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狂妃:太子,别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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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缓缓推开房门时,太子已经不耐烦地把房间里伺候的下人全赶了出去,自己默默地坐在高椅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太子见容颜推门进来,脸上神色缓和了些,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往桌上瞟了一眼,菜式精致,却丝毫未动。容颜笑了笑,对太子说道:“臣妾房里的菜不好吃,想来蹭一蹭太子爷的呢。”
太子不由失笑,心情松快了些,可眉峰还是微微皱着,说道:“这个江南总督实在不像话。本宫早已说了此行意在安置流民,安抚百姓。万万不能张扬奢侈,谁知他还是这样,真是可恶!”
提起江南总督,太子越说越气,又指着眼前这一桌菜肴说道:“他但凡能把这心思用在安置流民上,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太子爷身份贵重,他们这些地方小官想要巴结些也是情理之中。”容颜婉转劝道,“难道那总督随意丢给您一碗白米饭,您就开心啦?”太子听了这话,又气又笑,说道:“你这是抬杠!”
容颜笑意愈深,她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冰糖百合马蹄羹,放在一边。想了想,狡黠地笑看了太子一眼,又盛了一碗。
太子静默地看着她做这些,忽见容颜笑道:“太子爷,嫔妾斗胆跟您要一碗百合羹喝,还请太子允准。”
“你都已经给自己盛好了,还问什么。”太子道。“你喝吧。”
“那么”容颜微笑,走到太子身上福了一礼,“还请太子先用膳,嫔妾万万不敢越矩。”说着,也不顾太子同意不同意,便伸手拉着太子的胳膊,将他拽到了桌前坐下,把方才那碗冰糖百合马蹄羹端到他面前,温然道:“太子生气归生气,身体可是自己的。这才到江南第一天,您就这样亏待自己的身子,往后可怎么好呢?您好歹吃几口吧。”
此时的容颜温言软语,笑语怡人,跟在东宫里时,仿佛有些不同了。太子心中微微泛起暖意,点点头,说道:“好。”
容颜站在一侧,将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递到他手中,又细心为他布菜。
太子吃了几口,见容颜仍站在一边忙碌着,笑了笑,伸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说道:“你不是要来蹭饭吗?一起吃吧。”
容颜一惊,忙道:“嫔妾不敢,这不合规矩。”
“东宫的规矩,本宫还是说了算的。”太子笑道,“何况这里又没有旁人,你不必这样谨慎。”
容颜听后,悄悄瞥了一眼太子的神情,见他只是温然笑着,于是便坐在了太子对面偏左的位置。太子却笑笑,将身旁一个木凳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说道:“坐这儿。”
容颜只得过来挨着太子坐下。那木凳被太子拉的极近,容颜坐在上面,她的右臂微微靠在了太子左臂上,她连忙要往外挪一挪,却不想太子忽然将左臂往后撤了撤,环到容颜身后,贴着她的背部,手掌撑在容颜所坐的木凳子上。
这样一来,太子如同将容颜搂住了一般。她只觉得腰身忽然就僵硬紧张起来,一张脸绯色如霞,垂着眼睑不好意思看太子,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
太子又取了酒杯来,自己斟满,也递给容颜一杯。酒杯清脆的碰撞着,酒液清透,映着摇曳的烛光,流进容颜的喉间,仿佛也流进了她的心里。
窗外晚风缓缓地踱进来,卷起容颜的发丝,温柔地飘着。太子跟容颜一杯一杯慢慢喝着酒,间或说几句话,那清淡的酒味混着龙涎香的味道,便由容颜的耳畔弥漫开来,散及一室。
夜色幽沉,容颜与太子融了进去,温存而安谧。
第58章 饿殍千里()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太子便起床了。他心里牵挂着江南瘟疫的病情,不知道那些流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于是也不跟江南总督等地方官员透露,一早便带了容颜和其他几个大臣出去,准备看一看真实的情况。
昨天到江南时,江南总督远出五十里路便跪道迎接,而一路上寂静安谧,并没有看到任何不妥,甚至连一个身染疫病的流民也没有遇见。
太子越想越担心。他知道,当时从城外通往驿馆的这条路,一定早早地就被江南总督给清理过了。越是清净,就越是可疑。那总督极力想要营造出一派和谐静好之风,可是江南水患过后瘟疫盛行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太子到此却连一个病人都没看见,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马车疾驰在小路上,晨起清新的空气并没有让他们放松下来,因为渐渐地,他们已经看得到田间路边,树下草后,出现了许多看起来已经神志皆乱的病人,他们披头散发,骨瘦如柴,无力地蜷缩在地上,目光呆滞,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再行一阵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太子跟随行的人都震惊不已。
眼前是一片凹凸不平还积着水的田地,地里的庄稼早已被大水冲毁,尚且残存的根苗,也已经腐烂。而最令人心惊的,并非是这些颓败腐烂的庄稼,而是在这片地里,一堆堆、一片片,全部都是身染瘟疫不治而亡的江南灾民。
有的尸体还能隐隐看出破败不堪的衣物和青白灰黯的脸色,身上斑斑点点从皮肤底下洇出血迹,此刻也已经干涸发黑,皮肤上隐隐有许多牙印。有的尸体皮肉都已经开始腐烂了,丢在这潮湿的泥地里,又滋生出许多寄生虫,拖着肥白臃肿的身子沾染着病血一点点慢慢蠕动着,从口舌间,从鼻腔里,从耳孔中,甚至从眼窝处,进进出出,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令人作呕。而有的尸体已几乎烂尽了皮肉,露出森森的白骨,隐隐发黑,又带了些暗褐色的血迹。偶尔有一两只饿鹰飞来,停留在尸体上啄食几口,又衔着灰白的眼珠飞走。
容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饿殍千里,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太子紧蹙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随行的几位大臣已经有的撑不住,冲到一边狂吐不止。容颜极力忍耐着胃中的翻腾和喉间难以压制的异动,站在太子身边,望着眼前哀凉悲惨的景象,默然不语。
或许此时此刻,语言皆是苍白的。
良久,太子才喃喃地说道:“这就是瘟疫吗。”
容颜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自言自语。眼前的景象刺激着在场的每个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地狱。
“天行时疫。”容颜的声音用有难言的哽咽与心酸,“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救救命”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太子倏然转身,见一个瘦骨嶙峋全身沾满湿泥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爬了过来,几乎已经到了太子脚下。
“救救我”
破旧肮脏的衣服被湿透了,紧紧贴在他身上。脸上灰白干涸的泥土已经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只隐隐觉得仿佛还是个年轻人,然而声音已经被瘟疫折磨的苍老而干涩沙哑。他眼中还存留着最后一丝光亮。太子低头,发现这人的手臂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血色斑点,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流脓,暗褐的血迹混着脓水流出来,沾了一地。他的手努力的想要抬起来,去拽太子的袍角。
太子惊异于脚下此人的惨状,一时出了神。容颜转头看到,吓得脸色煞白,几步冲到太子身边将他往后一拉,失声道:“别让他碰到你!”
此时几位大臣听到容颜的惊呼,一看都吓了一跳,连忙聚集过来,将太子护在中央。容颜挡在太子身前,回头看看太子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道:“如果不小心碰到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脓水或者病血,是很有可能感染瘟疫的。太子要当心。各位大臣也是,万万不能碰的。”
几位大臣听后神色一变,忙又搀着太子再往后退了几步。而此时容颜却上前一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了下来。
“颜儿”太子倏然皱眉,担心地叫她。
“没事。”容颜冲太子安慰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去,仔细观察着他身旁斑斑血迹和腐烂的伤口。
“你染病有几天了?”容颜问道。
“五五天了”那人伏在地上,气息奄奄。“一开始只是发烧咳嗽,没想到”他哀凉地看着自己身上腐烂的皮肉,眼中慢慢氤氲起泪意。“我不想死可是”
容颜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绸绢,搭在那人脉搏上,隔着这绢子仔细把脉,神情越发哀伤。
太子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问道:“如何?”
那人也充满着期望看着眼前这位衣着素雅气质非凡的貌美女子。他以为,这一定是上苍派来拯救他们的仙女。
然而,容颜只是无奈而忧伤地摇摇头,叹息道:“太迟了。”
那病人目中的光彩瞬间灰败下去。
容颜取出一个瓷瓶儿,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来,轻轻地放在他手中,悲悯地看着他,说道:“这药或许会让你走的不那么痛苦,但是你的性命,我已经没有办法救了。”
“谢谢”他的声音微弱下来,手中紧紧攥着那颗药丸,缓慢而无力地爬着。太子等人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容颜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未经掩埋的尸体,腐烂的死亡气息弥漫着。她的心情十分沉重,这些尸体堆在这里,瘟疫会传播的更快的。恐怕,要不了多久,扬州城也会渐渐传染开来,不得安稳了。
太子面对这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声音沉重地说道:“走,回驿馆。”
第59章 安稳的扬州城()
回驿馆的路上,没有人再说话,马车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方才田间的惨状如同一记重锤般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这些几乎从小就生活在繁华安然的京城中的人,从未见过这等人间惨剧。纵然下江南之前早已经听说江南水患过后瘟疫成灾,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已经这不仅仅是一场灾难,这几乎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屠杀。尸横遍野,白骨支离。
太子也开始隐隐担忧起扬州城中的情况。按照先前的查访来看,扬州城中暂时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防备的还算妥当。只是看城外这样的情形,瘟疫真的能够被阻挡在扬州城外吗?
回到驿馆时,江南总督正忐忑不安的坐在房中等候太子。他一早便过来,预备请太子移驾扬州城中,却没想到太子已经先他一步出了驿馆,听下人们说,是太子想去查访城外流民的真实情况,因而带了几个人就坐马车去了。
这江南总督一听可吓坏了,昨天出城迎接太子时,自己是千防万防,想方设法把那些染病的流民都驱赶到一处宽阔的田野处,而那些病死的流民尸体也都丢在那里。太子去驿馆不会经过那里,这总督本以为这下可万无一失了,谁承想太子竟然自己出城去了。
太子这一去,一定会看到那些病重的流民和堆起来的尸体。总督坐立不安,生怕太子怪罪自己安置不当,又怕太子不小心沾染上瘟疫,这个罪可就大了。
正当他惴惴然不知如何是好时,见太子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容才人和几位大臣也都各自面色不善。这总督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连忙迎上来伺候着,不敢正视太子。
太子进来坐下,接过旁边小太监递过来的一杯茶,一饮而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城外这样的流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