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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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图纸推至我面前,道:只是此图乃你师门衍来之物,纵你不吝相赠,可仍是莫要流落在外妥当。里头的内容五爷我已皆尽记心中,既不负了你的相赠之意,如今也是时候该归赵了。只要
叩叩。他隔图扣指敲了两下桌面,豁然一笑道:你莫计较它,如今已变成此般零落的模样便好。
本都送出去了的东西,我还会计较这个?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再多言其他都要成亵渎与多馀。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收下了是,也不多言了。只是以后若有何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可要来找我。
说着将图纸折迭起来收下,抬头问他:此物,便是你今日特地过来要给我的东西?
这倒不是。爷要与你的,另有他物。他抬手一顺鬓旁的墨缕,道:你可还记得,我以前曾与过你一项陷空岛的信物,让你行走在外,若遇上困难,可持其至就近岛上的产业求助?
说到这个在下就开始惭愧:自然记得。说来也是难以启齿,那物事后来被五影阁另行囚禁起来时,就被他们搜出来拿走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却不意外:我想也是。是故我今日带了另一项物事来替与你。
说罢伸出手翻拳一放,长指上已多悬现出一件精巧的玉牌:白玉细雕的锦鼠,伏在玉阙的殿阶前,姿态慵懒,脂润温光。仔细瞧看,鼠爪上还扒了一只肥跳活泼的小鱼在逗弄。
牌面一转,亦见雕工:牌背旁侧一棵不显眼的树枝干上,看似凌杂的树纹皮路中暗藏玄机。细细观看,便可发现其纹理中内藏了一组篆体文字,刻得正是白泽琰三字之人名。
我:
在下是知晓这泽琰二字,是乃眼前此人之表字可牌面上头这幅鼠戏小鱼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这浑帐平常老爱作弄寻自己的开心也便罢了!如今竟还想让这种恶趣味玉石恒久远,刻下永流传吗!!‵′)┴┴
你就拿这么个高级的物件来雕琢出这般一幅庸俗的品味——采玉人会哭的!简直是辜负他们万里挑一的劳辛与成就!玉石精灵也会哭的好吗!!‵′)┴┴┴┴┴┴
二一六三)
白玉堂显然对他眼前人当时乍见到这件玉牌后,满面乱抽的表情颇是满意。薄红的唇角微微一勾,才开口解释:往后,小虞儿你只需执此物件,至陷空岛下举凡大江南北的产业,不仅可寻求庇护或任何协助,或与各处联络往来,捎带物品。必要之时,亦可直接提调我等陷空岛下所属的全数人力与资源,便如同五爷我亲临调度,莫有人敢对你持疑与怠慢你可明白了?
啊?
我从眼前一幅白鼠拍肥鱼的震惊画面中回过神,消化了他的所言所语之后,一时惊诧无比:你将你将如此虽不想捧高此物,但还是不得不道,将如此贵重之物,就这般随意交与旁人--就不怕哪天陷空岛的产业,就被我偷提光了?!
你家哥哥们知道你出手这么阔吗?!
知晓你就这么随意给合伙开了张无限黑卡出去吗?!
白玉堂哈哈大笑,面上一时是说不出的飞扬神采:你若能提光,倒不妨一试!不过
笑声暂歇,他将唇畔一抿,目里是道说不尽的锐利与锋芒:此等物事,五爷我却非是这般容易便送出去的。而爷今日既是送了,小虞儿你若当我是朋友,也莫须再同我推诿客气!
他将玉牌往上一抛,复再接于掌中,放来我面前的桌上,道:好好收着罢。此物,于我锦毛鼠白玉堂这半生之中,也仅赠与过你和展昭二人。尔等皆是我白某人的死生之交,我白玉堂,信得过你们。
最后几句话语,听在我耳里铿锵振耳,掷地有声--在下当时简直被这白玉堂一番突如其来的坦白感动得不能自已!以致在郑重收下玉牌以后,都快不好意思跟他抗议这块信物构图上的问题了。
不过这东西的图样踌蹰片刻,还是忍不住委婉了一句。
此乃五爷我特意画下的样式,拿去让玉匠依样雕出来的。如何?白玉堂斜飞的长眉顿时一扬,抽起腰间的折扇唰地展开,半屏狂狷奔放的题字书白扇面横陈在他的胸前,笑得一双桃目明烁:可是十分别致,甚为衬你罢?
我:
二一
我就知道!
果然是这样!!
这玉雕就是他个人恶趣味的成果啊啊!!!#o ̄ ̄o
二一六五)
敢问白好友送给你另一位死生之交的信物,款式又是如何样的呢?我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白玉堂探扇眯眼,笑得志得意满: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也。
马逼说得人好奇心破表!
卖完关子的某人唰一下收了扇,扇骨击打在他的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他却是一脸狐疑地道:小虞儿你今日好生反常,竟未继续与我再计较一番自己这块玉牌上的图样,便转问向了他人?怎地忽然转了性了?
我:
原来这人还眼巴巴地在等着在下的反应就是了!!
我霎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日便要离京了,等下回见上还不知是何时候。又送上一份这般情深义重的物事敢情我不想在最后与你挑剔,还不好了?
白玉堂眉眼一挑,风情煞是迫人:嗯?你怎么知晓我要离京了?
我无奈道:因为你择在此种时候,请众人吃了一顿饭啊还送出了这般东西
他听罢,莞尔一笑,倒是没再说什么,只轻应了一声,侧头看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万里碧空如洗,是近日少见放晴的天气。口里淡淡答道:嗯。要过年了,哥哥们那儿来了信,催促我该回去了。
目光远放,长睫一眯,便掩去了其中大半的心绪。
冬末的日光照在他这张玉石般精致的侧脸上,忽然之间,房内竟便酝酿出了几丝离别的情绪。
他回过头后,见我一时沉默不语,不禁戏谑地勾起嘴角,倾压过身来问道:怎么?可是舍不得五爷我了?
眼角眉峰间尽是惊鸿之色,风采焕然,日光下若美玉之莹莹,能醉下一树的桃花。无怪乎此一天之骄子,当初有那傲气敢自称作是风流天下,独他一人。
可这般明艳而张扬的一个狂人,却会是个为朋友不辞两肋插刀、甚或愿意卸下一身傲气,屈尊绛贵去拉一匹落到坡下爬不上来的马的人。
得友如此,又得他以至信之物相赠,大抵浮盏一生,这便可为自傲与满足了吧。当下翻腾的情绪,又岂是动容二字所能尽解?
初识时那名华美率意的青年,打着假名并桌合食。随后卢家庄初访、遇杰村再会,扬州同游、苏城擒贼、秀州相助。乃至为己襄州奔疲,甚至远追边境数年间种种,历历在目。
自己与他,时至如今,也可称得上乃一句名副其实的老友了!
此人华美率意依旧,眉眼面容间却已丰富了许多故事。其风韵气度,早远非当年的他所能及一二的了。
还真是有些不舍,此番一别,再见恐又要半载一年。我当真是颇多感慨,忍不住道:从襄州回来以后,除了日前你请的那场酒席以外,其实一直还没机会同你好好尽兴聚过一场呢。转眼你竟便要走了。
白玉堂哈哈一笑:陷空岛地界与开封府,说远也非极远。小虞儿你要是真这般舍不得爷,待筋骨养结实之后,随时欢迎你到岛上来做客!五爷我可没忘了,当时在冲霄楼中,小虞儿你还一直馋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接续正文…………
着我们岛上的秋蟹。待你来时,不只秋蟹,五爷定带你吃遍芦花荡一带的鲜味美味!
我也笑了:那便一言为定!到时你可莫要因嫌麻烦,便随意虚应了我!
他笑得恣放奔达:哈!我白玉堂这一辈子,所为过者,皆是想做之事!所言过者,也一应俱是想说之话!岂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自然与你一言为定。这便先去陷空岛上等着你了!
…………
批注:
无限黑卡:
商界传说中一种可供人无上限赊帐的信物。取其可如投入黑洞般无底消费,不会有任何关卡之意,故称无限黑卡。
…………今日是不负责任小剧场…………
这是一个白五爷在找玉匠订做无限黑卡,喔不是,在订做陷空岛信物玉牌前的心理活动:
白玉堂提着笔在房中奋行设计事业:甚好、甚好,这小虞儿的玉牌样式已经决定下了。那给猫儿的玉牌上该雕些什么好呢?破落猫斗败伏身锦鼠身下求饶?破落猫有感锦鼠伟大跪于阶前膜拜?破落猫被锦鼠耍弄得倒吊去树梢喵喵惨叫?破落猫被破落猫遭破落猫让
由于灵感源源不绝,想雕上玉牌子上的故事实在太多,客栈天字一号的白五爷房中,是彻夜灯火通明。结果通宵了一个晚上,咱们的白五爷还是没有将要给猫爷的玉牌样式,给决定出来
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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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二章:岁末闲话事(二)
二一六六)
于是在庆历八年的年末,白玉堂便在一个晨雾蒙蒙的清晨里;披着一件白袄斗篷;带着一简轻便行囊,拒了所有人相送;只身一人跨上马,潇潇洒洒地离开了东都城。
而他走后;方晴了没几日的京城,又开始飘起了绵绵的霏雨。
这场冬雨断续从仲冬下来季冬几未见止;听闻时雨潦害庄稼;又坏了堤防,尤以两河间最甚。
该年先有宫变后有河灾;河灾方过又出动乱;动乱方平再见天灾——上头终于是受不了这衰事连连的一年;觉得这大宋朝现时实在亟需要来寻个方式改改风水换下国运;祈求皇天护佑。便就近以霖雨为灾为由,颁德音;改隔年元号为皇佑,大释天下。
只是在这衔以庆历年号最末一日的团圆夜饭,在下人却在自家小院里,开了大门迎了名披蓑沽酒戴笠而来的客人;并未如同前两年一般,领着暗香居的一众孩童在开封府里头跨年。
不是展昭他们该年未曾邀约——傍晚前,我也是一如往年般将孩子们领至开封府做客,就是唯独自己并未留下;仅在厅上与众人闲聊小坐了会,将孩童托付以后,才又匆匆掐在饭点前赶了回家来。
原因无他,实非因在下想搞孤僻不合群,只因此年难得云师兄也留在京中,早早便约了青师兄除夜小聚。师门间难得一场团圆饭,却是不该缺席的。
二一六七
厅上饭菜已准备妥当,正冒着热腾的香气。几道是白樊楼里特约的名菜,几道是附近饭馆里口碑不坏的家常小菜——饭桌底下早被小炉的炭火烤得暖热。
该段时日皆住在此处的云师兄与韦神医,早早便已入了座。四人家宴,只待青师兄到齐来开饭而已。
而前述自家门前这名披蓑戴笠却不忘沽酒而来的客人,自然是青师兄无疑。
他进屋后一边致歉一边脱下身上蓑衣,道宫中有事耽搁,方迟晚了些过来。在一旁的面盆里清洗净面手,整顿妥仪容之后,方到桌前入座。
青师兄看上去劲瘦了不少,气色却较先前饱满。一双眼黑白分明,依旧奕然有神。想来应是恢复得不错,没因事忙便忽略了身体。
因此云师兄也未有多言,见他入桌,象征性地抬起一盏年节必饮的屠苏酒,道了几句应景话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