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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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丈河内,人头钻动,简直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春泳活动
那次,开封府依然是全体动员,急忙抢救落水的民众,后续更有安抚与治疗工作尚须进行,大伙儿在医所与民家之间疲于奔命。
没有因此而闹出人命来,还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四九四)
大型集会第三次发动,是在一个月娘初升的夜晚。
这次主事者吸取上两次的失败经验,避开了主要干道与河道,选了一条冷清的中型街道作为集会地点。
这日,展昭值晚班,昭迷们照例大批涌了出来,将展昭粽子般围笼在中间。
经过前两次事件的洗礼,展昭此时脸色有些惊疑不定了,因为他不知道这群热情的乡亲们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只见昭迷们依旧挥舞着自制布幔,群声呐喊,人手一只灯笼,顿时将这条街道照得火亮,最后甚至不知从哪抽出了锣鼓铜钹,和着拍子敲锣打鼓了起来。一时间喧嚣震地,烛光烧天,惊动了望火楼的军巡铺兵,还以为失火了,立即快马驰报厢主,又报开封府
很快地,潜火队赶到了现场
很快地,他们发现敢情这一切都是场乌龙
这次不仅是开封府全员又震动了一次,还附带惊动到同司掌火灾事故的军厢主与马步军殿前三衙;乌龙愈闹愈大,不好收拾了,结果很尴尬
(四九五)
经过这场乌龙火灾事变后,包大人痛定思痛,不得不暂时中止展护卫一切巡街业务,将他禁足在开封府内,耳提面命吩嘱他没事最好不要随便出门,要出门也记得千万把脸先遮上!
可怜的展昭,他老是那么无辜,就算躲到地底还,我看八成还是会有箭会转弯破土飞钻进来找他!
(四九六)
谁叫他日前不同我一起去拜拜呢!
消灾解厄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四九七)
至于昭社的昭迷们
他们自己大概也知道此次事情闹大了,又或许是因为偶像被禁足暂时围不到了?
总之在乌龙火灾事变后,后援会那些粉丝们也逐渐平静下来,化整为零,重新深藏回民间,没再闹腾出什么事来。
只是据可靠消息指出,昭社并没有因此解散,反而定期会举办聚会,提供了粉丝们一个可以彼此分享交流兼发花痴的平台。
而那首展郎我挺你之歌,似乎获选为昭社社歌,每次聚会,会员必定先例行群声吟唱一遍,始开始后续讨论活动
嗯?问我如何得知?
在下才没有因为好奇找人引荐而悄悄跑去参加过呢!
………………
批注:
一。摩西分海:摩西系二千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宗教人物,他系景教、天竺教蓝帽回回、等信仰历史上重要的先知。
据当初一名曾在海龙宫里工作的虾兵蟹将所说,它曾在若干年前目击到这位朋友以木杖劈开大海,带着他的族人从海底逃脱,以躲避敌人的追捕。最后人过海合,那些循线追来的敌人全数被淹没于滔滔海浪之中,让它们这些下层人员着实清理了好一阵子的环境卫生,是故印象极为深刻。
二。塑化剂:一种慢性毒,无色无味,长久服用会造成智能障碍器官衰甚或绝子绝孙,对人体有着全方面的侵害。
第三三章 开封偶像风云录(下)()
(四九八)
因为前面所述的那些开封偶像风云录,彼时那一阵子展昭的心情是真郁闷。因除了有大集会在突袭他以外,还有若干小股的追星族陆续前来堵他,弄得他几乎每日都变着不同的脸色回来,有时艳红如血、有时青黑惨淡、有时苍白如纸
变换得我都觉得他已然把这辈子脸色变换的量,都集中在此段期间内兑现光了。若不是搭上这次的顺风车,就算再与他相交个十年,我看也未必能见识到他脸上展现出如此多样化的风情。
啊,不过若单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一切倒是挺有趣的就是了。
(四九九)
顺带一提,被禁足以后的展昭,情绪低落至谷底,常一人独坐屋檐没办法,不出操他在府内便无事可做,太闲了,张目远眺,侧影萧瑟,背影寂寥,看起来怪可怜的。
有一日我看得不忍心,找来一架梯子爬上屋顶,从怀里拿出两块季节限定的千层糕同他分享——这本来是备来为办公肚子饿时吃的。
吃甜食有助于抚慰心灵,彼时的展昭很需要!
(五〇〇)
展昭当时徒手接过千层糕——他用微妙的眼神一路观察我将梯子架上屋顶,又用微妙的眼神观察我七手八脚地从楼下爬到屋顶,最后爬来他身旁坐下,最后才默默开口道:
小春,以后你想上来跟展某说一声就是,犯不着还大费周章去搬梯子
(五〇一)
——展昭吐我嘈了!!
怎么办被他这么明显地吐嘈还是第一次!!!
目击到朋友跨入吐嘈大业历史性一刻的我简直瞬间激动地难以言表!
在下深呼吸了两下,告诉自己要冷静,等会表现地太激动吓到人家就不好了,可不能让人家才跨足过来便萌生退意,在吐槽这条康庄大道上我需要个伴啊!
一直一个人在内心默默吐槽也是很寂寥苦逼的,搞得我有时候不小心都会自言自语出来了,快被当成疯子了有没有?!
啊呸,什么疯子,老子明明是正常人,怎么这两个字就是像口香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呢!
于是在下拿出了自认可媲美奥斯卡影帝的实力,压下内心的万丈波涛,波澜不惊平常地回他道:没关系,自立自强越来越强嘛,我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然后继续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壶果露,演技堪称完美纯熟,看不出一丝破绽。
嗯,办公时间不能喝酒,得守规矩。
看在下有多周到,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我在心底美了自己一把。
展昭又好气又好笑地瞥我:你老爱这般胡扯。
谁胡扯了,我这人从不乱说话的。在下可是很有诚信的,和远方东洋国那位传说中的骗人布大不相同同。
我继续平静地从左袖中挖出一袋果酥,再从右袖掏出一包笋饼,最后从腰带内捏出两只小杯子。
每回见上不免都要惊奇一番小春,这么些东西你究竟是藏在哪儿呢?回回都瞅你这般凭空拿出来展昭是真赞叹。
只要有心,没有不能藏食物的地方。遥想当年光穿夏季制服我也能藏上三、四包零食在身上,然后在朝会时拿出来偷吃的,这个境界在下就不期待你能参悟了。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这事真没天分,研究不来。因此对这门学问也只有三分钟热度,提过便不会再想追问。
就这样,我们在春阳午后,下倚瓦片屋檐,上观白云蓝天,在徐风拂吹及点心陪伴之下,边扯边聊地渡过了一个攸闲的午后。
(五〇二)
日头西移,几班衙役值班完回府,嘈杂着往后院而去。
展昭望着他们,那侧脸消溶于橘黄的柔光里,看似又复染回几分萧索。
我忍不住唤他一声,他回头看我,那眼神似在询问因何呼唤。
纠结了一会,身为朋友的道义感告诉我至少该开口稍为安慰一下人家想让一个悲催的人有所宽解,再没有比让他明白有人比他更加悲催更好的方法了。
不得不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阿q精神有时的确是很好用的。
于是在下决定要自我牺牲:展兄你也别太丧气了。
我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直把他拍得莫名其妙了,才语重心长地说道:说起来,展兄你是因为太受欢迎而出不了门,比起在下是沦落为全民公敌而不敢出门,着实要好上太多了。看开点莫再为此事烦心了放心,我告诉你,群众狂热多半是一时性的,他们这阵子会如此疯狂,八成也是给狄将军的支持者给刺激的,过段时间便会冷静下来了应该吧?总之展兄你莫总想着自己是被禁足了,不妨当自己是在放假,浮生偷得几日闲?能有机会终日无所事事睡到饱吃吃到饱睡天天赏云观天发呆恍神的不也十分惬意的吗?再告诉你
展昭被我一连串没停断的话给弄笑了,话还没说完呢,便伸手将我的魔掌从从自己的肩上挪开,边笑边道:好了,够了,展某明白了。
那时他右脚屈膝而立,左腿打直,看来是随兴往屋檐上一坐,右手轻靠在膝上,就这么侧着头看我,天边的橘红沁上他的发,沁上他的肤,将他的面容映得有若丹霞一般,明艳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亲近。而那双如同黑曜般晶亮的眼眸正微微弯起,灿灿透光,笑意融入他的眉梢、沁入他的唇角,化作一阵轻柔的微风,温和地朝我拂来。
请原谅在下当时便这般呆住了,大脑停机约十秒钟。
他浑然未觉道:其实这确实也不算得什么大事,就是展某自己过于纠结了。抱歉,让小春你担心了。
小春?
小春?
小春!
唔喔!呃?蛤?!什、什么事?!我猛然惊醒。
(五〇三)
乃爹的刚刚那扑面打来的无形之物是什么东西?!
催狂魔是不是!!!
他什么时候开发出这种精神攻击的?!
马的老子的魂魄都要被吓掉了啊!
我往旁挪了几尺又挪了几尺。
这个展昭,有时候真是挺可怕的
(五〇四)
刚刚那画面假若不小心给埋伏在侧的昭迷们瞧见,恐怕展昭这辈子大概永远等不到他们的躁动平静下来的一日了!
开封府将来会不会得在大门外多加上一个警告标志?
写着内有妖孽,闲人勿近之类的
(五〇五)
展昭不知道人工呆还是天然呆,对自己的杀伤力依旧浑然未觉。
只见他皱眉瞅我,一脸不解:小春,你怎么了?是有何处不适吗?说罢便向这边靠来。
护神兽召唤不出来,我暂时不想离他太近,下意识朝后又退了一退。
以前就纳闷过怎么开封府里从没人同他捅破过这层他会迷花人的窗花纸呢,彼时终于找到了答案。
因为捅破的同时就顺带表示自己动摇过了,这太丢脸了,所以这活没人想干
小春?展昭疑惑地更靠近。
我退。
小春,等等,你莫再往后小心!!
(五〇六)
悲催的我就这么从屋顶上以脚朝天的姿势跌了下来,幸好展昭眼捷手快,及时出手相救,在半空中捞住了我的脚,才避免了在下以头抢地,让脑浆出来兜风见客的命运
(五〇七)
屋檐下,展昭无奈看我。
我耷拉着脑袋,被盯得发虚。
展昭是真不解:小春,你怎地没事老爱发愣呢?老是这般不注意情况,实在危险。
我诚恳认错:是我错了错在没做好心理防护就靠你太近
展某不是在怪你,只是要你平日多留心,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大咧咧的,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这回换我不解了:我没不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啊,我吃好穿好用好,从没委屈过自己耶!
莫非你觉得我生活得还太节俭了不成?那你不就要直奔山顶洞人了?
展某不是这个意思展昭面色有些无奈,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