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爱,空了城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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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予沉默了些许,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冷风中响了起来,“她怎么样?”
“她腿上中了两刀,伤的不是太深,没伤到筋骨,不过流了很多血。”苏念轻声说着,她知道书瑾心里的苦,可是如今,肖容予那声音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一样。
苏念此前一直为书瑾抱不平,可现在,竟没了苛责肖容予的*了。
书瑾从来就是能忍的人,再多的苦,再多的痛,她都能忍得。可是,不管多能忍,该疼的,还是会疼吧?
肖容予的目光沉了又沉,才开了口,“我去医院看看她。保准,不让她看见我。”
那语调里,竟带了祈求的意味。
宁江肖容予,自来冷漠高傲。
苏念与他没有过多少交集,可是在慈善晚会和一些其他场合,也是见过的。从书瑾的口里,也听过不少肖容予的事,沉默寡言,面瘫,说话总话里带刺,脾气不好。
可这会儿,平日里,那样俊朗冷漠疏离的男人,这会儿的声音,竟是低声下气地祈求。
苏念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医院的名字已经从口中说了出来了。
后来,苏念想,自己大约总是对这种状况没办法狠下心来。比如男人流泪,比如平日里牙尖嘴利或者高傲冷漠地人突然低声下去。
肖容予赶到医院的时候,书瑾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她躺在病床上,一张脸竟然比白色的床单都还要白。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见他,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苏念,“你是肖容予吧?”
肖容予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苏念的身上。
“病人情绪不稳定,之前一直交代不想见到你。考虑到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在她醒来之前,你还是先离开吧。”白大衣说着,又深深地打量了肖容予一眼。
不过,肖容予的心思全然不在他身上,目光紧紧锁着书瑾。
苏念看医生出来,将病房门轻轻带上,才看向医生,“何医生,麻烦你了。”
何蔚宁将口罩摘下来,唇稍微微扬起,笑容浅的几乎有些看不见,“是我分内的事情,谈不上麻烦。”
苏念跟着何蔚宁往旁边走去,“她伤势还好吗?”
“最近这段时间,是不能够走秀了。要休养一阵。她怀孕的事情,你知道吗?”
“怀孕?”苏念有些错愕,书瑾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愿意同她说,可这个怀孕的事情,她却压根都不知道。
还是,连书瑾都根本不得志这个孩子的存在?
何蔚宁看着苏念的表情,心下了然,“孩子没保住。她怀孕两个月,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又遇上这么大的刺激。”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人生似乎总是这样,在你生活的最艰难的时候,不会有雪中送炭,只会有接二连三的霉运事。
苏念的表情沉了下来,“我知道了。我来跟她说吧。”
何蔚宁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继而盯着苏念的双眸,“在临滨待多久?”
“我晚上回宁江。明天一早,还有工作。”苏念说着,看了一眼书瑾所在的病房,“替我照顾我朋友,有时间,我就过来。”
何蔚宁将手里的文件夹拿在手里,拍着自己的大腿,“那是自然。”
病房里,肖容予在病床边上蹲下来,握住书瑾的手。她的手很凉,沉默着,似乎是睡熟了一样。
曾经有很多次,他夜里睡不着,站在她的床头,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的很沉,呼吸平稳。
有很多次,他都想要在她的身侧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可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从来自负,若是她不爱他,他也不愿意,那么谄媚地去讨好一个心在别处的女人。
肖容予凝视着书瑾,将她两侧的碎发捋到耳后。
这样的时候,她不会怯怯地看着他了。
可一颗心,跟被人揪成了团似的。
他低下头,在她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唇上,映上一个浅浅的吻。温柔地,像是山间的清风,拂过脸颊而去。
“你的痛,我定会叫他们千倍万倍的奉还。”
肖容予一字一句,说的狠绝。
他能忍受她心里碍着旁的人,却忍受不了旁人给她的伤害。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肖容予的太太。
他的手有些僵硬,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那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这手指所触碰的,是这世上最稀世的珍宝。
他用手指慢慢描摹着她的五官。
时间总得很快,也似乎,走的很慢。这白色的,充斥着消毒水和药水味的房间里,就只有他和她。
苏念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肖容予原本伏着身子,凝视着书瑾,听着声音直起身。
“绑架书瑾的人,在我哥哥那里。你要去吗?”苏念怕吵醒了书瑾,压低了声音说。
肖容予又深深看了书瑾一眼,才站起身来,“在哪?”
周寂言没报警,将这几个人带到了他在北郊的别墅。
这别墅,建在山上,周遭,也只有他这一户。
修剪齐整的灌木,长长的鹅卵石路从院门一直扑到了大门边上,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屹立在山顶,尖顶高耸入云。
那四个人,便跪在那鹅卵石路上。
周围,是一身黑衣的保镖守着。前头三五米处,两只藏獒吐着舌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四个人的手脚全是斑驳的血渍,为首叫做卓晟的男人已经让医生止了血。可痛,持续地往心尖上爬。
肖容予赶到那里的时候,一下车,便看见了那四个人。
卓晟一早和苏念通过电话,知道肖容予要来,命人开了院门。
肖容予走到那四人的前头,狭长的眸子里,是蚀骨的冷意,他慢慢俯下身,盯住那四个人的眼睛,“谁动的手?”
光头听着这话,脸都白了,这之前的痛,还是要再上演一轮么?
他已经顾不得所谓的兄弟情义和仁义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旁边的老三,连声音都在发抖,“是是他”
老三还没来得及去瞪光头,手指已经被肖容予抓住。
“是么?”他的脸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冰,语调森然,“是用这手指吗?”
肖容予握着老三的右手,“听说过十指穿心吗?把木签插入手指甲里,一点点慢慢推进去,直到把你的指甲都顶出来。怎么样,要试一试吗?”
此刻,肖容予的表情,全然不像是在吓人的。
老三哪里还顾得上去怪光头,一个大男人吓得眼泪鼻涕都掉了出来,“我做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根本没对她怎么样”
没对她怎么样?没对她怎么样那满屋子里的鲜血是没对她怎么样?
肖容予的眸子益发冷了下去,“没怎么样?”他这么说着,已经有人将细竹签递了过来,他直接拿过,顺着男人的指甲插进去。
“啊!!!!!!!”老三的惨叫声随着眼泪鼻涕一起,怎么都止不住,连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待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都插满了竹签,老三整个人几乎已经瘫软在地上,脸上已是青紫色。
肖容予直起身子,看着余下的三个人,“谁派你们来的?”
寸头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老三,只觉得这会儿,自己算是跌到地狱里头了。这群人,哪里是普通人,分明是魔鬼。
寸头的声音有些颤音,“我们没见过。那个人是在电话里跟我们谈的。每次打过来的电话都不显示号码。他说,只要我们把人给办了,就给我们五百万。这之前,先给了我们四十万的定金。”
“办了?”肖容予凝视着他,那声音,都跟结了冰似的。
寸头心里一惊,声音更是低了下去,“让我们,在人清醒着的时候,把她给轮jian了然后录像留着,凭着录像兑换余下的钱”寸头说着,又赶紧辩解道,“不过我们没对她做这种事。”
肖容予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孙竞。
孙竞走上前去,将几个人口袋里的手机都掏了出来,这些手机是最普通的手机,没有什么特殊功能。
“还有呢?”肖容予沉声问道。
寸头只觉得身上的肌肉都僵住了,根本由不得自己,一直绷在那里。他根本不敢撒谎,只怕对方察觉出自己说谎,这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我们之前和她说好了,她给我们钱,我们放了她。可是那个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还绑架了我们的老婆孩子。”
“她们住哪?”
寸头报了个地址。
“有相片吗?”
寸头看了一眼马尾,马尾男看着孙竞,低声说,“在手机里,有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女孩的就是了。”
孙竞立刻记了下来,走到一边打电话让人去查这附近的所有监控视频,找出这人的妻小和被绑架的画面,来找到背后主谋究竟是谁。
肖容予从接过竹签,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打量着眼下正跪着的四个人。这四个人的手上腿上都已经受了重伤。
可是,他心底里一点儿怜悯之意都没有。
他甚至恨不得,将他们的皮都拔下来,剁成块,扔到海里喂鱼去。
只要一想到书瑾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寸头看着肖容予的动作,全身都在发抖,连声说,“求求你,放过我们”
放过吗?
那时候,书瑾是不是也曾经这么求饶过。
他抓住寸头的手,“那她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放过她了吗?”话音未落,竹签已经插进指甲里,狠狠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推了下去,直到将那整片指甲盖都掀开来。
呼喊声震耳欲聋。
可肖容予的脸上纹丝不动,一点儿表情都没有。那肃杀的模样,看的这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站着的保镖,都是常年跟着周寂言的。
周寂言素来狠辣,对于所有得罪他背叛他的人,从来不留一丝余地,下手狠而准。
可是,即便是这样,这些个保镖中的有些人,都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病房里。
书瑾听着肖容予和苏念走出去的声音,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头很重。
大腿上的伤口处所传来的痛,一阵阵,像是要将她席卷了去。
她转了转眼珠,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书瑾稍稍蜷起了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肖容予手掌的温度。她曾经那么贪恋这份温暖,只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握住自己的手。
可如今,却只叫她更难受罢了。
他对她的这份好,或许仅仅只是内疚吧。因为他选择了林可诒,所以她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中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过来。
就像,出了石漪的那件事以后,他对她突然好了起来,也不过是因为内疚,又或者,是因为邱奕云给的压力吧?
这之前,书瑾一直想,没有爱情没关系,他不爱她,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一直爱着他就好了。
只要能像普通夫妻一样相处,也就好了。
可现在,书瑾想明白了,她早就该放手的,早就该给他他想要的自由的。
又何必,两个人在这段婚姻中,都得不到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