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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秋水长天-第41部分

小说: 秋水长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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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你不也吐了很久的血,不也一样没事?”
黑夜里,我匆匆寻找,阮文却杳无人影。一点头绪也没有,站在旷野里,我跺脚。
天色大亮,我决定还是请林策帮忙;毕竟找人不容易,阮文也不知道那根筋出了毛病,虽然我在各处显眼地方都留了密码,不过,还是人多力量大。
“你这臭小子,为个女人,居然还命都不顾了!”刚刚走到廊下,屋里传到个苍老男声。“这烈焰功你不过到第七层,强行运功得减寿十年。你小子本就活不过四十,现下,你可以准备棺材了。”
“师父你又吓人。昨儿个你还不是说洁儿的伤治不了。”林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哼,烈焰功只有你练过,可你功力又不够,那当然是治不了。谁晓得你居然不要命,早知道老子说什么都不能告诉你治这伤的法门。现下,你就快上中原去吧,得让靳老鬼给你重新开方子。”
怔怔站着,我五味杂阵。再开口求他替我找人?找他的‘情敌’?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一股罡风吹得我身形一动,是见过一面的波斯老魔。“臭丫头,真不知道你有那点好,能让策零小子……唉。”长叹一声,老头负手而去。
推开门,林策脸上掠过喜色:“怎么?没找到?我这就派人出去。”他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你别……”我大步上前扶住他。“我自己就行,你受了伤,好好休息吧。”
“这怎么行,他别是误会了。得早些跟他解释。”听着林策的话,我鼻头一酸,泪珠就在眼眶滚来滚去。阮文他怎么这样啊,人林策为了救我,搞成这样子,我怎好放任不管去找人嘛。
林策虽是大方地任我离去,我却更加心存内疚。留在叶城忘忧宫中,等阮文消息。林策每天都撑着安排公事。
“洁儿,有消息说阮文进了甘肃了。我的事也处理好了,不如,我们就结伴同行?”林策裹着貂裘,坐在我对面。这九月天,他就包得严严实实的,实在让人心酸。
我默默点头,对阮文的怨气越来越重。
林策躺在车内,外面是百十来个高手侍卫。车内垫褥厚厚,车厢内壁有各式精巧机关,书籍琴棋一应俱全。我斜倚在锦垫上,心事重重。
“洁儿,想什么呢?”珠玉之声已不复存在,林策现在嗓音低沉得多。
充满歉意地冲他笑笑,我说:“林策,我叫李胜男,以前,”脸有点烧。“我骗你的。”
“胜男?胜过男儿?”林策不以为意,只是喃喃念着。
嗬,这可是第一个没把我名字念错的古代人。
自康复以来,我渐渐加大了训练强度;面对林策温和关切的询问,我找了几个哈哈搪塞过去。阮文一定是生我气了,这样的情景,他不在意才怪;他的不信任给我带来的,是伤心。夜深人静,想他我会想得胸口发紧,往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我才发现,我长大了。我不再是那个纯真勇敢自信坚强的小女孩,我开始患得患失、愁肠百结。
林策的温柔体贴、细心呵护,比起阮文不遑多让;越来越敏感的我,不知所措。
在走出沙漠的第二天,我鼓足勇气,向林策开了口:“王子殿下,我想,跟你道别了。”
“为什么?”林策脸上流露出讶异:“你一个单身少女,孤身一人可不大安全。”他脸上浮起红晕:“要是再碰上像我这样不讲理的,”他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
我不由莞尔:“林策,你真好玩。没关系啊,我扮个丑丫头就好了。你的身体要紧,陪我找人会耽搁你的。”其实,我只是怕再跟他一路,见了阮文说不清而已。想到林策对我的好,我垂下头,不忍看他。
“别这样说。”他沉默了半响,方才低声说:“再陪我一程行吗?”
抬起头,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看着里面我的倒影,我再也硬不起心。
甘肃云山寨。
抱着珊珊,我吞吞吐吐地问阮文和小秋的情况。
方子轩打着哈哈,示意霜月陪我闲聊,眼睛却盯住了陪我上山的林策。“林大侠,上次多有得罪。你既与胜男同来,就请在这山寨之中小住些日子,也好让咱哥儿俩亲近亲近。”小方笑容满面,丝毫没有敌意的样子。看着小方虚晃太极,滴水不漏,我一时稍有失神;这就是我认识的、略有点粗枝大叶的二世祖?
当晚歇下,小霜说要和我聊天,我们就住进了内院。
正欲解衣就寝,小方闪身进来。
“胜男,你怎么跟这人搅在一起了?”方子轩皱着眉,不无严肃。
我简明扼要解释了一下,小方的眉越敛越深。“胜男,小秋和阿文并无下落。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小秋的飞鸽传书,言说他们准备进无忧宫救你。此后再无音讯。我心下记挂,托了关外大豪宫千愁打听,现在还没有回音。”
我有点吃惊,就算阮文误会我,那小秋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想起那晚,我就无地自容,面对小方两小口殷切的询问,我还是没有勇气合盘托出,只是简单地说和阮文吵了架。
“唉,我这就再派人打探去。”小方叹口气,走了。
霜月掩上门,一脸恨铁不成钢:“胜男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学着温柔一点。阮大哥这样好的人,你怎么能惹他生气呢?上次你被那个坏人掳去,阮大哥顾不得重伤未愈,急急就去寻你。就冲这,你也不能跟他吵嘛。”
我扁着嘴,乖乖挨这个比我还小的丫头训。

情结

合黎山。
十月底的山上,已经寒气逼人;极目远眺,便是盛名扬遍古今的玉门关。携了珊珊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霜说着话,我们在山顶上慢慢走着。
珊珊个儿长高了,说话却仍是童真十足,一点儿不像七八岁的孩子;这半年来,先是受伤,后是寻医,忽略她了。如今见我,她虽然还是一样地亲热,隐隐却把我当作了客人似的。
心里有淡淡歉疚,咬呀牙,我忍住下山找阮文的念头,陪着珊珊好好玩了几天。
“姐姐姐姐,我要弹琴。”
前面有棵三四人合围的高大栎树,树旁有个小小亭子;珊珊挣脱我手,大呼小叫地冲过去,早有随行女婢解下背上瑶琴。小霜看着她,宠溺地一笑:“珊珊就这性子,高兴了就得坐下来弹。她这琴,倒是得时时带着呢。”
讷讷地,我说:“对不起啊,小霜,给你们添麻烦了。”
瞪我一眼,小霜板起脸:“既然知道,就应该早些嫁人,安定下来,也好让珊珊有个温暖的家。”
我无奈地苦笑,只得点头称是。
林策一袭青衫,外罩纯黑貂裘,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身后。当日小方大概是出于客气,邀请他在山寨做客,他就笑吟吟留了下来。昨夜,小方跑到小霜屋里,发了小半时辰牢骚。
这山寨中的粗豪汉子,大多对林策没好脸,这不,小霜就不跟他说话。看着他稍有落寞的神情,我落后几步,轻声陪他闲聊。
坐在亭前石上,耳畔是珊珊堪称纯熟的琴音。这一曲《平湖秋月》,是秋飞花教的,也是珊珊最爱的。
天高云淡,这西北,除了苦寒,却也叫人心胸旷达。只是,胸口又是阵阵发紧,阮文,到底在那里呢?
住了七八天,终于是得了信了。
小方沉着得多,布置人手,安排事务。“这次出门,得多带些好手。上次的事,实在是让我心有余悸。你说这小秋和阿文吧,跑天山去干嘛?”
宫千愁的飞鹰传书,说他们在天山北面出现过,似乎还受了伤。我的心直往下沉,小秋的轻功是很不错的,打不赢那还跑不了吗?
“胜男,这一次,你留下。你武功不济,去了也帮不上大忙。”送了他们下山,我心里着实难受。
林策也一并下山,往江南而去。据他所言,是去找名医靳森治病的。想起那天他们师徒的对话,我仍是内疚。
他对自己的病况语焉不祥,给我个温柔的笑后便也匆匆离去。
日子便在牵挂中过去。所幸珊珊常常语出惊人,让人捧腹不已,闲时跟小霜学学绣花,逗逗孩子,不知不觉,两个月已经悄悄滑过。
小方曾有信来,言说倒也无惊无险地到了天山脚下。隆冬时节上天山,真是难为了这些好友了。只是,最近十多天都没有音讯了。
我的女红实在糟糕,绣来绣去,就学会了绣几个小小花瓣拼凑在一起,勉强算是朵花。终于恼羞成怒,跑到山中瞎逛。
山脚下,似乎有快马驰来。
眯起眼看了一会,马已近,马上骑士皆风尘卜卜。早有寨中兄弟迎上,我也大步赶过去凑热闹。
众人滚鞍下马,神情沮丧。小方疲累之极,冲我勉强一笑:“胜男,人是有消息了,可惜,没见到。”
实在挂念,我却欲言又止。看了他们神色,我强忍下来;看上去他们也是经过了几番苦战的,挂了彩的,就不是少数。
及至寨中坐定,我才急切地问。
“黑山派叛乱,准噶尔大军遍布喀什噶尔全境,层层封锁;他俩在黑山叛军里。我们冲了好几天,都冲不进去。”方子轩遗憾地说。
原来,伊斯兰教白山派阿帕克和卓被准噶尔汗国封为南路四城总督,与之对应的黑山教派却被血腥镇压,黑山教派群众暴动;阿帕克和卓仓皇逃至准噶尔,求得汗国出兵。他们甫至天山,就赶上政府军平叛;正是进得出不得。虽然探听到了阮秋二人消息,却苦于无法证实。
据说,阮秋二人已经投入黑山派和卓舒艾尔帐下。
我不禁长叹,如此说来,小阮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只是,他干嘛扯上人小秋嘛。惜花公子出身世家大族,岂能比得他的战斗经验;他真是手痒痒了。也是,他们风刃军团最爱的就是在非洲搞政变了。
不知道是怎么样来到山顶的。
站在悬崖边,任罡风吹得身形不稳,我心如汤沸。
我真不愿就此放弃。三百年的时空穿梭,不就是为了成全我们吗?如果没有到这里,我跟他决没有机会相恋。他不是说过吗?要互相体谅,互相信任。我一定要当面锣对面鼓,问个明白。
强作欢颜,又陪了珊珊两天,我仍是收拾了行装上路了。小方声色俱厉地阻止我,小霜也是苦口婆心,无奈我意已决,趁了月黑风高,长绳垂下山涧,只留下书信就离去。
一路作了男装打扮,我化妆成个黑瘦小子,骑了符合身份的驴子,二次入疆。
驴子卖了,换了两匹温驯的骆驼,昼伏夜出,小心翼翼,由敦煌出境,我绕开准噶尔军队,沿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前行。当年部队经费充足,我们的生存训练,就是在沙漠进行的。上次阮文虽是不舍得我劳累,却也传授我更多的经验。
塔克拉玛干沙漠,维吾尔语意“进去出不来的地方”,人们通常称它为“死亡之海”。说实话,我也是不敢进去的。不过,从遇上林策,我才知道自己斤量不足,为了避开正规军,我只好走他们不走的地方。
仰仗自制指北针,裹成一个粽子,冒着47、8度的高温,我往南疆而去。
一路上都有河流,并且好运气地,没有遇上大部队。小股巡逻队倒是挺多,但都被我躲过。
在克里雅河附近的精绝国旧址,我遇上了商旅。
这是一队从中原来贩卖茶叶的汉人。
在交纳了一百两银子后,我跟他们同行。当然,我只说自己寻找多年前出关做生意的亲人,这一行十七人大概是第一次出关淘金,虽有疑窦,却仍是带上了我。
时局是越来越乱,当接近喀喇昆仑山时,已经时常见到孤零零的帐篷;而掀开帐帘,情况惨不忍睹。偶尔碰上死里逃生的,也是痴痴呆呆。饶是我以前受过多次心理辅导,改正了悲天悯人的性格弱点,仍是心下恻然。
商人们倒是勇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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