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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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专挑青师兄不在的时候发疯,几要碎尽了在下一柜的高级成衣,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其游击之突袭程度,甚至让阿力阿金二人根本都还来不及对在下发出退避通知,他人就已经冲将进来了啊!!
待打包来的几套轻罗衫皆全数惨遭毒手以后,在下再也不相信阿力阿金的危机侦查能力跟口头保证,思想人最终果然还是得靠自力救济,忍痛放弃了再穿轻薄凉爽度优等的罗衫,决定到衣坊里订制几套薄一些的便宜的夏衫回来凑和,以度过这个有裂衫狂在身边的夏天。
而便当在下我正一边饱受与裂衫狂同居的这种煎熬、一边忙着适应新居住环境的时候,展昭那儿也陷入了另一种被荼毒的状态不过荼毒他的是一朵鲜嫩可爱的异国小花苞,此种带甜的负担,跟在下彼时所受的苦痛比起来,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哪有我来得飘摇凄楚。
辽国使节来访,这位展昭当时在迎宾宴上因为位置站得太靠前的关系,惹到一位娇贵的小小娘子的青眼,最后于对方的请求之下,被派去护卫了此位辽国的小公主。
——名为护卫,其实咱们大宋的这位展护卫做的工作,也就跟地陪差不多性质。而鉴于他玉树临风般的相貌与气质,辽国这位小公主日日与他相处,当真只会愈看他愈加欢喜,每每皆仗着年纪小便耍赖般扑抱在他身上哭闹,表示欲将此人装进行李箱内打包带回去当驸马爷,惹得展昭回回都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应对方妥。
正所谓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汴梁这座将八卦墙砌得千疮百孔的八卦城,随便提出个小老百姓,都保证至少能有十级阵风以上的流言传播能力,更莫说还有其他深具雷达眼与怪手级挖掘能力的闲人,时时闲在那儿备战等待挖八卦了。
于是辽国小公主这般的发言与举动,没多久便在城内迅速流传了开来,导致全城的百姓还以为自己一向只敢供在天上肖想的神仙般人物,居然要被人一步登天绑架到国外,从此成了他国的月亮——琵琶别抱,这怎么可以!
因此百姓们无分男女老少,个个激愤不已,由下而上引发了全城性的骚动,差点要组织群众上街走行暴动,以至于同行的辽国王子不得不出面澄清,表示此事纯属小儿之戏言,不代表官方立场,贵朝莫要当真这才算平复了一场暴躁到快准备两国开战的翻腾民怨。
饶是如此,此位异国的小花苞仍然寸步不离地缠了咱们这位汴梁之宝好数天,直至一日前使节团准备回国时费劲地将自家公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从宋朝展卫,我郎君!身上扒下来以后,展昭才得以重获自由,一遭解放就立马往包大人身后站去,浑似终于回归真爱怀抱的受惊兔,轻易不肯再随便站前位了。
看得包大人是一阵哭笑不得,只好暂时当他的屏障,用自己一道日渐宽阔的身影,来遮挡住自家府内劲瘦的展万人迷下属被大众瞩目的视线,猜测当下便不知给了展昭多少如同避风港般的温暖!
辽国使节归朝的隔日,午后放工,在下穿着行李中硕果仅存的一件夏衫,擦着汗收拾东西,准备跑一趟衣坊订制我的安全衣计划,在大门口遇上因被短调去使馆做地陪而多日未碰着面的展昭,似乎是刚办完交接回来,见了我微愣一下,随后便笑开同我打了招呼。
他本以为我下工后会同往常一般,与巡街衙役顺道回去青师兄宅邸,却听我要上衣坊一趟,便奇怪地问:你耐不得热,每逢夏日,不皆一向习惯穿轻罗裁的夏衫么?怎地突想换成一般面料的衣衫来穿了?
我摇头叹气:甭提了,我穿的罗衫,都让人给压上来强着撕烂了。
什——?!展昭表情瞬时变得又惊又怒,彷佛听说了有谁大胆去偷剐包大人的肉似的,瞪着眼怒道:何人对你——对你做出了此等事来!
同住在青大哥宅里的人呢,好像是青大哥以前在西北时的下属。
展昭双眼大瞠,里头怒火流光,指节都被他捏出了格格的声响:他——狄将军便这般任由此事发生?!
这展昭在激动什么?
我奇怪瞅他一眼,照实讲:他都专挑青大哥不在的时后动手,我又没告诉青大哥,所以他还不知道
——傻瓜!他紧紧按住了我的双肩,表情里悲愤生怒:为何不说!
啊?
等等现在啥么情形?
为啥他会摆出这么悲愤的一张脸在骂我傻瓜?
而且是没透过任何委婉暗示就直接骂我是傻瓜?
马逼这人除了对坏蛋歹人以外,就从没见他张口正面诋毁过别人啊!
——我是做了什么难忍的事难忍到让他不惜破戒也要诋毁的愤人程度吗!!
我被他一句直白的傻瓜骂得心神俱震,半天没法回到状态。
他对我的不在状态似乎更加悲愤,竟是略显激动地摇晃了下我的肩膀,话中更添忍抑:为何不与人说?!
这、这种事不方便和人讲吧?我被他摇得脑袋有些发昏,愣愣地道。四处散播人家这种有毁名声嫌疑的怪癖好像挺不道德的。我又补了一句:而且,当时在场的几人都让我莫要说出去
——在场?几人?!展昭倒抽一口气,一脸难以置信,眼眸中还流露出了几分惊痛是怎么回事?
你、你被——?他手下攥得死紧,瞬间沉下了脸色,是何时发生的?发生过几次了?!周身竟是涌起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力。
我被他一身突起的气势惊得有点懵了,讷讷地开始回忆:我、让我想想两次?三次?四次?他这阵子情绪比较不稳,时常扑上来,下手又重,我带去的罗衫每回都让他给撕得破烂,根本就没法穿了。有一回他上午没发泄够,下午又闯进我房里继续,真把我给吓得半死!我心有余悸地说。
他脸色黑得不能再黑,紧抿着唇,眼底竟好似迸发出了沉沉的杀意。
我此一看是真吓懵了:展昭你、你怎么了?
他没回我,兀自抓起我的手转身就朝门外走。
等等,衣坊不在这方向啊?你要去哪里?
我被拉得磕磕绊绊,他见状稍微缓了脚步,低沉着嗓音回我:替你去讨回公道!
我:
他这一身修罗的气场究竟是咋回事呀?
不过破几件衣服,没这么严重吧?
我怯怯不安:不、不需如此吧?
他彷佛察觉到我话里的怯懦,回头望了我一眼,眼中满是痛惜:小春,你莫怕,有展大哥在,不会叫你再受委屈。
不是,这事其实没这般严重,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我不怪他了。
你不怪他?他蓦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我整个人拉到了他的面前,压抑着一种勃然大怒的倾向,压着嗓音质问我:——他们对你做出了此等事,你尚不怪他?!
我:;
阿娘喂喔,在下根本就被吓呆了好么!
这展昭的好脾气是被前阵子的辽国小公主给磨光了么?!
难不成在这里毁损其实是条重罪?公诉重罪?人民有主动通报的义务?我不应包庇隐瞒?
张了张嘴,我有点委屈地解释:我之前想说他会有如此过激的行为也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缘故,而且他扑上来的时候虽然粗暴,可结束后都有好好同我忏悔,看来是真心想悔改,怪可怜的,所以我才
对你做出此种事,一句道歉便想了结?展昭声音冷肃,握着我的手下却愈加收力,紧得我都开始生疼,抬眼望见他那一双深黑的瞳眸,竟冷厉地彷佛随时都要飞出刀子:——而你竟然还心软了?在他们后来——又陆续对你他几乎咬不成声,以后?
他有说要补偿我
我当真惊疑不定,还没弄懂他愤怒的来由,便见他一副像是快怒翻了的模样,阴沉着一张脸,开口几近低吼:补偿?他拿什么来补偿!
拿钱
他更怒:——他还拿钱来折辱你?!
这不能算是折辱吧?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小心翼翼地说:他就是想赔偿那几套衣服的钱而已。不过我没让他赔,因为他尽是挑贵的衣衫撕,而且除了我之外,他还把自己朋友买来追娘子的金簪也搜出来摔坏了,月俸可能不够赔。我想不过毁去了几件衣服而已,人又没受伤,自己又不缺钱,才想便莫要同他计较
展昭突然就沉默了。
过了半晌,才听他缓缓开口问:究竟是如何回事?
我便将寄居在青师兄家中那群原部下们的怪癖给说了。
他听完后又是沉默了好长一阵,然后缓缓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兀自就回头往来时的路走了,任我再三叫唤也不回头。
我:???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真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167章 一五八章 开封府文学测验会(上)()
(一八〇四)
在那一年多事的蒲月里,除了发生过这么一件令人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外,其实还另发生过一件小故事,受害人几乎遍及开封府所有底层的员工,起因便来自于先前辽国使节的来访。
这是由驻扎都亭驿里的武卫闹出的笑话,差点让号称要以士大夫治天下的宋朝扫了颜面。
故事起因还是在那名宣称想把宋朝护卫展郎打包娶回家当驸马的小公主身上。
公主向学,打从来到宋京对展郎君惊为天人以后,对汉文化因而充满了热情与兴趣,从行李底部搜出了汉学老师逼她带来温习的基本功课,三步五时就边复习边不耻下问,想拿出来在展郎君面前显摆。
一名驻馆的卫士因为成功解答过一回小公主的疑问而被小公主捧若天人之后,人就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小公主一日再拿着论语子罕篇第九则子云:吾不试,故艺。问他此为何意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回答:喔,公主殿下,这句话是孔子表示自己不为科举考试而读书,所以才能如此多才多艺的意思。告诫我等读书应活用,千万不可死读书。
小公主郑重地点点包子脸,严肃表示:本公主知晓了。
然后这番结论就被她拿出来在饯别使节的宴席上显摆了,还是公开在众目睽睽下说出来显摆的那种,目标得到展郎君赞赏你好棒的微笑。在被自家兄长笑着纠正误解之后,这位小公主便此般理直气壮地反驳:此乃宋人云尔!并毫不避讳地说出师承!
尔后现场一众帝官有多尴尬,各位可想而之。
做人不知时时温故知新,把所学还给先生的后果,就是像那名没有三两三还敢上梁山的卫士一样,等着被发配边疆去守最果署的派出所去吧!
由于这起丢脸丢到友邦家的意外事件,为了避免将来悲剧重演,朝廷开始重视起武官及其它无官品编制人员的文化问题,因此下了一道诏令:勉励百官百吏自我进修向学,饯行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
要求京内所有对外有接触的官署应率先做为全国模范,各主管长官应妥善了解自单位的文化素养,适度督促下属向学,最好能达到让莽夫也粗具一些基本文学素养的理想蓝图。
——看这世界迟迟不能大同,我们便可明白理想有十之八九是拿来让人扼腕用的。
——京官不好当哪!つДˋ
老子当初若能把书读好,哪里用得着跑来当武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