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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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会答应,因为这是司马南的女儿。”管雍低声道。
冷静正要开口,却听管雍又道:“不管她的母亲是谁,她始终是司马南的骨血,你欠他的,就算他不肯开口,那么臣妾开口也是一样,你会答应的,是不是?”
“你这是威胁我?”冷静笑道。
管雍摇头:“臣妾怎么敢威胁娘娘,孩子刚出生时,臣妾找大师给她算过命,说她一生命薄,需要找一个福泽绵厚之人认个干亲,方能平安成长。
这几个月,臣妾一直在找这样的人,巧的很,就在这个时候,皇宫传出圣旨,皇上要来江南,故臣妾心中便有了此念。”
“我刚才说,我欠司马南的?”冷静摆弄着手指,语气冷淡。
管雍颇凄凉的笑一声:“冷静,欠不欠他,难道你心中没数?你能得到今天的地位,难道不是拜他所赐?”
冷静瞳孔收缩,冷哼一声:“这倒是,我能成为当今圣上的宠妃,还真是拜他所赐。”
“那就行了,既然你也承认,这总是件对女人来说,莫大荣幸的事情,他的女儿认你做个干娘也不过分罢?”管雍声音低哑,面容却有三分不甘。
冷静伸手轻轻抚摸了睡的正熟的孩子,叹口气:“管雍,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孩子真的是你和司马南的孩子?”
管雍冷笑:“冷静,其实你早就明白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只是心中拒绝相信罢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明白。
我爱江明,本来以为可能生死相随,可他死了,我却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对死去的人总是心存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活着。
是司马南救了我,让我重新看见了生活的希望,我喜欢喝羊汤,他便骑马去城郊买最好的食草的小羊,回来亲自熬汤给我喝;我喜欢江南的桂花糕,他便让他的朋友八百里加急将刚出笼的桂花糕送到我眼前;总之,只要是我喜欢的,他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弄来哄我开心。
你叫我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再活过来?
若以前的管雍是为江明而生,那么现在的管雍就是为司马南而生,你明不明白?”
“你移情别恋倒是挺快。”冷静笑道。
“彼此彼此,你也并没有为司马南守孝多久,三个月都没有罢?不是一样投入了新主的怀抱?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嘲笑我?”管雍道。
“我想了这些天,终算是想明白了,姜枫是你安插在太后身边的奸细,你这么做的目的也许并不是为了救司马南,可最后机缘巧合,竟然让他救了司马南?
这么说起来,你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们在一起,合情合理,我不但不能妒忌,还得送上祝福。”冷静叹道。
“你太抬举我了,姜枫的真实身份,想你早已经知晓,那样的人物岂是我能支配得了的?是先帝,先帝他让自己的父亲易容潜伏在关太后身边,目的就是为了在司马南犯傻的时候救他一命。”管雍低声道。
冷静的脑袋“嗡”一声,涨的老大,比起她,先帝倒是更爱司马南,更为他着想的人,就算是已经死了,也要拼命庇护自己曾经爱过的兄弟。
“你这个笨蛋,他拼尽一生留给你的,你不要,偏偏要拱手送人,他比我更了解你,所以连后路都替你铺好,以便你能全身而退,比起我,你更对不起的是他。”冷静忍不住在心中嘶吼。
管雍却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难过,所以便又骄傲的说道:
“冷静,就算你和他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可你们毕竟聚少离多,他爱你,也许只是因为你与众不同,能吸引他的目光。
而我不同,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贫寒病痛,都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们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才是真正的恩爱伴侣,你明不明白?”
冷静摁了摁剧烈痛疼的额头,微微颔首,声音绝望:“管雍,我明白你的意思,自从我见到司马南,而表现出来的妒忌和愤怒,让你害怕,害怕我旧情复炽,抢他回来,是不是这样?
你害怕的原不错,我是有过这样的念头,可看到喜儿之后,这样的念头便彻底熄灭了,他若不爱你,心中没有你,又怎么会跟你生孩子?
我虽然行事狠辣恶毒,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又何必让她失去父母的爱呢。”
“多谢娘娘成全。”管雍流着泪磕头。
冷静的双眸里尽是绝望,掩嘴吃吃笑两声,点头,语气苍凉:“管雍,你真是抬举本宫了,你怎么用得着本宫成全,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你侬我侬,情深义重,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对不对?我真的傻,如果他对你无情,又怎么会娶你回去?只是因为当时你爱的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才装出一付不在乎的样子罢?
是我错了,自始自终,我都是多余的那一个,我对不起你,抢了你的老公,还要你跟我做朋友,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罢。”
“娘娘言重了。”管雍恭敬的回道。
冷静深吸了几口气,脸上所有的绝望不甘和悲伤一抹而尽,只留下平静如水和冷淡,她从袖里摸出一包药粉来,放到桌子上,哑声道:
“里面有药方子,按时按量给喜儿服下,有事叫我,没事我就不过来了,这里也是无趣的很,过两天我自会求皇上送我回京城,天高水长,想来也是后见无期了。
这孩子我认了,从此就是我的干女儿,待她病好,我自会禀告皇上,只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财主家的儿子,要先找个人应付应府,到时候,皇上必是要见的。”
管雍一一答应着,冷静起身离开,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有南由在一边拽着,否则非从台阶上滚下去不可。
从帘子后面转出来的司马南一个箭步要飞出去,掠到门边,却猛的刹住脚步,一拳砸在门边的墙上,墙皮纷纷脱落,他的手也血肉模糊。
管雍走过来,撕一块衣襟替他包扎,声音柔软可亲:“夫君,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况这也不是能后悔的事,这样的决定,对她是最好的,若不如此,难道你要她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么?
她若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又会如何?你比我清楚罢?皇上虽然人品卑劣,可是你也亲眼看见了,皇上对她,还是深爱着的。
这就够了,有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爱着她,她又那么聪明,一定会幸福的,就比如我,我爱江明,可最后不也被你感动,心甘情愿做你的夫人么?”
“就算是这样,你讲话也要留些余地,何苦伤她那么深,让她那样难过。”司马南低哑的开口。
管雍眸上掠过些凄凉之意,幽幽开口:“夫君,既然要决裂,就要干脆,拖拖拉拉的只会更痛苦,长痛不如短疼。
是我错了,我不该急着见她,那么莽撞的去冒险,我以来虽然我的容貌毁了,可我的武功还在,可惜啊,就是这武功也不复再了,竟然会被一帮小毛孩子给看见,竟然躲不过卫兵们射出来的箭,我这样的废人,又有什么资格连累她,亦或是连累你。“
司马南痛苦的说道。
“夫君,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管雍的夫君,我们一起在这乡下安安乐乐的过这下半辈子,虽然喜儿不是我们的骨肉,可我相信,我们迟早会有自己的骨肉,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月下花田,过神仙一般的日子,夫君,你说好不好?”
管雍张开双臂,从后面紧紧的抱住司马南,动情的说道。
司马南闭紧双眼,不让眼泪流出来,心里似火烧一般。
冷静今天穿着翠绿色的衣裳,是章喜欢的颜色。
他喜欢她穿粉色,看上去天真无瑕,他愿她在他的庇护下,永远是个粉色的天真少女,所以她一直穿粉色。
她来的那天,穿的还是粉色,是今天,就是今天,她换了衣裳,她是真的伤了心,真的打算忘了他,重新开始。
司马南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伤心。
这是他所愿,是他让管雍说谎,说喜儿是他们的孩子。
他该高兴,终于如愿所偿,看见准静将他彻底忘记,将他彻底曲埋葬。
第172章 醉意()
冷静喝完了一坛子酒,又要一坛来,她醉了,却没烂醉如泥,更没醉到胡乱讲话,不认人的地步。
南由叫来了姜枫在外间侯着,自己就站在门口,瞧着她喝的天昏地暗,她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也听不懂她和管雍对话中的那个他倒底是什么人。
她没办法劝她,只能瞧着她一个人伤心。
有时候,南由会觉得主子虽然身处高位,身边一直有众人围绕,可她始终是孤单一个人,没有人了解她,更不有人知道她的心事,甚至连她要做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早知道如此,该带着孔司珍一起来,至少,主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会绽放笑容。”南由心疼的想着。
身后的门“呀”一声被推开,章轻步走进来。
南由忙行礼。
章瞧了一眼正把盏灌酒的冷静,低喝一声:“为什么不早去回朕,由她一个人这样。”
南由惶恐的跪下。
章走到冷静面前,夺下她的酒杯,扶她起身,嗔道:“你自己懂医术,难道不知道骨折不能饮酒吗?有什么伤心事,只跟朕说,朕和你一起承担。”
冷静在他怀里挣扎,挣不脱,尖叫一声,低下头去,张嘴咬住他的胳膊。
章疼的吸口冷气,松了手,拧紧眉头,叹息一声,坐到椅子上,举起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皇上,来,臣妾敬你一杯。”冷静见状,来了兴致,嘻嘻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章将酒坛子放下,一把将她扯过来,摁倒在椅子上,咬牙道:“想喝酒是吗?朕陪你就是了,你这个女人,总也不听劝,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既然劝不了,那朕就陪你一起疯!”
“皇上,臣妾没疯,臣妾是在喝酒,喝酒懂吗?借酒浇愁,一醉解千愁懂吗?”冷静笑道,又倒一杯酒兀自灌进嘴里。
“南由,再拿两坛酒来。”章吩咐南由。
“皇上,娘娘她,已经喝了两坛了。”南由低声回道。
“去拿罢,有我在,今宵就陪她一醉方休,她想伤心多久,朕就陪她伤心多久,她想喝多少,朕就陪她喝多少。”章哑声道。
南由伤心的叹口气,去拿酒。
章将冷静拥入怀里,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傻丫头,不是说忘了他吗?是不是借景伤情?朕原以为住在这里,看到你的老朋友,你会开心,却不曾想,却更惹得你伤心欲绝,是朕错了,明儿我们就启程去杭州,住行宫,游山水,管它娘的江山国策。”
“皇上,喝酒,你喝一杯,臣妾唱一首歌给你听好不好?”冷静道。
“哦?好啊,朕也好久没听你唱歌了,一定要听听。”章将杯中酒一口饮干。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冷静边喝边唱道。
她的声音苍凉高亢,听的章心潮澎湃,忍不住去吻她的额头,大约是因为醉酒,冷静竟然头一回没有下意识的闪躲,没有下意识的身子僵硬,没有下意识的去回避他。
章的心一下子跳动似鹿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