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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凤隐于林-第72部分

小说: 凤隐于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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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言被说得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元慈宫。

    太皇太后正在熙宁殿中用着晚膳,宫女彩衣进殿来禀,“启禀太皇太后,裕王殿下在元慈宫外跪着,求太皇太后开恩,恩准开心姑娘留在宫里。”

    旁座,陪侍着太皇太后一同用膳的司徒末翎听了,手上的筷子便顿了顿,看着太皇太后,等着她反应。

    太皇太后默了默,淡淡说道,“让他跪着。”

    宫女彩衣应声,退出了殿外。

    司徒末翎开口试探着道,“太皇太后,裕王殿下为了开心不惜跪在宫外求情,可见殿下对开心用情还是颇深的,太皇太后又如何忍心叫殿下为了开心而伤心难过呢?”

    太皇太后动了动眼皮,没有掀眸看人,手执银勺喝了口汤,道,“询言日后自会明白哀家的良苦用心的。”

    话毕,便搁下膳具,预备着起身离座。

    司徒末翎赶紧起身相搀,关照道,“太皇太后当心着些……”

    太皇太后这厢还未走到凤榻跟前,另有宫女来禀道,“启禀太皇太后,帝师在殿外求见。”

    太皇太后足下一顿,似是略略思忖了一下帝师这番的来意,转过身,缓缓于凤榻坐下身去,吩咐宫女道,“请帝师进来吧。”

    宫女应声退出殿去,而后将殿外的帝师给引进了殿中来。

    帝师牧之进得殿中来时,见太皇太后支着手斜卧于凤榻之上,凤榻边上伺候着的司徒末翎正矮着身子给太皇太后垂着腿。

    牧之垂首请安,“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移目看向牧之,神情慵懒着问,“帝师这个时候来见哀家,可是有什么事吗?”

    牧之双手交握于身前,手里还拿着卷什么东西,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恭谨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前日老臣得太皇太后懿旨,要老臣尽快为裕王殿下与王妃娘娘选个黄道吉日,为新人完婚,老臣这两日一下朝就将自己锁在屋中,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认真研究,仔细斟酌,终于算是不负重任。”

    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一卷薄薄的纸卷双手呈送于太皇太后,道,“请太皇太后过目。”

    果然,这帝师就是奔着当说客的目的来的。

    这开场真是开得相当的婉约。

    太皇太后自凤榻上坐起身来,却没有要伸手去接帝师手里的东西,只与一旁的司徒末翎道,“翎儿,辛苦你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司徒末翎知得太皇太后这是又要将她给支开了,十分识相地福身一礼道,“翎儿告退。”

    太皇太后将手一抬,挥退了在殿中伺候着的所有宫人,“你们也都到外边伺候着去吧。”

    一众宫人应声退去,“是。”

    一时,熙宁殿中只余了太皇太后与帝师牧之二人。

    太皇太后问:“帝师这黄道吉日算得真是好巧,既未早一日算出来,也未晚一日算出来,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算了出来。只可惜,难为帝师好不容易算出来了,却已经是用不上了。”

    牧之闻言掀眸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又忙敛了眸光,诧道,“用不上了?怎么会用不上了呢?”

    太皇太后知他明知而故问,遂悠悠问道,“帝师方才进殿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裕王殿下就在元慈宫外头跪着吗?”

    牧之收回举着的双手,颔首道,“老臣看到了,老臣以为裕王殿下乃是因为大婚在即,舍不得太皇太后,方才有此举动。老臣还在纳闷,这宫里皇子皇孙们大婚的习俗都确然很有些不同呢。”

    太皇太后便有些郁闷地看了牧之一眼,“……”

    又闻牧之续道,“对了,老臣还未曾请教裕王殿下到底是为何会在元慈宫外长跪不起呢?”

    太皇太后凉凉道,“因为他带回来的那个开心原来是个来自民间的女乞丐。”

    牧之恍然地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个女乞丐。”

    太皇太后抬眼看牧之,想要看看他对此是何反应,便问,“帝师以为,哀家这棒打鸳鸯,可该是不该?”

    牧之手握纸卷,将头一点,十分肯定道,“嗯,该!”

    太皇太后见牧之非但没有帮着询言来劝她,反而还斩钉截铁地说她这棒打鸳鸯打得很该。

    这帝师难道不是被派来当说客的吗?

    难道是她弄错了?

    太皇太后听了牧之的一个“该”字,又默默将头低了下来。

    从帝师口中要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分明觉得有些不太畅快。

    默了默后,太皇太后忍不住与牧之道,“帝师啊,民间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哀家看询言这样子,似乎是还挺喜欢开心那个丫头的,哀家担心哀家这样做,询言怕是会怪哀家的。”

第108章 三生有幸() 
牧之道,“裕王殿下向来明理孝顺,定能明白太皇太后对他的良苦用心,太皇太后莫要忧心,殿下他断不会怪太皇太后的。”

    太皇太后却道,“哀家这心里头老是觉得有些不安,想当初询玉一声不吭就离宫去追瑾然去了,那一场风波,让哀家三个孩儿都到了宫外漂泊,惹得哀家空悲切了多少日子。如今,好不容易三个都好好的回来了,一家难得团聚,哀家怕哀家将开心赶出宫去后,询言是不是也会效仿当初询玉那般决然离宫,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想起前尘往事,不免又是一番怅惘,“哀家老了,越来越承受不住什么波折了。哀家如今只希望询玉跟瑾然能够彼此相亲相爱,询言也能觅得个知心挚爱,早日把家给成了。只要哀家这两个孙儿都好好的,哀家也就余愿足矣,别无他求了。”

    牧之点了点头道,“太皇太后用心良苦,实在叫老臣感佩。太皇太后既希望裕王殿下能够早日觅得个知心挚爱,可又担心裕王殿下年少无知选错了王妃,确然也十分的烦恼。”

    分析完了,便劝,“其实,老臣以为太皇太后大可不必如此烦恼,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皇太后既已默许了让裕王殿下自行选个知心挚爱来做王妃,那其他的条件纵是再做些退让又有何妨呢?说不定,一个转眼,便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太皇太后自是明白帝师所说的这番道理,但仍觉不能苟同,“对于开心是个女乞丐的身份,哀家实在不知该当如何与天下人交代,这堂堂王妃娘娘却竟然是个乞丐出身的女子,又如何能够撑得起我皇家的颜面!不能门当户对也就罢了,却简直都不成体统!”

    牧之听了,以为有理,点头道:“太皇太后所虑极是,纵是满朝文武听了怕是也会纷纷上奏反对。皇亲国戚,朝廷栋梁,多少高门大户出身的千金贵女等着叫裕王殿下挑选,可裕王殿下却偏偏要娶一个乞丐出身的女子做正妃,实在难以服众,叫人汗颜,不知得凉了多少拳拳之心。”

    太皇太后幽幽颔首,垂眸问牧之,“帝师向来心智高远,足智多谋,可有法子治治哀家这头疼之症吗?”

    牧之恭谦道,“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自己尚且不能自医,怕是没有法子替太皇太后来治这头疼之症了。”

    太皇太后听了,默然没有搭话。

    便连帝师都没有法子。

    看来,此症怕是无解了。

    看来,她是注定要对不住询言了。

    太皇太后忍不住在心里一声叹息幽幽。

    忽又闻牧之道,“不过,老臣倒是听说过有一味药能够药到病除,且专治太皇太后这头疼脑热的症状,不知太皇太后可愿意一试吗?”

    太皇太后抬眼看牧之,“既能够药到病除,那为何不快快与哀家要来一试?”

    牧之便轻轻笑了一笑,“……”

    森冷囚牢。

    幽幽寒夜。

    妙锦提着一盏灯笼,带着怀抱一床棉被的映月,一步一步走在她从未涉足过的禁地。

    满是泥渍的潮湿地面,不时有一只硕大的老鼠与几只顽强的蟑螂悠哉路过。

    凛得妙锦手中提着的灯笼都摇摇晃晃的险要拿不稳当了。

    映月更是胆小得几乎想要惊叫出声来,“……”

    即便害怕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妙锦身后往窄窄的走道里继续走着。

    一排一排的囚牢,被隔断成了无数个小间,每一间的顶部都悬着一盏白色的灯笼,微弱的灯光虽不够明亮,但已基本能够叫人看清当中的景象。

    大多数的人都似已然麻木了一般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似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反应。

    却也有人见着外头有灯光在游转,像是看见了跃动的自由与希望一般,纷纷向着妙锦的方向聚拢过来,隔着一排排的栅栏看着妙锦,伸手向她哀求着,“放我们出去吧……快放我们出去……”

    “救救我们……”

    妙锦看着那一个个满头乱发,满脸污垢,看不清明脸庞的囚者,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后头,闻得喧闹的差役,挥着鞭子过来压制,“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喧闹的囚牢里,才又渐渐趋于平静,“……”

    只余了鞭声与呵斥声幽幽回荡。

    妙锦一间一间慢慢寻找着,实在不敢想象,太皇太后她怎么能够叫人把开心丢在这样的地方过夜的。

    开心她虽曾是乞丐,可她却并不曾做过什么违法犯纪之事,何至于要将她囚在这样的地方。

    妙锦在心里深深为开心感到不平。

    既感不平,也觉心疼。

    妙锦打着灯笼寻了半晌,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开心。

    彼时的开心,抱着双膝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的一堆草垛上,低垂着双眸安静得没有声息。

    妙锦走到上着锁链的牢门前,轻声相唤,“开心?开心……”

    开心闻得妙锦唤她的声音,慢慢将头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妙锦,反应了好一会儿,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半晌方道:“嫂嫂……?”

    一句“嫂嫂”才喊了出口,开心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起了身,走到妙锦跟前来,看着妙锦,一双眼睛红红的。

    妙锦知她受了委屈,心里必定很是难受,伸手拉住开心的双手,想要给她些许慰藉,“开心,你受苦了。”

    开心回握着妙锦的手,含泪笑了笑,摇着头道,“我原本就是混迹在乞丐窝里的一个女乞丐,这样的地方才本该是我该住的地方,像我这样出身卑贱的人,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叫受苦……苦吃得多了,反而也就不觉得多么苦了。”

    听得妙锦不觉心中一阵酸涩,摸着开心的手几分冰冷,忍不住担忧着道,“开心,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冷,你是不是觉得很冷?”

    说着,看了眼身后的映月,与开心续道,“我给你带了床棉被来,夜里好歹能够对付一下。”

    映月上前,将折叠得小巧方正的棉被从牢门间隙处塞了进去,“开心姑娘……”

    开心隔着牢门,接过棉被的那一瞬间,忽而泪流满面,将妙锦给她送来的那床棉被用力抱在怀里,一时竟哭得好是伤心,“谢谢,谢谢……”

    妙锦忍不住跟着一起掉眼泪,还一面安抚着开心,“开心,你别哭……”

    映月复从袖兜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来,双手递与开心道,“开心姑娘,这里还有些吃的,你要是觉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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