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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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厚劲道的面片,香郁浓稠的汤汁,在配上陈年老醋和辣子混合在一起,融合出令人食欲大增的酸辣滋味儿。虽是冬日里,可子虞和旁边的众多露天而坐的食客们,竟然是吃的满头大汗。
身在其中的子虞是这里的常客,他此时正吃的过瘾,而突然的一个身影出现,让这里的人影开始议论纷纷,而这身影缓步向前,直奔着子虞走来。
来人虽身着男装,但却赫然一个女子模样,约莫与子虞相仿的年纪,一张瓜子脸,黛眉如画,丹凤眼桃花眸,狭长而妩媚,容貌甚美,虽男装在身却掩饰不住其绝俗的气质,反倒更是显现出了女子一股子独特的英气。
坐在子虞身前之后,女子也要了一碗面片,但却只简单的吃了一口便而已,而后便是一直盯着子虞,好像子虞才是那碗放下老醋后,十分开胃的面片。
一直被人盯着,人自然会感觉很不自在,更何况是在自己吃饭的时候被一个并不认识的人盯着。
放下碗筷,子虞出言问道:“姑娘可认得我?”
女子点了点头,但却并未答话,而这简单的回答却让子虞很意外,因为子虞并不认识女子,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女子,子虞要是见过,他决然不会忘记。
“可我不认得你。”子虞的回答很是诚实,而在他的认知里,饥饿的时候,在好看的女人,也比不过一碗面片来的实在,说完之后子虞又开始对付起眼前的那碗面片,狼吞虎咽之下,那碗面片很快就被子虞吃了个干净。
并没有吃饱的子虞端着手中的大腕正想再来一碗之时,正好看见了女子面前那只吃了一口的面片,随后子虞便学着女子的模样,也直勾勾的盯着女子。
而女子明显懂得了子虞的意思,将装有面片的大腕向前一推,说道:“如果公子不嫌弃,请……”
女子话还没说完,子虞便端起了本属于女子的面片,说道:“我不嫌弃。”
说着,子虞继续的大口吃了起来,他吃的依旧很香,确实并没因为手中面片原来的主人是谁而去嫌弃它,而面前的那个女人依旧一直盯着子虞。
“你很喜欢这里?”女子问道。
子虞虽然奇怪女子的问话,但忙着吃面的他却没时间理会,便点着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嗯,这里的东西有人气,吃起来有活着的感觉。”
女子明显很奇怪子虞的回答,而后继续问道:“那在你看来哪里的食物是没人气的?”
这次子虞并没有回答,只是意思含糊的摇了摇头,而女子也并将没有对这个话题继续进行追问,反而话锋一转,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或许是吃饱了,子虞明显对女子产生了兴趣,仔细抬头看了看女子,但随后却依旧摇了摇头。
“我叫辰蔷,与你有婚约在身。”女子的自我介绍很简单,但也太过突然。
“咳咳咳……”子虞明显对女子的话没有准备,一不小心被面片呛到了自己。
放下碗筷,子虞又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自称辰蔷的女子,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辰蔷还是幼年的模样,但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子虞突然感叹了一声:“赚了,赚大了。”
辰蔷绝美的容颜在子虞眼里,自然是他赚大了,但辰蔷却绝不会不明白子虞话里的意思,她环顾四周后,说道:“姚公对我说起过,你很喜欢来这里,每次从外面回乾安,也都会到这里小坐。”
子虞用手擦了擦嘴角,而后喃喃说道:“这老杂毛,真是无处不在。”
姚公也好,老杂毛也罢,说的都是那个带着银制遮面的姚再宇,而管着一半辰事府的姚再宇想知道什么,或能知道什么,也就并不稀奇。
“我离开乾安多年,一直在外游历,但我依旧记得和你的婚约,毕竟这是你我自出生起便定下的。不过……”
子虞知道辰蔷要说起正题,急忙坐直了身体,但接下来辰蔷的话却让他有些惊讶。
“你是个好人,但你的行为过于荒诞,作为辰姓女子,我是在很难容忍你的行径……”
一句话就给子虞定了型,在世人的眼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但当一个女人定性你为好人的时候,那你可能就在她的心目中,退出了男人的行列。不过辰蔷后来评价子虞的话子虞没有细听,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辰蔷的用意,让他子虞也明白,这些年在乾安无所事事的他和一众少年狐朋狗友确实做出了很多荒诞的事情,也是落下了斑斑劣迹之人。
将一枚墨色的扳指放在子虞面前,辰蔷说道:“我会亲自去找圣上,让圣上下旨接触你我的婚事,只是还请你不要纠缠,我也会在日后补偿与你。”
子虞知道那枚扳指是当年师父为自己下的聘礼,他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子虞笑道:“补偿?如何补偿,你知道你和我这门亲事意味着什么?”
“你是大祭天之徒,出身祭祀院,我和你不过是代表皇族和教派的一丝关系,我想陛下不会强求你我的婚事。而如何补偿,钱财和官爵,你喜欢什么可以尽可能的提出来,我一定会尽所能的满足与你……”
“哈哈……”
辰蔷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子虞的大笑声所打断,子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辰蔷,其实子虞忍了半天没笑出来,他早就想笑,现在甚至已经笑出了眼泪。
“哈哈,你……你让我怎么说好呢,哈哈……”
子虞大笑,辰蔷面若寒霜,她一直在看着子虞的大笑,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传闻中荒诞无比的子虞,又一种荒诞的行径罢了。
而笑够了的子虞,但他依旧是眼含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辰蔷,说道:“我同意退婚,也可以跟你一起去找圣上,我也绝不会纠缠你,但希望你日后不要来纠缠我。”
并没有理会子虞的意思,辰蔷说道:“一言为定。”
子虞将桌子上的那枚墨色扳指戴在了右手拇指之上,也说道:“一言为定。”
辰蔷扔下了一锭银子算作面前,转身离开了,子虞眼见辰蔷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但愿你能退婚成功,到时候可能我还会重谢与你。”
忽然心情舒畅了许多,感觉食欲又好了一些,子虞对店家喊道:“在来一碗面片,多醋多辣子。”
暂回乾安城的一天,还真是让他受到了颇多的惊喜,子虞认为这应该是个好兆头。
本章完
第9章 返途()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收拾好行装的子虞就离开了他那青砖青瓦的独居的小院,踏上了返回极北的归途。
子虞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背着一张牛角大弓,在装上简单的行囊,骑着一匹老马就踏上行程。
出了北门,子虞就向北而行,一路上风景并不秀丽,毕竟越往北走,就越是天寒地冻。
但好在这次极北异宝降世的消息传的很开,一路上都是子虞熟悉的人,这些人形状各异,但身份相同,因为他们都出自江湖之中。
而一说起江湖,子虞倒是有一肚子的感慨。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会有江湖,人就是江湖。”这是子虞很久以前听到对江湖的描述,但那时候平凡的子虞,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深处江湖的一天。
“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曾经子虞也自然不会知道,不过在现在,子虞却明白了江湖是什么,也有幸体会到了身处其中的感觉。
现在的子虞不在普通,前任大祭天子挚的关门弟子,自幼便跟随在其身边,得其悉心教导,虽然师父子挚没的比较早,可好在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身份不凡,也更是世间少有的强者,子虞也自然从不缺少靠山。
甚至有一天,子虞认识到当今天子辰旸,也可以算作自己的靠山之意时,子虞一度认为他这辈子是完全可以坐享齐人之福的,但事实却跟他所想的完全相反,因为他的一切都被人操控和支配者,完全是一副身不由己的状态。
越往北,出现的江湖中人却越发的多了起来,江湖人那股子“寻宝”的热情,完全没有被风雪所淹没。
乾安的燕子堂,江南的桃花坞,南岭的无妄谷,门派不同,大小各异,但整个大乾的江湖中人都奔着极北而去,甚至那些往日里独来独往的大侠仙子们,和那些声名赫赫江洋大盗也都未曾落下。
子虞不由得感慨,以前也见过许多“寻宝”的人,他们和这些江湖人一样,都是为了在寻到“宝物”之后一夜暴富,投机的心态如出一辙。可能有所不同的就是“宝物”上的区别,前者的“宝物”所代表的价值大多会用金钱衡量,而后者的却是力量,一种足以换取权利的力量。
子虞一人一马的独自前行,他总是离着那些名门大派远远的,没别的,只因为他很讨厌那些讲话人打着大旗耀武扬威的架势。
在天佑之乱后,半数的江湖都归顺了辰事府,所以江湖不再是单纯的草莽江湖,反而多了一次品阶的味道,则也就让江湖的味道不纯粹了。
走了多日,子虞已经行至幽州,虽然还未到极北,但幽州的风雪已然很大,这里在大乾之前曾是燕国旧地,而如今却已是大乾疆土,幽州也正是中原与极北的临界地,再往北走,出了那巍峨的逐鹿关就是被称为荒蛮之地的极北地界,而子虞也就算是回家了。
本想就此出城,但往日通行无阻的逐鹿关此时因为天色的原因,已是城门紧闭,这也让子虞不得不留宿在幽州城内,但此时的幽州主城内江湖人士也是多如牛毛,如此多的外来之人,让幽州城也变的一宿难求,直到天色渐渐变晚,子虞才看见一盏写有“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的白纸灯笼。
可是一走进这间坐落在街边巷尾处的简陋小店,子虞就怀疑外面的灯笼是不是忘了摘了,屋内早已坐满了一脸江湖二字的行人,而背着一张大弓的子虞进入小店内,也绝对不会引起人们的太多注意。
子虞扫了一眼,便问道:“一个人,还有能住的地方么?”说着还扔给了小二些碎银子。
乐呵呵的接过银子,小二这几日很少看见这么大方上道的主顾了,急忙道:“有,但就是挤了点。”
知道是要睡大通铺,子虞无奈道:“不漏风就行。”
又朝小二要了些酒食,子虞子虞开始大口大口的填着肚子,他十分享受着离开乾安之后的逍遥自在,毕竟这是很难得的。然而坐在江湖人其中,其他一边饮酒,一边闲聊的江湖人所说的言语也就自然会落入子虞的耳中。
子虞很喜欢听这种闲聊,有时很多江湖上的传闻逸事都是从这酒后的闲聊传出来的,而且子虞经常还很喜欢参与进去,因为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总会说出许多清醒时不会说出的话,虽然总会有夸大的成分,但往往都是很真实且最贴近内心深处的言语。
“听说了么,江南武林的‘小君子’卓雷和乾安燕子堂的‘追风剑’陆汉阳可因为陶壶无中的一位仙子起了争执,而就在之前还在逐鹿关下打起来了,两人也都是上三品中的聚气境,打的是难解难分,如果不是逐鹿挂的守备军出面阻拦,恐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