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凉薄不知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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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一滞,沈涣栀没有说话。
“所以,还请娘娘想想,谁与沈家向来不睦?”
无奈轻叹,沈涣栀目光疲惫:“沈家这些年皇恩极少,朝中无人,已是如履薄冰,哪里还敢再惹是非?况且我家行事谨慎,从不与人为敌。”
一蹙眉,探子细想片刻,随后道:“那娘娘再想想,什么人,想叫娘娘一家赴黄泉?又留住了娘娘的性命?”
“若说是对我家有冤仇,却又留我独活,实在叫人难想。”沈涣栀紧紧锁眉,片刻后突然闪眸:“可若是我一家死,沈子顷便可永保族长之位。”探子怔住:“怎么说?”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沈涣栀冷叱一声:“我弟弟是父亲的独苗,将来必要继承父亲家业。父亲出走,弟弟年幼,沈子顷暂代族长之位还可说得过去,可若等我弟弟尚能主事,沈家便必将托给我弟弟来管了。”
点点头,探子尚有疑虑:“却是有理,只是沈子顷当真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吗?这样尚且不论娘娘一家只剩下孤儿寡母,娘娘的弟弟又年幼,不值得动此干戈。若是沈子顷有意架空权势,也是轻而易举的,他何苦做此事,反倒愚昧笨拙。”
浅浅一笑,沈涣栀淡然:“我也只不过是心口揣测罢了。先生那里可知道我父亲的消息?”
探子脸色又是一沉,沈涣栀的心也随着落空了。
“很难找到大人的消息,只是隐约与边境相关”沈涣栀一惊:“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长长叹了口气,探子咬着字:“意思就是大人可能,已凶多吉少。”
倒吸了一口冷气,沈涣栀的印象里父亲是模糊的,倒是没有什么情感,只觉得凭空没了依靠,心里堵塞着难受。
“那我沈家,岂不是难有东山再起之日了?”
沉吟片刻,探子抬眸:“倒不是。沈家不是有一位长子,唤作——沈铃清,他近来倒是有所举动,现下似已进京了。”
第071章 沈昭仪的黄金屋()
是夜,雨还未停,淅淅沥沥已是大去之势。
庭城派来的撵轿在外候着,月湖挑了件宝蓝金穗双飞鹤软坎肩给沈涣栀披上了身。
“元烈殿虽有奴才前仆后继地照顾,主子也要关照好自己,秋来风凉,免得着了寒。”月湖放心不下,又小心叮嘱着。沈涣栀自是点头:“说到风寒,叫星河好好歇着。”
“烦劳主子还惦记着星河,那丫头不过是夜里贪凉了,主子千金贵体,才真真儿是一丝毫都损伤不得。”
摇头叹息,什么千金贵体?一天又一天地捱过去,宫里着实是个折磨人身体性情的地方,哪儿还有多余的空闲来担忧自己?没有一日,她不在怕,怕庭城心中没有自己一席之地,怕沈家颠沛流离零碎满地。
元烈殿里,她推开重重帘幕,走入庭城的书房。书房里点了炉火,好几盏灯照着,恍如白昼。庭城站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衔住一支小狼毫,提笔在纸上渲染着。
画面极其干净,沈涣栀不禁微笑,一时忘记了行礼,庭城觉察到眼前一片柔婉,不觉抬眸,将她的轮廓深深刻入眸中。
“来了?”简单地一句,复低头镌刻。沈涣栀亦不拘礼,轻轻坐在一侧的梨花木椅上,微微侧头看着庭城专注忙碌的姿态,愈发笑得温婉了。
不知怎的,竟想起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一句,又不禁苦笑自己太痴枉,竟因庭城有着世间如意郎君的极致容貌,引得她遐想翩翩。
“怎么?是否因本王貌如潘安,沈昭仪娘娘入神了?”庭城左嘴角微微上扬,虽是开玩笑,声音却极其温柔。
沈涣栀也便噙笑:“潘安是谁?臣妾竟不知,世上有容貌堪与王相比的人,必要见上一见才是。”庭城睥睨她一眼:“此人只应天上有。”
“那真是可惜了。”沈涣栀假作惋惜。
庭城搁下笔,走至她面前,双手按在梨花木椅扶手上,将她圈得死死的:“若是你见了他,知他容貌强于本王,该当如何?”
沈涣栀并未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反而娇笑着:“臣妾嘛必要毁其容颜,割其头颅,叫天下从此再无此人!到那时,臣妾便可傲然对这天地说,王才是世上之最。”庭城笑出了声,大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前刘海:“不愧是孤的女人。”
浅笑着,沈涣栀不动声色地挪开他的手,捧至胸口前:“唯有这样,才不负王的“永世不疑”。”庭城深谙的目光一凝,继而轻轻啄吻了她的唇。
胭脂清香的味道让他迷恋,再看她时目光已是迷离。
沈涣栀的蔻指又灵巧地钻入他的掌心,纯洁无暇的眸光闪烁,声音低而轻柔:“王的恩典臣妾感激不尽。从此夜夜也得以好眠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庭城盯着她:“这样一来,倾颜宫难道要空下了?”些许疑惑,沈涣栀眨眨眼:“那怎么办?”假意无奈,庭城叹口气:“那就要看我的昭仪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了。”
第072章 重分土地的请求()
夜里睡得熟,连身边男人起身都未发觉,再睁眼已是大亮了。
屋中的灯火还未熄灭,本是该明晃晃的,与这白昼反倒相形见绌了。
坐起,唤人。
几个小宫女太监低着头走进来,将灯熄了,端了水盆来为沈涣栀洗漱。
轻轻将玉手浸在银盆中,触感温热。
“王去朝上了?”小宫女毕恭毕敬答:“已下朝在书房了。”
讶异,原来已睡了这么久。
此时的他还在忙碌政事,和昨晚一样,没个尽头。他本就是天下人的帝王,他做得尽职尽责,专注而认真。
“钱公公也应该劝一劝,莫叫王把身子累着了。”小宫女笑着道:“公公时不时地就劝,王却听不进去。不过如今倒好,连钱公公都说,有娘娘在,王夜里总算沾枕了。”心中一惊,原来在从前他的夜与白日两无区别,在他心里原是没有昼夜之分的。她竟还怪他的冷落,实属不懂事。她嗔夜里清冷无人陪,殊不知每一个夜他都比她更难熬。
沈涣栀可以想到他立在窗前、满眼血丝看天明的时候是怎样的疲惫不堪,然而重任在肩,唯有他担得起这江山——唯有他才配。
些许落寞,捧起一掬清水,润在脸上。接过小宫女递来的帕子,拭净了水痕。
耳边隐约听到庭城的声音,虽是沉稳不含喜怒却透着冰凉的语气。
元烈殿的书房与寝殿是相同的,沈涣栀熟门熟路地披上搭在椅背上的浅灰色皮袄,打发了宫女儿太监,走到侧门,微微掀开一条缝。
一个男人,站在庭城面前,微微颔首,嘴角微微上扬,一双小眼睛毫不掩饰地彰显着放肆与桀骜。
那是谁?
沈涣栀看得出,庭城是冷淡的。
“绝无可能。”庭城坐在龙椅上,任意邪肆的姿态带着王者的味道。他坚决而浅平地吐下这一句,便再无他话。
“凌天王不是不知,如今石龙国已成形,若是说谁能构成对凌天王乾王两国君的威胁,非石龙国莫属。臣想,若是先帝在世,对如今重分土地的请求也会考虑一下吧。”
重分土地?沈涣栀险些惊呼出声,掩唇。
凌天与乾国的土地是最大的,姑姑对她说过,当年的乾国先帝与庭城父王联手打下了不少江山国土,也为此国库丰盈,成为两大崛起强国。如今乾国虽与凌天疏远了,两国联盟的关系却未完全解除。
石龙就在当年被剥削压迫的小国之中。只是沈涣栀没想到,它竟可以存留至今。
毫无疑问,石龙国可以保留必然是因石龙王卑躬屈膝的缘故,不仅年年对凌天乾国进贡,更是将大半国土自愿割给了乾国。却不知它卧薪尝胆这些年吸取了边界的力量,已然是兵强马壮了。
第073章 红颜祸水乱君心()
漫不经心地,庭城的手指滑过桌上的精致瓷器,轻轻勾起唇角,突然如翻云覆雨之势,将那描金边刻龙纹的御用茶具扫落地面。
瞬间,瓷器破碎分离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沈涣栀瞪大了眼睛,庭城的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将她的惊愕收入眼底。
“王以为,臣会怕这些?”男人不屑地勾起嘴角。庭城依然是平淡:“不。相信吗?这套瓷器的价值多于石龙一年的国库进出。”男人咽了咽口水,已是色厉内荏:“臣不明白。”
轻笑一声,庭城抬眸独骜狠厉:“石龙已如孤囊中物,不取只因孤未动心思,而非孤无力。像这样的茶具,孤还有很多,无碍。可石龙就只有一个。不管再如何招兵买马,在我大军面前,也如同草寇。”
男人虽不服气,也愤愤然俯身:“臣告退。”
沈涣栀好奇地看着他一步步退出去,却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出来。”
一阵战栗,沈涣栀慢慢从门后走出。
女人只着寝衣,草草披上一件皮袄,尽显娇小柔美,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已让他怒意全无,一招手示意她过来。
沈涣栀慢慢走到他身边,却被庭城一把拽到腿上,随即纤腰被牢牢扣住。
“王——”沈涣栀惊呼出声,却撞入他如深海的眸子。
“听到什么了?”庭城低声问。
一怔,向来后宫干政是大忌,更何况叫她听见了这等秘事
唇角微微上扬:“不要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沈涣栀一阵嗫嚅。“臣妾听见,石龙使臣来求国土。”一沉吟,庭城着迷地盯着她:“那你的意思呢?”
“臣妾觉得不可给。”点头,庭城好笑:“当然不可给。”
“那——”庭城打断:“那就只好打仗了。”
打仗!?
打仗意味着什么沈涣栀心中有数。民不聊生,支离破碎。
觉察到她心中所想,庭城叹口气:“若有别的出路,孤怎会宣战?”“现在怎么办?”沈涣栀小声。庭城轻轻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先谈和,若行不通,最好一次剿灭,以绝后患。”
敛了眸,沈涣栀心里知道这已是下下策。
可他又何曾愿意?
由不得,由不得。
“很棘手吗?”沈涣栀轻轻问。“是。棘手不在于石龙,而在于边境。”
边境!又是边境。
探子口中与父亲相关的地方。
“边境叛匪若与之联手,边境百姓便要遭受战乱之苦了。”
沈涣栀知晓他的意思,敌在暗我在明,边境叛匪目标太小不好下手,而他们却可以不动声色地侵蚀掉天凌国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只好安抚着庭城:“总会有办法的。”抱紧了她,庭城低眉:“是,总会有办法的。”
第074章 白贵妃发热不退()
庭城指了指侧门:“出去。”沈涣栀抿唇巧笑,反倒抱住了他的脖颈,咬了咬他的薄唇:“不。”
在她的魅惑下无奈,庭城闭上眼:“昭仪娘娘那边坐,小人要办公了。”
沈涣栀笑靥如花,乖乖坐到一旁,悉心看着他提笔风雅。
“明日便是你姐姐的好日子了。”庭城冷不丁地说,沈涣栀笑笑:“臣妾知道。”
贺礼,也着实该备好了。一天也拖不得。沈涣栀蓦地起身:“倾颜宫大小诸事离不开臣妾,臣妾先行告退了。”
一顿,庭城搁下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