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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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门框差点没呕出来。
展昭紧拧一双墨般的剑眉,星眼中怒火四溢,一柄巨阙在他手中被握得格格作响,低鸣长久未止。
(九四二)
复返回房后,两名大汉在展昭杀气的威逼之下,吭吭哧哧将罪行交代地一清二楚。
原来他们于此地经营黑店已有数年,专找落单易下手的外地旅客作目标。一开始只偶尔杀人劫财,可是后来想想买肉作菜撑个场面也是笔开销,灵机一动,便突发奇想,干脆废物利用,将人肉割来入菜,做成肉馅,顺道还方便毁尸灭迹!
却无想到以此人肉做出的肉馒头竟是热销,吃过的人不但不觉有异,反大赞其鲜美多汁,甚为可口,拿去邻境小镇贩卖,更大获好评,常一早便销售一空,实在是好生惊悚而便在尝到如此甜头以后,这些人食髓知味,从此愈发大胆,不分男女,劫财劫色,杀人取肉,至今已不知有多少旅人遇害,魂断此地,留一缕冤魂无继前途。
听到他们自白到最末,展昭眼中的怒火简直快具现化烧了出来,估计要不是他已投身公门兼自制力超群,这群歹人十之九点九九,便得血溅当场被直接了!
(九四三)
发生人肉馒头这种重大案件,当然得将歹人送交官府的。
官府在哪里?这辖区的主管位在盱眙。
盱眙在哪里?它在都粱山之前,换句话说,咱们还得走回头路。
我内心简直泪流满面
好在老天保佑,看来两年来的进香多少有拜有包庇,搭縺中的香油钱没有白花,半路竟恰巧让我们遇上盱眙县出来办事的捕快们。展昭一亮出身分,他们立即肃然起敬露出了崇拜的目光,纷纷拍胸餔挂保证,定将这群黑心歹徒压送进大牢候审,让他们接受法所应得的制裁,要展护卫放千万个安心交手。
若非如此,在下这大腿上的换肤疗程还得再多上几个回合?抵达目的地时这腿还是自己的么?!
(九四四)
亲见过黑店密室中那一幅惨无人道的场景之后,我和展昭接下来一路上,心情皆甚是沉重,少有话聊。如此情气氛,一直持续到将这些歹徒送交给盱眙县官差、自此眼不见为净之后,才渐有了改善。
与盱眙县捕快们道别以后,路上,我问展昭是何时察觉那间客店有不对劲的?毕竟他不像我听过类似店名的故事,有闻名判店的学识,难不成早在发现房内躲人之前,他便已有所察觉?
展昭告诉我,他的确是甫进客栈没多久便生了戒备了。
甫进客栈就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莫非此乃传说中老江湖的直觉?!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快点给解答啊!!
(九四五)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瞠眼瞪他:那我们干嘛还住进到这间客店里头去?!
展昭一副理所当然样:为何不住?彼时天色已晚,且看似将要落雨,能有个遮风避雨之所,岂不是件好事?即便店中似有些可疑,留心些也便是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句彻底体现出强者自信的话当下噎得在下这个普通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展昭按在剑上的长指一敲,随即沉了神色,假若那住店真有问题,也不该放之任之,总得进去看看如今我倒是庆幸我等错过了宿头,方恰巧住进到那间黑店里要不然,尚不知需得再赔进多少条无辜的人命,才能将这等恶人绳之于法。
密室中那幅惨相又浮现在眼前
我默了半晌,忍住胃中复发的翻腾之感,赶紧将话头引回了正题:可你究竟是如何察觉那客店有古怪的是因为它开在这种深山野岭的缘故么?
将水囊新灌满了水,展昭重新将它们系回鞍上,一边与我说道:于此地开设客店,倒不至于十分奇怪。主要乃因我入店后便发觉,那名银娘子步履轻盈,走路以足尖点地,稳实而有力,分明是位会武之人。而我事后借机探过她的手,也确是位熟练兵器之人才有的情况。
就因为她懂武?
我不理解莫非他们这些武林高手们,还有个歧视同道中人的习惯?
展昭轻声笑了出来,系好了水囊,回过身向我道:自然不止。可出门在外,遇上懂武之人,便值得多留上几分注意。在她领我们入座,并转身入厨房之前,我恰好看见了她与当时隔壁那两人彼此以眉眼示意。
我是真不解:她也与你眉来眼去了不少趟啊,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单纯在四处放电而已呢?
展昭蹙了眉:何谓放电?
我讲解道派:啊?喔,就是抛媚眼的意思。
放电?展昭好奇:此种说法倒是未曾听闻,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用语?
我:
我不觉有些发汗:喔、此此为我家乡的用法,就是一种方言而已。这不重要,你快跟我讲讲,究竟从何判断那银娘子与隔壁那桌大汉们眉来眼去,并非单纯抛下媚眼,而是在与他们暗示讯息?毕竟你知晓她一现身后那双眼可真没清闲过尤其是对你!我食指直接就指到了他的眼前!
展昭只瞥了一眼,然后就堂而皇之地无视了它,迳自说道:因他们眉目之间,不单只有调戏勾引之情,尚别有深意,且看似彼此相识。既然相识,却又假作不识,岂不可疑?
(九四六)
居然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忽略掉在下后头那句揶揄他的话
而且这家伙的视力是三点零么?
就那匆匆间的一瞥,真的可以看出那么多的内情么?这会不会太厉害了点?便是上个核磁共振玩一遭都未必能透视到这般的程度啊!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九四七)
我默默将眼前这人的标签从变种人升级为生化人,决定以后不应该再被此人身上展现出的任何奇才大惊小怪否则身为他的朋友,这般态度岂不是太跌分了?特显得自己等级不够!
于是我镇定地问他:是故之后那两名汉子会吵起来是在作戏?为了什么?
展昭答得淡然:八成是想试试我的身手罢。
是故你那时才挡得那般勉强你是故意的!我恍然大悟。
展昭笑了笑表示默认。
可你装一下也就罢了,有必要真将自己给弄伤么?害我当时在那边猜测脑补了半天。
为让他们相信我确是武艺平平,进而松下戒心,如此方更加稳妥一些小春你莫需再担心了,不过点小擦伤,没几日便可痊愈了。
我不以为然,脑中却忽然灵光一现,却想到另一个严肃的问题。
喂,展昭。于是我喊他,是真认真地在问他: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假使他们当时更周全一点,打开始便在茶壶上涂了毒或药,借试探之机顺道划伤人的话,那你那我们如今岂不,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诸如你上床榻,我下屠宰场之类的。
展昭:
展昭深深拧起了他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沉默了。
半晌过后,他方有些不甚情愿地开口:你说的此种可能虽低,确实亦并非全然不可能
我:
视线凌空交错,我俩一时相顾无语,于彼此眼中所见者,尽是名为复杂的情绪。
(九四八)
叹了口气,我道:经过这件事后,可不恰好验证了一句话。
展昭挑了挑眉:何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不禁笑出了声:小春,莫不是看上那位银娘子了?
哪有啊?当时谁敢跟你抢。
还说没有?甫进客栈的那当会,是何人瞅她瞅地眼神都发直了?暗里提醒了你几次她有古怪,你却皆未往心里去,显然一颗心扑都腾到她的身上去了。
我:
原来你当时对我又挡又挤又拉的行为,不是在假藉护崽之名行剿除竞争者之实,而是在提醒我她有古怪么?
这种暗示谁读得懂啊?!‵′)┴┴
而且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容易沦陷把持不住的形象吗?!
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兄弟的啊!!‵′)┴┴┴┴┴┴
更何况在下看得可是她的屁股!不是风迷她的人!
可以不要随便误会好么!!
(九四九)
啊?什么?
冲着人家的屁股看去,这样更显形容猥琐?有种晋身入变态领域的感觉?
你老师是在观摩她走路的姿势来者吼!快给我停止这鄙夷的目光!
我说我好歹也算是你们人生中的启蒙导师,你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啊啊啊!
九五〇
对于展昭误以为在下看上黑心老板娘的诬赖,在下当时心中实乃万分不平,想为自己所受的指控找同伴,便眯眼反问他,曰他自己还不是动心偷吃了人家豆腐、还勾引人家来者,不要以为在下当时只顾着吃就没有注意到他那边的情况!
展昭用一种疑似在看蠢蛋的眼神看着我,瞅了半晌,才以一种万分无奈的语气开了口,解释道:那时我与她的手确实是无意间碰上的,就势一探,只为确认她有无练过兵器,练得又是何种的兵器。至于其它动作,不过是为移转注意罢了。否则想在大厅上将计就计,阻了那银娘子的灌酒,又要让她以为我等回房后便会饮下那壶可疑的浊酒,又谈何容易?
疑似被当蠢蛋瞧了的人:
因为想将计就计,所以就堂而皇之使出美男计了吗?!
话说你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使美男计对吧?!
九五一)
包大人,在下需要告解
这展昭是黑的,他里头真是有黑料的!一直以来大家都被他惑人的表象给骗了,他到底哪里纯良了?
九五二)
我在这头震惊,展昭在那边给我继续上课:何况,展某闯荡江湖多年,何种女子未曾见识过?比银娘子美艳者大有人在,如此轻易动心还了得?相貌不过是皮相,转眼烟尘,不复长存。如银娘子那般的女子,艳则艳矣,却最好莫轻易沾上。小春你需记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般女子之于男人,通常皆有后着,不可不防。
真真被上了一课的人:
九五三)
在下当时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这展昭是在教我,要如何秒读女人吗?
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变身成有如俩性大师般的感情专家的?!
过去他一副看似对女儿家心思迟钝、兼对情感事尽量不沾锅的纯情形象,到底上哪里去了——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么?!!
这难不成也可以归结为老江湖的直觉么?!!
九五四)
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挖出了啥不得了真相的在下,世界观瞬间遭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毁灭,一时间天旋地转,直晕得我天南地北差点想不起来今夕乃何年。
展昭还在那儿反问我,问我是否亦早发觉客店有不妥?否则当时的行为怎会如此形容诡异?
我抽了抽眉形容诡异?
你拿这几字来形容自己朋友?
我说这个展昭,最近在面对在下时,是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