,他八成跟那贼偷是一伙的!
你小子该不是李云放进来的内应吧?那死人跟你也有关系了?
说起来这小子不是听说一直待在偏庄内没出去么,最可疑的人不就是他么!
干脆先把他捆起来交给庄主,听后庄主发落,再放话出去,让李云出面换他的同党,要不然我们就把这小子就地正法了!
众人三言两语,愈说愈不象话。
我:
马逼打哪来的鬣狗集团啊?
狂犬病发了是不是
………………
批注:
第八三章 翻老黄历总是能翻到惊喜()
(一一〇四)
正当这群鬣狗集团愈逼愈的时候,立在我身后的白玉堂忽然笑了一声,唰地一道展扇声响,只见他大步走过了我身旁,衣带飘飘,眉眼含笑,玉石般的嗓音道:诸位真是能干,一朝揪不出凶手,便使劲将脏水往他人身上泼去。今日此人倘若能杀得了那锺雄,我与展昭当时又何必留他在屋内枯等?而尔等此时,又岂敢如此群起围攻于他?柿子尽挑软的捏,也不知何谓羞耻。
说着,香木扇一收,转眼已挡在我的身前,玉石嗓音已转为冰冷:今日,有我白五爷在这儿,看尔等有何人敢真上前动他!
展昭察觉骚动走出屋外,看见的便是这般景景象。
他问清楚缘由以后,同样站到了我身前,朝庄主及众人拱了拱手,态度严正地道:庄主,诸位好汉弟兄,此人乃展某的友人,展某自然知其甚深,敢以性命担保,他与今夜之事,绝对毫无关联。展某这位朋友非是江湖中人,不懂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方才言语间若有不妥或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能看在展某的面上,莫要放在心上。
白玉堂眉间一蹙,不爽:展昭,你又何必与他们
展昭瞥了个眼神给他,他又一皱眉,却是闭上了嘴,不再多话了。
南宫庄主哈哈大笑,上前打了圆场道:哈哈!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了。各位,今夜承蒙诸位鼎力协助,不论结果如何,老夫皆是感激。各位好汉今日都忙活了一整晚了,想必皆已疲累,就请先回房歇息吧。锺大侠一事,老夫会给各位一个交代的。
(一一〇五)
大厅内,南宫庄主面色沉穆:我庄下巡逻之人,皆乃庄丁护院,老夫并未下令婢女加入。虞兄弟,你可否将当时情形详细告知?
于是我当着展昭、白玉堂和南宫庄主的面,将偏庄后院那一趟见闻与经历都说了,亮灯的房间、无倒影的窗花、细微的金属声响、面瘫的婢女,以及那把琳琅的大刀。
我由衷感叹:那名婢女是真面瘫,比起马汉的细部肌肉还会颤动,可那婢女的脸好像整个被酱糊给芶住了,说话竟是分纹都不动啊!
搁到我里˙故乡来,八成就要被人怀疑是肉毒杆菌打过量了!
展昭与白玉堂二人互看,心有灵犀地低喊了一句:人皮假面。
南宫庄主抚了抚胡,点头道:没错,照虞兄弟的描述,此人应是戴上人皮假面具掩饰了。你说她拿的那把大刀,应便是飞叉太保锺雄锺大侠的兵器了。方才已确认锺大侠确乃死于自己的刀下,兵器又失了踪如此一来,凶手已八。九不离十了。
我:
我当时才知晓原来自己竟是一起凶杀案的目击证人。
原来当时那暴力女当时闪烁不定的诡谲眼神,竟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吗?!
阿弥陀佛,原来在下的命其实挺大的么!!
(一一〇六)
经历了一番询问与讨论,南宫庄主表示庄内人口皆经过严格挑选,何况也无符合身手的侍女存在,不过为周全起见,他还是召集了全庄侍女过来让我面试,看有无身形并声音相似的女子存在。
老实说,这意义不大,身形相似的是有几名,可声音无一能对上。想来也是,都找来人皮假面遮掩了,要变个声还不难么?不过倒是从一名身形相似的婢女身上问出了一件事,因她吞吞吐吐,最后顶不住质问,才哭着说自己那晚被人打晕了塞在角落,醒来后发现外衣被人扒走了,事关名节,她根本不敢声张。
经过一番查证,证明她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