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王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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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李广耀道出了其中隐情:“李府的上人便是皇城之中的毓亲王;毓亲王是李老爷在城中的靠山,而李府则是毓亲王在城外的密探爪牙。原本,五爷同李老爷一样,都是毓亲王的亲信,甚至比李老爷根基还要深;可后来,不知其何处有失,竟惹怒了自己的主子。眼见手下知之甚多、倚功造过,为防其日后为患、反恩成仇;于是,毓亲王便暗示李老爷,教其将五爷邀至栖云府中,杀之而后快。”
毓亲王,承汲的亲叔叔;当承汲从李广耀口中得知这一切后,时隔数年,他仿佛再一次嗅到了那浓浓的血腥味。皇城,又是皇城,那皇亲国戚所居的富庶繁华之地,再一次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原来,那难得的冠顶红竟是毒物。”承汲低沉自语,不禁联想起昔年自己险些被逼饮毒酒丧命之事。
“也不尽然!那冠顶红本无毒,只是经特殊炮制,它蕴藏于内的毒性才被引了出来。此外,冠顶红乃蓄积成毒之物;若少量食用,不仅无毒,还可温煦筋脉、通络活血;倘若过了量,自会变宝为毒、缓缓而发,可掐着时辰要了那食用者的性命!”
承汲细细回想着方才李府宴饮:五爷恰恰是比李广耀与李老爷多食了一瓮冠顶红粉末,而这夺命的第三瓮,正是承汲亲手为其散入汤中的。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想不到,亲王身边亦是如此!昨日还是心腹密探,今朝却成了心头之患。”
“怎得?怕了?”听了承汲的话,李广耀继而问到。“不怕!毓亲王要杀的是五爷,又不是我。”
“好了!夜深了,你也累了一整日,快回去歇着吧!”
回到房中,承汲呆坐榻边,久久不语。
“宝天,你怎么了?难不成李府之行惊着你了?”师哥小唐问到。
“师哥,师傅是李府豢养的杀手吗?”此刻,承汲低垂着眼帘说到。
一时间,小唐与承汲相视无语。
“宝天,师傅不是是非不明的糊涂人,师傅教咱如何做,你我听从便是。”小唐微皱着眉说到。“可可那毕竟是取人性命啊!难怪李府管家要漏夜到访,原来是为了商定杀人大计。”
稍稍顿了顿,承汲接着说到:“师哥,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李府之行是为了取人性命?”“师傅一吩咐取冠顶红,我心里就明白了。”小唐低声答到。
“那你当时为何要瞒我?为何不早早将真相告知我?”承汲略提高声音问到。“我我不能告诉你!倘若当时告诉你,你还能泰然自若地将冠顶红散入汤羹之中吗?万一你失了手,师傅如何交待?李府如何交待?若真是打草惊蛇,坏了上人的大事又该如何交待?”
“这么说,师傅是要将我培养成杀手?变成一个夺人性命于无形的”“宝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师傅如此,李府也是如此!那皇城之中的毓亲王是何人?你我开罪得起吗?别说你我了,就算是李老爷,只要是上人吩咐,他必得诚惶诚恐、肝脑涂地。”
“我不愿杀人!我不愿杀人!”承汲即刻大声道。“宝天!你何必如此反应激烈呢!世道险恶,哪里不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杀人之事日日都有,只不过有的见血,有的不见血!你若是不愿、若是害怕,来日,你便无法活下去!到时候,命都没了,还谈何愿不愿?你好好想想为兄的话吧!”
耳畔反复回响着师哥小唐的字字句句,这一夜,承汲转辗难眠。
杀人不见血,这本是嗜血冷酷之人的所作所为;现下,怎得与自己的恩师连在一起了?自己一向感念而敬重的师傅怎会在一夜间成了李府雇佣的杀手?
十年来,承汲一直过着平静的日子;可自今夜起,他心底的波澜再次涌动,他隐隐有种感觉:也许,自己与皇城间宿命钦定的关联远远没有断绝;或许,终有一日,他会回到那座皇城;可这一天,还会有多远呢
第026章紫云求参,承汲受过()
十日后,一天清晨,小唐随李广耀外出,承汲独自在院中洒扫担水。
“小爷!小爷!”
承汲应声回顾,此时,院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稍微仔细一瞧,原来是自己先前见过的李府下人。
“我师傅出去了,此刻不在。”承汲面无表情地说到。
“不是不是!小人不找李爷,就找您!”“找我?”听了对方的话,承汲疑惑地问到。
“正是!今天这趟差本不是老爷派的,而是我家小姐私下遣我过来的。”
“你家小姐?是是紫云?紫云遣你过来的?”这一刻,承汲的眼中闪动着光。“呵呵!今儿是到庙中上香和赶集的日子,我家小姐难得出府,想顺便过来瞧瞧。”
“好!好啊!小姐愿意光临寒舍,咱们自当远接高迎。紫云小姐呢?她何时到?”承汲兴奋地问到。“还有一会儿呢!小姐现下还在进香,之后会和侍女在集中选些女儿家赏玩的小玩意儿,然后才会乘马车到您这儿。”
“好!您放心!我一定好生准备着,随时恭候小姐大驾。”
巳时三刻许,紫云小姐的车马停在了院门口。
“恭迎小姐!”承汲欠身一躬。“快免礼吧!本已见过几次了,何必总这样拘着客套。眼下,你我不是在李府,而是在你家。”
说着,紫云跨进了院门。
“银娟!你就在外面候着吧,我略坐坐,取些东西便出来。”“是,小姐。”
“紫云小姐,这是我刚刚泡好的新茶,甘甜可口,最适宜这个时节饮些了。来!我给您斟上一小盅。”
许是欣喜太过,此刻,承汲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你师傅不在?”饮下一盅茶,紫云轻声问到。“不在!师傅与师哥出门了,也不晓得何时能回来。”
“不在也好!实不相瞒,每每瞧见你师傅,我心里都觉得有点儿怕!你师傅的眼神柔中带着些许锐利,好像好像一眼能把人的心底看穿!”说罢,紫云笑了笑。“还好!还好!我师傅人很好,待我们也宽和,不难相处,不难相处。”
“宝天,今日我冒昧前来,是有事求你相助。”“小姐何谈冒昧?能见到小姐,是宝天的福气;若是再能为小姐做些事情,那我就更欢喜了。”
听了这话,紫云低下头浅浅一笑;那一笑婉如一股清泉,静静地流淌进承汲的心田。
“以后,若非必须拘着礼数,你就不要小姐小姐地称呼我了,唤我紫云便可。”“好!好!紫云!”
接着,紫云道出了来意。
“是这样,我今日来是想再找李爷取些野山参。前一阵,我娘不是身子不爽嘛;后来,用了你师傅献上的野山参,娘的气色和食欲就渐渐好了起来。”“好啊!夫人身体渐愈,这真真是喜事啊!”承汲笑着应到。
“只是现下,这野山参没有了。本想到药铺寻些,可爹说李爷献的东西一向难得,可不是轻易就能找得见的。所以,我想再向李爷讨些,也好让我娘能继续补养身子。”
承汲刚要接话,紫云继续说到:“不过,你放心!我晓得,上佳的野山参颇为难得,若李爷能再寻一二,我们一定舍得用银钱!”
“小姐,您这是说哪里话?为李府尽孝是我们应当应分的,何谈银钱呢?这莫不是要与我们生分了!”
此时,承汲的话有两重含义:一来,作为李广耀的徒弟,为李府做事乃是本分,自不能不尽心、也不敢不尽力;二来,能为紫云小姐做些事情,这是承汲心底之愿,乃情真意切。
“眼下,李爷这里还有珍藏的野山参吗?”紫云接着问到。“有!有!”承汲想都没想,即刻答到。
“真的吗?”“真的!我怎会欺瞒小姐!我这就去开库房,给您取出来!”
不一会儿,一株精心保存的野山参呈现在紫云面前。
“平日里,我一直替师傅掌管库房。小姐有所不知,这株山参可是藏了有些年头了;您瞧这根须,支脉丰沛,是吸收了日月精华与天地灵气的;若是夫人用了,必定功效奇佳。”
“宝天,真是谢谢你了!”此时,紫云连声道谢。“无须言谢!只要夫人安泰,别说是一株山参了,就是那极寒山巅的雪莲,我也愿为小姐尽力一得!”
“宝天,你真好!”此刻,紫云嫣然一笑。“好什么!只要小姐不嫌弃便是。”
“对了,你师傅不在,你这就将其珍藏多年的山参赠与我,你做得了主吗?”“小姐安心,若是师傅在,也必定会为李府献上最最珍贵之物。”
紫云告辞,承汲紧随相送。
“宝天,若是娘用得好,我一定再来当面道谢;到时候,要是我致谢回礼,你可断断不能不收!”“好!我等着夫人贵体康愈的好消息!”
紫云走后不久,李广耀和小唐便回来了。
“宝天,方才是不是来客了?还是女客。”一进院门,李广耀就问到。“师傅,您如何知道的?”承汲笑着问到。
“一股散不去的脂粉之气!”
“呵呵!师傅,您的鼻子还真灵!我就没闻到!”小唐跟着说到。
“师傅,是这样!方才,李府的紫云小姐来过了!”承汲一边给李广耀倒茶,一边说到。“噢?小姐亲自登门,所为何事啊?”
“小姐为四夫人来求师傅的野山参,说是上次您献的那株夫人用得很好;现下用完了,便到咱这里再取一株。”
“那你是如何回的?”没等李广耀开口,小唐便紧接着问到。
“库房中不是还有一株嘛!所以我就”“什么?你你把那株千年山参取给她了?”没等承汲把话说完,小唐即刻说到。
望着小唐惊诧的神情,承汲点了点头。
“哎呀!宝天啊宝天!你可知那参有多珍贵!那可是给座金山银山都不换的啊!别说是献给李府了,就是贡给当今圣上,也十足是举世难寻的宝物啊!”
“啊?”听小唐这样一说,承汲心中顿时一沉。
“宝天现在出息了、当家了!我李某人不在,都可以做主开库房、取宝物了!况且,又是紫云小姐亲自登门;美人当前,即便是不敢为的,也断断敢为了!”
讲这话时,李广耀一直半低着头,双目凝视着装有茶水的壶底。
“师师傅!徒弟不敢!”承汲赶忙答到。
“小唐!取家法!”
第027章家法惩戒,倾心难收()
“家家法?师傅!”小唐愣愣地说到。
“还不快去!”李广耀厉声呵斥到。“是是!”
十年来,李广耀从未对徒弟用过家法;可此时,他显然是动怒了。
“徒弟一时糊涂,擅自做主动了师傅的宝物,但凭师傅处置,宝天绝无怨言。”说着,承汲跪在了李广耀面前。
“那山参再名贵,不过是一株死物,拿去救人性命、保得平安倒也无妨。可你如此藐视尊上,置师徒之规礼于不顾,遇事独擅专断,犯了家规;此外,美色当头,你昏聩不明,赠参事小,若日后坏了大事可如何是好?这回是求参,下回,若紫云小姐教你取了为师的性命,你也一一照做吗?”
“师傅!徒弟万万不”“住口!上家法!”
承汲跪在地上,小唐手持长木刑杖立其身后。
“师傅,念师弟初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