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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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过后余一洋脑子还不清爽,余建中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着的了。
鲁成洲走的时候看了陈薇一眼,陈薇没搭理他,自那次事件之后,她跟这人就没再联系过。
鲁成洲倒是找过她许多次,陈薇态度平平,界限划分的非常明显,久而久之,鲁成洲也就识相的没再打扰她。
“对了,”陈薇突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发现段孟的那家新店也关掉了。”
何遇愣了下,她靠坐在床头,手腕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手指至今都非常僵硬。
“现在没了余一洋,你们还有继续的可能吗?”陈薇这么问。
这个问题都让何遇有点想笑了,她说:“太天真,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段孟在之前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完了,得到那样的答复之后,怎么可能还抱有想法。”
陈薇:“那不是有苦衷的嘛,彼此心里都明白吧。”
“不一样,”何遇摇头,“苦衷是有,但有时候也不能成为辜负别人的借口,也没理由去要求别人理解。”
“那就这样了?”
何遇停了停,轻叹一般的开口:“就这样了。”
又聊了会别的,何遇感到累了,睡下后,陈薇退出来,准备去楼下走走。
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休息椅上坐着的段孟。
陈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病房里看了眼。
段孟说:“我不进去。”
他穿了一身黑,两颊深陷,双眼显得更大,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脑门,瘦了非常多,但是精神看过去还不错。
“什么时候到的?”陈薇合上门后问。
“有一会了,”段孟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病房门,“不管怎么样都是认识一场,所以过来一趟。”
陈薇点头:“何遇现在状态还好,恢复的很不错。”
“嗯,”他点点头,“那就好。”
静了片刻,气氛有点尴尬,陈薇其实之前跟段孟交流也不多,两人在某一点上想法惊人的相似,那就是对彼此印象都不怎么样。
见人一时还不准备走的样子,陈薇说:“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再看,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到你的店关了。”
“嗯,不开了,生意没最开始好,反正保本了就行。”
陈薇低头看了眼时间,建议说:“你要么多坐会,反正来也来了,索性等何遇醒了,你们见一面,现在情况不比之前,有些话也好说点。”
段孟停顿很久之后才摇头:“不了。”
像何遇说的,他已经把最后的那点自尊都给用完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面貌再来面对她。
这人把他拉到天堂,又亲手送他进了地狱,让他独自一人在里面苦苦挣扎。
段孟日复一日的消沉,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一样,比之以前经历的更痛苦万倍。
耳边翻来覆去的都只有何遇那一句话:玩玩而已。
不管他付出了多少,到何遇那边都只剩了玩玩而已,段孟太恨了,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女人算了。
然而当知道何遇遭遇车祸的那一刻,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跑来了医院,说不出是担心更多,还是麻木更甚,他就是想见见她,见见何遇现下的样子,让他知道何遇的情况。
报道一出来,当天段孟就赶了过来,他其实是第一个到的,然后听了各种各样的传闻,大部分都说是情侣殉情,两人都生死未卜。
段孟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想着得亲眼看看才行。
后来何遇手术完出来,看过去整个面目全非,在麻药未退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在那陪了一会,时间关系,马上就走了。
之后每天都会来一趟,其实他也是亲眼看着何遇好起来,独独在窗口看一眼就走。
直到今天,听到何遇跟陈薇的对话,段孟才在门口坐了下来。
何遇说的太对了,不管有多少理由,发生的已经发生,伤害的已经伤害,谁都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过,毕竟是人,不是机器,是有感情,有血肉的。
他们怎么可能去做到毫无芥蒂呢?
段孟在心中不断的这样跟自己说,然而这天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会时不时来看一眼。
等何遇好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判决也跟着下来了,违规驾驶造成严重车祸,人员重伤,被判了三年。
三年时间不算特别长,但也不短了,足够物是人非的。
陈薇跟鲁成洲这天都来了,鲁成洲告诉何遇,余一洋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头部重创厉害,记忆出现了点问题。
老天反而更照顾到了他,一场车祸,伤了记忆,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去了不少,所承受的精神伤害反而是最小的。
简直是便宜他了。
何遇真是感觉可笑,只说:“关于他的消息,我以后一点都不想知道。”
鲁成洲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
三年时间,陈薇会按时过来探望何遇,随意聊聊天,话题再不涉及从前,氛围轻松,偶尔陈蓝天也会来。
何遇是不建议小孩到这样的地方来的,觉得太过沉重。
陈薇无所谓,她说只要是能接触到的环境,都让小孩去接触一下,这不是什么坏事。
陈蓝天看见何遇还是挺高兴的样子,孩子懂事早熟,不该问的事情绝不会张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何遇分享学校的事情。
除去这些,何遇有时候也会莫名收到一些东西,基本都是比较实用的。
其实这些何遇一点都不缺,陈薇给安排的很好。
她每次收到的时候,都会愣神很久,能大概知道是谁,何遇心里难免感到难受,不过她也从来没拒绝过。
陈薇又一次来看她的时候,难得的提了段孟的名字。
天气热了,何遇顶着一头接近板寸的短发,说:“怎么了?”
“前两天陈蓝天生病,送她去医院的时候看到那个人了。”
何遇“嗯”了一声,点头等下文。
陈薇停顿了下,才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但我感觉我视力没这么差。”
“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薇撇了下嘴,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掏出手机,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给何遇看。
“喏,是不是他?”
是一小段视频,里面的男人打横抱着一个女人匆匆跑进了医院。
陈薇说:“那个女的好像是戚晓亚吧?”
何遇看了一遍便收回了视线,她没什么情绪的说:“正常,破镜重圆的事挺多的。”
陈薇将手机收回来,她也没资格去责怪段孟什么,只是何遇刚入狱没多久,他就在那边美人在怀了,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也说得通,之前段孟就暗暗跟戚晓亚有来往过,现下重归于好也在意料之中。
年纪都大了,这个时候择一人安定下来,没人会觉得有哪里不合适。
陈薇没再多说,将话题转了开去。
只是这之后,那些莫名其妙送过来的东西何遇再没收过,并且三年间除陈薇之外,其他人的探监请求何遇一个没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铁窗内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甚至还感觉出了一点闲适。
除了身上偶有的病痛,何遇基本都没什么感受。
时间很快。
第37章 35()
早上八点左右; 何遇从床上起来,进卫生间洗漱; 换了一身衣服后,将已经过肩的头发绑起来,扎了一个丸子头。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三十好几了; 不施粉黛的脸上依旧有着满满的胶原蛋白; 笑起来眉眼弯弯; 还能装一装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老天在这方面还是眷顾她的,给了一张显年轻的脸。
何遇往脸上扑了点水; 便拎包出门。
下楼时碰到同单元楼的大妈; 还招呼了声。
“何遇啊; 你前两天念叨的老王煎饼今天开门了; 要吃抓紧去买。”她笑着说。
“唉; 这就去。”
“他家饼你倒是真吃不腻啊。”
“手艺好呗!”何遇将自行车从楼道推出来; 快速滑了出去。
在弄堂口的煎饼铺子那排了十几分钟的队; 买上煎饼后放到车篮里; 又快速骑出去。
过一条街,又转了个弯; 便到了店里。
何遇将车锁好,拉起卷帘门营业。
这是一家花店,面积不大,装潢的比较文艺,前头弄了个落地窗,外头还有一个展柜; 放了不少的绿色盆栽。
何遇一边看订单,一边吃早饭,吃完后便系上围裙,开始给那些花换水,并把昨天到的那些花束做整理。
下午的时候做了两个花篮,以及三束韩式花束,傍晚又来了几个学生买走好几盆多肉,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出狱到现在已经半年,刚出来那会也不知道能去干嘛,人生是迷茫的。
在陌生的街头晃荡时看到一家花店正巧在招聘营业员,进去后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花草,以及沁人的芬芳,何遇的茫然无措感被冲散了些。
可能真的是太缺人了,何遇这样的“高龄”应聘者,花店老板也忍痛收了下来。
何遇在那个地方工作了好几个月,因为花店规模大,也接室内外花艺装饰的活,一天下来非常疲惫,何遇毕竟不年轻了,这样的工作量根本就负荷不了。
辞职后,就自己开了一家,起初没什么生意,不过她开的也很佛系,时间一长就有了起色,何遇还加了不少花艺爱好者的群,里面时不时就会搞个活动,一帮人一起包包花束,练习练习新品种。
日子过的还挺充实。
这边离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并不远,但是离了那个熟悉的环境,换了一批接触的人之后,整个心境都会变得很不一样。
没了压抑和躁郁,何遇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好,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甚至觉得对什么都开始充满希望。
她一般都晚上□□点关门,当天准备回去时接到了陈薇电话。
她在那头说:“我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吃火锅怎么样?”
“都行。”何遇锁上门,“准备去哪家?”
“你直接来我家呗,我们家里吃。”
陈薇也老早搬过来了,就住在隔壁那个小区,陈蓝天被送到了她父母那边,节假日休息的时候会把孩子接过来。
“又让我去当电灯泡啊?”何遇笑说,“这我怪不好意思的。”
陈薇说:“柯总忙的很,不算他。”
“行。”
隔了一天晚上,何遇拎着一袋沃柑敲响了陈薇家的门。
门“嚯”一下就开了,陈薇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用发带固定着,脸上贴着纯黑面膜来迎接。
何遇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这要吃火锅的人现在敷什么面膜?”
陈薇往边上让了些,含糊不清的说:“太干了,出差一周,我的脸干的能喝下一条河。”
“神经!”
何遇换鞋进来,陈薇住的地方稍微大些,精装修,比何遇那套好很多。
餐桌上放满了碗盘,中间的火锅汤底正热烈沸腾。
何遇将水果放到柜子上,过去细细瞅了眼。
“准备的东西倒是挺多,两个人怎么吃的完?”
“剩下的等柯总回来当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