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别怂,问题不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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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咱们白纸黑字写作见证,还要烦请这东市的乡亲父老做个证。”
周学宁顺势而为,她这一番话说到了关二胖子的心坎里去,让他笑得花枝乱颤。
“行,妹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都依你。”关二胖子像偷了腥的猫,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是好言好语,一副他最大度最厚道,什么都好商量的样子。
待二人白纸黑字画押过后,一式三份,谁耍赖就要被大伙儿告到县里去,去领一顿棍棒吃吃。
方才关二胖子抢先在白纸黑字上画了押,别忘了他可是大胖子,这别的东西或许他不行,可他的气可足着呢,吹个小鸡毛而已,他才不怂。
而后才轮到周学宁画押。
周学宁原本想先来,可关二胖子非说要先做个示范,好让周学宁学学怎么吹鸡毛吹得远。
周学宁无所谓,你行你先上。
不过,她也有事情要做。
关二胖子拿起鸡毛就放嘴边,蓄了一大口气就吹飞了手上的鸡毛,大伙儿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鸡毛飘飘扬扬向别的地方扬去。
空气中隐约有气流在涌动,引领着关二胖子的鸡毛向前更进了一步。
终于,鸡毛落地。
有好事者如裁缝店曲先生,拉长了软尺,给关二胖子的鸡毛量了一下距离,然后报了个数,“两米二!”
关二胖子大喜,拍手叫好,小喽啰也跟着鼓掌为他喝彩。
“妹子,方才二哥是怎么吹鸡毛的动作可是看清楚了?”
关二胖子踱步至周学宁跟前,很是得意洋洋,趁机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是能把关二哥我的本事学个七七八八,也就差不多了。
别说二哥欺负你。方才二哥可是现在原地一步未动,妹子你要不多走动两步?”
周学宁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好!”
关二胖子脸上微微一僵,他就是开个玩笑,妹子你这么一本正经地搭话真的有意思么?
有意思么?
算了,算了,到底是个小姑娘,气再大,还能吹上天去?就让她个几步,她还能吹到天边去?
不慌不慌,别怂啊关二,问题真的不大。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十分好玩了。
只见周学宁把鸡毛学着关二胖子的模样放在嘴边,然后也憋了一口气,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入到肺腑里,又长长地呼了出去,呼出来的气流把鸡毛一下子送到了一步开外,唔,周学宁的一步跨得真大。
照裁缝曲先生的目测,约摸一米开外,这小姑娘真行啊!
“嘿,干得漂亮,小丫头!”连易书铭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易书铭这一拍手称快,真是当场就把关二胖子的脸给打肿了。
周学宁可不管其他,只依样画葫芦,又照着方才的动作做了一遍,又吹了一口长长的气,又跨了一大步,鸡毛没落地,周学宁又长长地朝着鸡毛的方向呼了一口气,众人看着鸡毛飘飘扬扬轻易地越过了关二胖子那根被小石头压着的鸡毛。
关二胖子这回真傻眼了,小丫头真的跨了两步,吹了三下,轻轻松松地吹了个“三米五”的距离,他看着自己吹的那根鸡毛,仿佛那石头压着的不是鸡毛,是自己的心,是自己的脸面,压着的是他关二胖子。
“唔,这局不算。”关二胖子情急之下慌了神,打算耍起无赖来。
周学宁皱了皱眉,只好从衣摆里抽出一张白纸黑字来,朝着关二胖子扬了扬,“关二哥,可还记得这个!”
论起打蛇随棍上这一招,在场的恐怕没人能比易书铭更深得其髓了。
易书铭顶着一顶贝雷帽悠哉悠哉地从吃瓜群众堆里晃了出来。
人家易少爷这是出来伸张正义来了。
徐润成如是想到。反正他们也是途经此地,看个热闹再走也不迟。
“对对对,白纸黑字,当众画押,即便他们没看到,我易书铭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如果敢耍赖,小爷我就叫人把你捆了送到县里去。”
其他人见有人出来“伸张正义”,也纷纷出言指证。
反正法不责众。
今天这事确实是他关二胖子不厚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也怪他太狂了。
关二胖子刚想说点什么,周学宁就先出声提了要求,“关二哥,别的我不要,你只要给他赔礼道歉就行,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关二胖子看了看周学宁手指的方向,原来这小丫头是为那个臭瘸子出头来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周学宁摇了摇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关二胖子拔高了声调,阴阳怪气地道:“妹子你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学宁对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一句话,“只要给他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老子我给他赔礼道歉,怕他是没那个命承受得住老子的礼。”
关二胖子语透威胁,周学宁没有反应,可不代表别人听不出来,比如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三拐子。
第5章 我在小树林等你哦()
那收拾东西收了一半的三拐子上前对周学宁道:“姑娘,真的谢谢你。但是还是算了吧,别因为我你得罪了他。”
周学宁摇了摇头,“我不怕。”
易书铭真的对这个小姑娘越来越感兴趣了。关二胖子眼尖地看到三拐子的动作,很满意对方怕他的神情。
不过今天这里人这么多,还有白纸黑字,确实没什么搞头,见好就收,向来是他关二胖子的滑头之处。
“咳,呐,二爷我今天还有点事,收保护费的事情就先暂且搁置,你们全都给我听好了,从下个月起,每个人都要交五十文钱。不交,就给我滚蛋,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就别怪我关二爷对他不客气。”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三拐子,三拐子被他这么一看,吓得瑟瑟发抖。
周学宁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今日是你砸了他的摊子,就得赔礼道歉。”
“妹子,二哥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二哥明天呀,派人送顶小轿给你。今天这事啊,咱就别揪着不放了啊!二哥还有事,先先行一步。”
关二胖子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拍拍屁股走人。没有人敢拦着他,大伙儿还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易书铭看着关二胖子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啧啧称道:“人不要脸起来真是无敌。
不过他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于是用手肘推了推周学宁,“哎,他怎么说要给你送顶轿子?”
周学宁也不清楚,这大坏蛋怎么突然大方起来,给她送轿子?她又不用坐轿子装凉面!
“不知道!”周学宁实话实说。
在一旁偷听的裁缝佬曲先生再也听不下去了,用一口闽话好言相劝道:“妹子啊,关二胖子这话侬还没听出来?那个小赤佬,呸,他那话儿明摆着要用他那抬过九个小姨太太的轿子去抬你当第十房!”
周学宁听了裁缝佬这话,歪了歪头,这是要娶她当老婆的意思嘛!
她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把易书铭给气着了,气得他朝着关二胖子离去的地方狠狠地瞪了一眼。
周学宁看着一个绑了一条长长的辫子的妇人抱着一个还在吃馅饼的孩子过了来,那妇人看了看周围,发现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
就连三拐子,他那里也多了几个人帮忙收拾烂摊子。
三拐子都不敢往周学宁几人这边张望,他人微言轻,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姑娘,我看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吧!”
周学宁摇了摇头,不,既来之则安之。
“多谢关心。”周学宁的视线被妇人怀里的孩子给吸引了。
小孩子很敏感,察觉到周学宁在看他,吃馅饼的动作一顿,妇人见状,试探性地逗着孩子,“阿宝,把饼子分一半给小姐姐行不行啊?”
孩子怕羞地把头埋在了母亲怀里,躲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看着周学宁小眼睛圆溜溜的,婴儿肥的脸上有些羞赧,胖乎乎的手把仅剩不多的馅饼举到周学宁跟前,“姐姐,吃”
周学宁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饿,你自己吃!”
妇人抱着孩子过来和周学宁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男人还在镇上做工,她得回家准备午饭,然后给他带过去。
周学宁也不用收拾什么,拉起小车车就走人。
路过三味书屋的时候,她又用身上的钱买了几本书打算回家看。
回家的路并不远,可周学宁终于知道从东市出来感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自己的身后,多了三条大尾巴。
周学宁用鼻子嗅了嗅,唔,一好两坏。
好的自然是徐润成,坏的自然是她在东市见过的那群小喽啰的其中一个,还有一个贝雷帽。
这样的认知,让周学宁停下了拉车的动作,她忍不住思索,自己该何去何从!
甩掉他们?
还是随他们自便?
后者容易,大路朝天开,各走各的。谁也管不着谁。前者嘛,需要用点心思。
周学宁其实是把妇人的话听进去了,桃花坞是不能久待的。
为了给自己少惹些麻烦,她还是得把人甩了才行。
而且,她得赶紧回家,因为时间能倒流回去的事情,她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
易书铭、徐润成两人一路跟在周学宁后头,他们自然看见前头还有一个鬼鬼祟祟跟踪周学宁的小流氓。
易书铭本来打算出手警告一下那个小流氓,让他滚远点,万万没想到原本一直往前走的小丫头突然回头,吓得他和徐润成赶紧找附近的大树作隐蔽之用。
等他们两个人探头出来时,那个丫头片子竟然不见了,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小流氓也一块儿不见了,大路中央只剩下一架小拉车。
易书铭着急得抓耳挠腮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没了?
可她吃饭的家伙事还在啊!
徐润成可不管易书铭,自顾自地往小拉车的地方而去,围着小拉车转了一周,又趴在地上看了看附近的痕迹,没想到真是被徐润成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周学宁的小脚印。
因为这条路上的泥土微松,虽然近来天气炎热,可人的体重在那儿摆着,走路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些浅浅的脚印痕迹,徐润成跟着那些个痕迹一路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易书铭看到徐润成有所动作,也跟着他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也不深,易、徐二人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小流氓被吊在了一棵大树上。
而树下的周学宁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挠那个小流氓的脚底板。
由于距离很近,他们很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小流氓一口一个的“小姑奶奶”地叫着的求饶声。
徐润成那金丝眼镜后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而易书铭却是如同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眼里散发出跃跃欲试兴奋不已的光芒。
他们二人并没有靠近,而是找了个绝佳的位置,绝佳的视线准备看一出好戏。
周学宁可不管这躲在暗处偷窥的两个年青人,她现在只想知道吊在树上的这个人跟着她究竟意欲为何。
“你如果不老实交代你的目的,我就要一直挠你脚底板的痒痒。让你哭笑不得。”周学宁语露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