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九天之邪女倾城-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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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心里一惊,当下多看了少年两眼,内心却忽然翻江倒海。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无涯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笑着说道:“小东西,人生长着呢,何必这么悲观,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水溪没有避开他的大手,任由他揉乱了自己的发。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眼,无涯看见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有光亮闪过,然后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他想再仔细看一眼,少年已经飞快的撇开了眼神。
如果迟一点,或者早一点,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也不一定。可惜,人生总是在最不该准时的时候无比准时,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无涯调令水溪成为了自己身边的助手,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后边。
有时候,他都快忘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是什么。天高皇帝远,他仿佛自由了一般。在这个冷热不定举目无亲的塞外,他竟然第一次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在这个时而沉稳时而幼稚的男人身边,他冰块一般的完美无缺的脸渐渐有了裂缝。
然而,好景不长。一日,无涯已经入睡,他守在无涯的帐外。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头顶上的星星时不时的眨眨眼睛,他就盘腿坐在地上,嘴里随意的叼着一根草。
这样静谧的夜向来是他最喜欢的,只有在夜里,他才能稍微感觉到安全。
忽然,一声难听的鸟叫将寂静无声的黑夜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只听得一阵凌乱的翅膀扑棱的声音,他朝前伸出双手,紧接着一只熟悉的鸟轻车熟路的降落在他的手掌心。
取下它腿上绑着的字条,鸟儿便自觉的飞走了。
那是皇上特别训练的传信鸟,他接到过无数次任务,不需要看就值得是皇上的命令下来了。
借着微薄的火光,他隐隐约约辨认出纸上的字迹。
“勿让无涯活着回来,一个月之内,想办法解决掉他。”
是皇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想必是自己逗留了太久,皇上等不及了吧。
所有成为暗卫的人都身中奇毒,世上无人能解,只有皇上才有解药。他们平时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停药超过一个月,就会全身溃烂而死,直至成为森森白骨。
可怕的不是死,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皇上给的期限是一个月,可是他身上的解药根本不足以维持一个月。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和无涯两个人之间,只有可能留下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一沉,慢悠悠的站起来,转身钻进了无涯的帐中。
他的手心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无涯没有丝毫防备,许是粗心大意,又或者是太相信门口的那个人。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仿佛死了一般。
他的匕首轻轻地在无涯的脖子是丈量着,锋利的利刃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几毫米,只要他稍微一动,他便一命呜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看着他熟睡中的面容,只要一想到只要自己这一刀刺下去,他就永远不会自己从这张床上爬起来了,他的心就怅然若失,好似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纠结了好半天,他愤然收起来手中的短刀,低声咒骂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若你稍微对我不好一点,我就不必如此纠结。”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睡的正香的无涯一眼,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他藏在被子里面的手心赫然拿着一把出鞘的剑,若少年没有这一念之仁,他定会付出同等的代价。
呼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次,他赌对了。
原本皇上只是让他静候时机,可现如今,情况有变,他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
水溪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眉头皱成了一团。
一零七 意外之喜()
皇上是一国之君,圣意难违。可是,无涯又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他感觉人生有了色彩的人。
他的话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萦绕,他说:“人生长着呢。”
是啊,人生长着呢,如果他还可以活下去的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他必定会作出一个选择。
到那个时候,活下去的会是谁呢?
水溪忽而朝着天上的星星笑了笑,面容中带着一丝自嘲。无涯将军,这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将掌心里的信件揉碎,然后慢慢撕扯成一片一片,随便在地上徒手挖了一个洞,然后将碎片埋了进去。
而花如烟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无涯小哥哥的只言片语,加上皇上的禁令,原本神采奕奕的一个人竟日渐消沉。
宫里的御医每天都会例行公事的来府上替花如烟检查,因为是皇上的旨意,她也无话可说。
倒是皇上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踪迹一般,自那日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大驾光临将军府过。
不知是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太无聊,还是自己思念成疾,花如烟渐渐倦怠起来,仿佛真的生病了一般。
这日,她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树下的竹床上闭目养神,一个下人过来通报说宫里的御医又来了。
花如烟眼皮懒得抬,拖长了尾音有气无力的答道:“让他过来吧。”
“是,夫人。”小丫鬟行了个礼匆匆退下了。
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走了过来,乍一看分外妖娆。
若是平时,花如烟一定会好好的戏弄他一番,可是今天她连话都不想说,只想安安静静的躺着。
御医迎上来行了一个礼,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今日感觉可好?”
不好不好,非常不好。
若不是浑身乏力,她此刻已经扑上去吼他了。她现在严重这货是不是给她下了毒,不然她这身子怎么一天比一天沉重呢。
花如烟一言不发的伸出手腕,示意他赶紧看,看完走人,她累着呢。
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御医也不好说什么,识趣的乖乖闭上嘴,将她的手用软垫托着,自己开始替她把脉。
此时距离上次装病已经有些时日了,御医一边替她把脉一边笑着说:“现如今夫人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皇上说了,等到夫人身体好了,便许诺答应夫人一个愿望。”
花如烟的眼神一亮,一屁股坐起来,眼睛闪闪发光的望着他问道:“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
“应该是吧”御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切
皇上的话,还不是他说了算,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算什么圣旨啊,这愿望跟空头支票一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兑现。
求皇上开恩,她还不如烧香拜佛呢,至少神仙可以保佑无涯平安无事。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腕一紧,她吓了一跳,有些恼怒的瞪了那个御医一眼。
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好继承皇上答应赐给我的愿望吗?
没等她一个白眼翻完,御医忽然惊了一下,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你有喜了!”
闻言,花如烟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茫然的看着御医,满脸都写着whatareyou弄啥嘞
见她不是惊喜,反而有些迷茫,御医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坐直身体又重新说了一遍。
“咳咳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花如烟的瞳孔猛然间放大了好几倍,反应过来忽然笑了,呛得自己一阵咳嗽。
啊啊啊,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留下无涯的孩子,简直是太厉害了。她仿佛一下子来了动力,嗖的一下坐了起来。
不是说怀孕会吐吗?自己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不会是误诊吧。她不放心的又拉着御医重新检查了一遍,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见她这个样子,御医有些好笑的说道:“夫人,不会错的,在下虽不是什么神医,可是是否有喜,老夫还是能分的清的。”
听见他这样打了包票,花如烟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直接赤脚站在竹床上蹦了起来。
不经意一扭头看见御医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她愣了一下,默默的收回笑意,暗戳戳的又坐了下来,俨然一副乖巧可人的女子。
御医走后,花如烟便立马写了一封信派人给无涯送去,好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她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家中还有两个人在望穿秋水等君归。
皇宫中,皇上表情严肃的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拱手而立的御医沉默不语,好半天才问道:“此事可当真?”
“此事千真万确,若非确定,臣不敢妄自禀报。”御医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了,你退下吧。”皇上挥了挥手。
御医退下以后,这里就只剩下皇上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又愁眉不展。
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快步走到书桌面前,刷刷刷写了几句话,然后绑住信使鸟的腿上,打开笼子让它消失在高空之中。
花如烟的消息再快也没有皇上的消息快,得知她怀孕了以后,他便立马改变了主意,这便是他急急忙忙要将无涯置之死地的原因。
他绝对不能活,如果只有花如烟一个人,他或许还可以手下留情一点。可现在还有他的亲生骨肉在她的肚子里,他不可能放弃。
若是皇子,他定要他成为一代豪杰,甚至可能是一代明君。若是公主,他定要她一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自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内心就一直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之余还隐隐有着一丝潜伏的不安。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皇上终于停下脚步,朝着外面大喝一声:“来人呐,给朕招花如烟进宫。”
花如烟进宫的时间点恰恰好是用午膳的时候,皇上对其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会谈,并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共进午餐。
盛情难却,花如烟无奈的留了下来。为了照顾她,皇上特意为她留了一张巨大的桌子,整个宫殿,只有花如烟和皇上两个人。
她感觉皇上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瞟着自己,她一仰头就可以看见还皇上那一副假装慈爱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嘴里的东西都开始食不知味起来。
自己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静静吃草的小羊羔,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而他是一只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猎者,正不怀好意的冷冷盯着自己。
自我保护是生物本能的反应,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不遗余力的采取措施。带回他只是一时的恻隐之心泛滥,现在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吃几口,花如烟便停下手里的筷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斜着眼看着他。
“吃饱了?再多吃点儿啊。”皇上有些无辜的眨巴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道。
她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矜持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特别不喜欢有人盯着她看,只要有人盯着她看,她就非常抗拒,对她而言都像是一种挑衅。浑身仿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