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退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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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他也早已明白了若伊存在的意义了,他也早就想到了若伊这道防线不足于扰乱敌人的视线。
于是他交出了油纸包,也就将她交了出去——
难为她一直以为小心翼翼的供奉着这个“毫不知情”的太子爷,其实太子爷早就把她当成一颗棋子了么?
而且他们两个殊途同归的几乎选择在同一时间把她卖出去了?
素雅哑声笑了,耳边狂雨如注,她的泪水早已被冲刷干净。
“就是因为那个油纸包,你就查到了我。”素雅耸耸肩,“你也是很厉害了。”
“其实不然,一个毫无瓜葛的公子哥儿如何会拿到油纸包的,这背后自然有人。而林家上下,只有鼎爷和你这个乳姐和他关系最为紧密。鼎爷那时人不在京城,有我的同伴为证,那就只剩下你能够让林子茂卷入这件事了。”
“分析的在情在理。”
“一直以来我们都弄错了一件事,我们都以为是姚斌送油纸包给接头人,被林子业坏了好事。”
“难道不是么?”
“那就很难解释为何油纸包兜兜转转又回到你们手里——”苏晓看着素雅,“我不得不佩服您,素雅夫人,其实林子业不是去坏事的,而是去帮忙的,当然,他不过是你派去的不知情的傀儡。”
“请继续往下说。”
“当天姚斌送油纸包与接头人联系,我们这边早已得到风声——毕竟姚家是最早暴露在我们面前的,这事儿不久他们就被灭族了。我们已经有人跟踪了姚斌,就等着人赃俱获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林子业私通官府派人来捉人——我们的人只能撤了。”
“哦,原来是这样。”素雅没有反对,就像个听故事的人偶。
“不仅如此,您还需要为姚斌找一个合理被抓的由头,于是就是您的婢女把余韶可约了出来,其实,林子业报官,余韶可私通,都是你一手安排来救场的大戏。我说的对么,素雅夫人?”
“这是个很动听的故事。”
“只是您不知道林子茂会跟踪你,也不知道慌乱之中油纸包落入他的手中。”
没错,整件事情我唯一算错的就是我自己的主子,我的少爷,我的火种,我的太子殿下。
“一个人的习惯其实是很难改变的。”苏晓紧紧箍住素雅的手腕,“您不该最后暴露了自己的巢穴,也不该送给若伊那盆盆栽,那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素雅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笑意,耳边传来杨妈妈那训练有素的宫廷式脚步声,听着她说:
你父亲就是御花园总管吧?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小小园子角角落落都有你父亲的影子,大内皇宫后院的影子。
“杨妈妈已经明白说了,火种是男的,若伊是个幌子。素雅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要逼我动刑。”苏晓扣住她的手腕,“你们完了。”
素雅另一只袖口滑出一把绕着红绳的剪刀,高高举起,大雨之中,那红色竟有几分妖冶——
“是你完了。”
剪刀狠狠刺入了苏晓的胸膛,到了那时,苏晓袖口之中的短刀还是没有亮出来。
她不想再沾染血了。
她其实想要的是自由。
滂沱大雨,她看到了明亮的向日葵,眼前恍惚而过一抹灿烂的葵花香味。
缠绕在午后小院,苏子静静睡着,那般美好。
两难
为安城出了大事情,林府的总管被一个庶出少爷的小妾给捅死了。
城门口守城的老大爷说,这不怎么抛投露脸的小妾暗地里帮林家庶出的少爷敛了不少财,尤其是趁林家当家人不在为安的这段期间,做了很多偷鸡摸狗的事儿,被苏管家追问起来,一时失手。
街口卖酥油饼的苏二麻则说,这是因为该枚小妾和苏管家争风吃醋,两个人都想越俎代庖做林家下一任的管家婆——
专门给林府倒粪的大伯说了句靠谱的,这里面奸情大着。
总之,御史薛潜“压着”为安捕快们把素雅当场拘捕,据说这个一剪刀犯下命案的婆娘一点拒捕的行为都没有。
束手就擒。
人们都说,到底是女人,吓傻了。
薛潜赶到的时候凶器插在苏晓身上,死翘翘的却不是苏晓,而是杨妈妈。
整个人漂浮在院子的池塘里,大雨把池水浇的浑浊不清,薛潜一眼看出,杨妈妈是被活活掐死推入水中的。
脖子上的淤青看得出是下了狠手,十分决绝,不知道为安城那些嚼舌根的百姓们看到这个场景,会不会认为素雅是“吓傻了”。
薛潜一个人不能兼顾两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苏晓,薛潜只是伏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做得好,这下有明目张胆的理由捉她了,你放心的去吧。”
薛潜看了看苏晓的刀伤,被剪刀堵住的伤口流血并不严重,看来致命的一刻就是拔刀的一刻——薛潜手握在剪刀缠绕着红线的部位,微微一笑,苏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本能的按住了薛潜的手。
薛潜一愣,那沾着血迹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她还有话要说。
薛潜低下头来想要听清楚苏晓的话,这女人却突然张口狠狠的咬住他的耳朵,用力之猛当时当刻薛潜就发出了惨叫——
整个园子的人都停了下来,尸体还在雨水中腐烂着,整个园子漂浮着腐朽的气味。
混在捕快里有不少薛潜的亲卫,他们都是保皇党的一员,也都了解苏晓的身份。
她是上面最器重的杀手,也是目前为止潜伏时间最长贡献最大的一个人,倘若一举歼灭前朝余孽,论功行赏这个女人该是第一位——
所以她和薛潜的利益之争是内部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怨念这么深,死到临头还要薛潜的一只耳朵来陪葬。
薛潜握住剪刀的手在颤抖,他知道只要他拔出来,苏晓一定会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把他的耳朵连根咬掉——
她毕竟是个杀手。
薛潜缓慢的放开了手,忍住剧痛高声呼喊,“来人,把她抬走,抬到大夫那里去——”
一直等到捕快们七手八脚的把她抬上担架,苏晓才终于松口,薛潜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耳朵看了看已然快要不行的苏晓,又看了看这为安的捕快们,终于挥了挥手,“送走——”
毕竟当着大庭广众杀死一个受害者于理不合。
反正她都是活不了的人了。
“御史大人,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审问犯人了——”
“可是苏管家——”
“她那个样子你们都看到了,救不回来了,就让她那么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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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个月连续两条人命,而且都是林老太太身边最亲信的人,这对没有男人在的林家大院来说可是致命打击。
最倒霉的要数林子业,上次被语嫣连累的还没完全康复,这次自家小妾又动了手,自负得可以的林子业将此恶性事件定义在林家嫡族庶族之争上——
他来负荆请罪。
下人们说老太太在佛堂,不见任何人,有大夫人陪在她身边。
林子业灰头灰脸的出来的时候,路旁站着款款的若伊,肚子微隆,眼神很空洞。“四嫂。”
“子业少爷。”若伊没有欠身,也没有表情,林子业脚步停了下来,“四嫂,林家最近不太平,您要自己珍重。”
“珍重。”若伊喃喃自语,林子业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其实他只是想说一句,姚小姐,其实您可能根本就不是姚小姐,您其实不必是姚小姐,也就不用凭空承受这么多了——
这世上,要的越多,给的也就越多,林子业一路以来只是在求一个名分,现在看看若伊,仿佛就是自己。
生即如此,为何要为不属于自己的去疲于奔命呢?老天总爱捉弄,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将你打回原形——
林子业摇了摇头,在若伊面前走过,若伊目送着他离开,深深叹了口气。
摸摸腹中骨肉,若伊看见彩云的身影闪过,轻轻叫了一声:彩云——
彩云停下脚步,一抬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惶恐,若伊上前和颜悦色的说,“老太太只吩咐姐姐一个人陪着么——”
彩云点点头。
“我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彩云狐疑的看着若伊,若伊笑着说,“不必紧张,不过是有件东西要出手,你能帮我寻个好卖家么——我现在不太方便出门。”
在此风雨飘摇之际,老太太果然还是选择了苏家做靠山。
自己腹中骨肉是个野种,相公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可能给她丝毫依靠。
自己投奔的薛潜和苏晓来路不明下手狠毒。
自己唯一的盟友素雅却是犯下大罪。
她只剩自己孤单一人和早已飘零的姚家,这个虚名还能让她支持多久?
把盆栽买了,寻个好价钱,为自己存点家底,日后生变她好歹有个退路。
而想来想去,这大院里唯一能帮得上忙得,竟只是这个和自己一路走来的丫鬟彩云了。
“彩云,你恨我么?”
彩云忙摇头。
“说实话。”
“说实话,我不恨你,我只是羡慕你。”
若伊摸摸自己的肚子,万般无奈,“杨妈妈也死于非命,没人来照顾我,你要是还愿意,就回到我这儿来照顾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可是老太太——”
“你放心吧,她这个时候把姐姐叫过去,肯定是要向苏家借力了,有苏家张罗,老太太身边不会缺人。”
若伊这一次又只是猜中了结果,而没有猜中原因。
就像那时她一早领教了薛潜和苏晓的手段,却始终没有深究他们来的目的。
就像此刻她聪明的猜出了老太太要依仗苏家的事实,却没能看透那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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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
老太太恭敬的上了香,看了看憔悴的大媳妇儿,苏晓的死给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苏小姐,林家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借上力的,也就只有你了。”
老太太肯向她低头,这是苏子万万没有想到的。
“来,坐吧。”老太太一指佛堂里的两张藤椅,那是老太爷和老太太才能坐的,现在老太太的示好,带着明显的实用主义风格。
苏子也就不再矫揉造作了,这个时候她早已没有了和家里人斗来斗去的心情。
一闭上眼,就是苏晓剪刀被拔出来的时候喷洒而出的献血,虽然那个画面她没有看到,可是听官府的人说,那景象惨的很,除了大夫没人敢进屋子。
事后打扫的时候血迹斑斑的,很是恕�
晓晓苏——
苏眉呼唤着她的声音犹在耳边,那细嫩手指的触感仿佛还在发梢,想起的都是三姐妹在一起的开心画面,那是她穿越过来为数不多的欢乐。
她是保皇党的人,素雅是兔爷党的人,这是一次腹地的短兵相接,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素雅被薛潜带走了,林家岌岌可危,而这个时候唯一能救林家的苏晓也离场了——
苏子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清醒。
“苏小姐,我们娘俩就开诚布公的说吧。”老太太的手握住苏子的手,这让苏子浑身一抖。
“老太太——”
“林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老太太,您多虑了。”
“我知道少伟已经被扣做人质了。”老太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子彻底傻了,看着老太太闪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少睁得这么大——
她已经闭眼不问事很久了,权当没看见。
“老太太您——”
“其实对你,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实在不算是个好儿媳,有你在,林家就不得安生。”
苏子不知该摆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