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Kill me-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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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觉得她不会说,但吴霁朗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仍旧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吴霁朗起身追了出去,只见门口的地上躺着一个女护士,他跑过去一看,赫然就是刚刚那个女护士,只是她此刻闭着眼睛,呼吸也停止了。
吴霁朗正要抢救,便见她半袖工作服外露出的手臂上生出了大片的尸斑,很快便发出了恶臭,就如李虞他们曾送来的一具尸体那样,在最快的速度腐烂了。
臭味惊动了门外的所有人,但这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最后只是给吴霁朗暂时换了间病房,当然也没有人为难他。
不久后李虞来了,告诉吴霁朗,虽然一直没有关于女护士早就死亡的消息,但根据经验,这女护士肯定早就已经死了,灵魂已不再是她自己的。
两人就此事讨论了一番,李虞便走了。
吴霁朗躺下欲继续睡着,但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阿瑾,他已经明白这件事背后有那股“神秘力量”在操纵,但那个女人说得又何尝有错呢?
阿瑾的惨死与他的平安相映照,照应出了他的怯懦,软弱跟无耻。
他的良心不能安稳。
终于浅寐了一会儿,他却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人。经过了那个女人的事,他的神经已经过分敏感,正要睁眼,便觉得脸颊上传来轻抚。
熟悉的香味传来,他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鲤鱼说你这边出了事,你被吓得不清。”
吴霁朗闭着眼睛,说:“我没有。”
“毛毛全都立起来了,”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划过,“在我面前承认这个又不丢脸。”
吴霁朗说:“让我害怕的不是那个女人。”
李暖暖问:“那是我么?”
答案是“是”,但吴霁朗并没有说出口。
沉默。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暖暖的手指忽然抚到了他的手腕处,说:“虽然你一直闹分手,但我也明白,在我身边,尤其是这段日子,真的让你太辛苦了。”
吴霁朗说:“我不是在闹。”他对这个字很不满意。
李暖暖没理会他的提醒,只说:“我上次之所以要你帮我做那件事,是因为宋佳音告诉我,我和鲤鱼曾交往过。”
吴霁朗愕然,“你跟他?”
“我也觉得挺起来很匪夷所思,而且有点恶心。”李暖暖说:“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你都清楚,她拿到了鲤鱼的一部分记忆碎片,有了他的记忆。我听到她跟鲤鱼聊天说这件事,多半不是谎言。她说那件事发生在我读大学时,我又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了那段记忆。这种事不好假手他人,我才想到了你。可这事实在是恶心,我也不好告诉你。”
吴霁朗说:“李虞也不记得么?”
李暖暖说:“也不记得。”
吴霁朗陷入沉默。
李暖暖又说:“宋佳音说,那件事并不是我主动,是鲤鱼强来的。你可不要往那方面想,我对鲤鱼只有姐弟情感,他在我眼里只是个小孩子。至于他,小时候他确实很依恋我,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但这些年他跟我之间严重不合,你也知道,我刚刚被他撤职,最近已经决定要另立门户,他心里早就烦我烦得要死,更不可能对我有那方面的感情。”
吴霁朗还是没说话。
李暖暖揣测着他的想法,又说:“我提出这个要求时,其实也没想着一定要你答应,相反,你拒绝了,我心里才舒服。”
吴霁朗终于开了口,“我不太理解你这种心态。”
李暖暖说:“不理解就算了。”
吴霁朗叹了一口气,说:“你求和还是这种态度。”
“是你太不给人台阶。”李暖暖有些恼火地说:“你要我怎么往下继续?”
吴霁朗想想也是,说:“那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可以继续。”
李暖暖哭笑不得,“说出口的话还怎么收回?”
吴霁朗说:“到底是我求和还是你求和?”
李暖暖无言。
吴霁朗也不吭声,许久,李暖暖再度开了口,“我妒忌她。”
吴霁朗知道这话难得,没有开口打断。
过了好一会儿,李暖暖才说出下一句,“我总觉得你心里仍惦念着她,跟我在一起的理由并不是那么纯粹。”
吴霁朗明知自己此时不该出生打断,却还是忍不住说:“跟你在一起才叫纯粹。”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纯粹,他又怎么会离不开?
李暖暖问:“那为什么我让你杀她时,你不肯呢?”
“你让我杀别人,我一样不肯。”吴霁朗说:“你把杀人当家常便饭,但你别忘了,正常社会里不是这样的。”
李暖暖说:“那么以后,你也会饶我一命吗?”
吴霁朗愣住。
“会吗?”吴霁朗还没来得及多想,李暖暖已经开始催促,“你当时明知我对你没什么感情,真的惹恼了我可不会让你好过,却还是顶着压力,无论如何都不肯杀她?你也能这样对我吗?”
吴霁朗陷入了沉默。
在阿瑾的事情之前,他可以直接回答“是”。
可现在他不能,当他想说“是”的时候,那颗熟透了的心脏就会跳出来提醒他,那有多无耻。
李暖暖倒也没有责怪他,只说:“你看,你不能。所以我妒忌她,我知道你爱她多一些。”
吴霁朗说:“不,这不是可以比较的事,我早已经完全不爱她了。”
李暖暖适时地沉默了。
吴霁朗反而有些着急,“我爱你,可是你做的事和一些观念让我接受不了。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有着差不多的观念。我想说得更明白,我不想你不高兴。”
李暖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江愉心要抓我,要让我进监狱,要判死刑,你也会帮她,因为在你的观念里,我有罪,是么?”
吴霁朗愣住了。
刚刚他没来得及细想,思维就已经被李暖暖带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
她上次就已暗示过,现在,干脆明示了。
他正焦心地想着,灯光忽然霍亮。
这突如其来的暴露令吴霁朗的心瞬间升进了喉咙里,余光见到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不敢去想自己在表情在她心里代表着什么。
李暖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她一直想抓我,所以我也一直想杀她。在你心里她更加正义,所以你会帮她,对吗?”
吴霁朗知道自己不该回避她的目光,但还是忍不住心虚,“我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它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是别人,他断不至于这样,但她不一样。
“怎么不可能?”李暖暖说:“你是除了我父母之外,了解我最多的人,偏偏心里又爱着她。如果你是我,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吴霁朗说:“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你可以不必害怕了。”
李暖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眶红了。
吴霁朗很想伸手去抱抱她以作安慰,却又忍不住想起阿瑾的惨状。
065 立场()
其实他已经挺恨她,恨她怎么是一个这样残忍的人。
过了一会儿,李暖暖抹干了眼泪,说:“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有空再来。”
吴霁朗没吭声,关了灯。
半晌,听到李暖暖挪动的脚步声,间或低低的抽泣。他想她又在给他使美人计了,可他的心偏偏痛得不得了。
最近吴霁朗并没有做噩梦,相反,梦境都很幸福,主要是父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父母很伟大,他们不仅对他视如己出,还十分地尊重他。他被领养时已经四岁半,有诸多行为问题,而且几乎不肯说话,曾被两家医院诊断为高功能自闭症,也正是因此,虽然他长得漂亮,长得又高,始终没有人领养他。
当初是江先找到他,并告诉了吴霁朗的父母,他们想要个孩子,却没有生育能力,并且拥有许多的医疗资源。他们见到吴霁朗后,就很喜欢他,带他去拜访名医,确定他原来并不是自闭症儿童后,便领养了他。
不过,尽管他没有自闭症,他却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他一岁半时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那时他发育迟缓,没人知道在那之前他经历过什么,他自己当然也完全没有印象。
所以,为了使他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甚至让他成才,父母付出了比一般父母更多的心力,但他们却并不要求他回报什么,是天底下最爱他的人。
所以,每当梦到父母和小时候的事情时,他都觉得很开心。即便是现在,他已经开始因抑郁症而自残,梦到父母时,那种快乐的感觉依然会填满心头,即使它很短暂。
每当从美梦中醒来时,吴霁朗都得反应一会儿才能明白自己身处何方。
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他没有去质疑,因为就像那个女人所说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他的错,他反反复复犹犹豫豫,被自己的欲望所牵绊。
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说,李暖暖都是一个罪犯,用十恶不赦来形容她都算轻的。她应该也必须伏法。
这是最后的机会。
宋佳音的心脏停跳了,她从一个使用着机器心脏勉强活着的人,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其实吴霁朗早就感觉她已经大限将至,她的心脏屡屡出问题,她的情绪也低到了谷底。李虞最近越来越少回来看她,看过她之后,她都会很不开心。
吴霁朗一直都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李虞有了别人,他也觉得多半如此。
她已经成了这样,如果李虞也抛弃了她,她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吴霁朗也万万没想到,宋佳音最后竟然可以不依靠心脏活着。
如果说依靠机器心脏存活还可以解释为生命的奇迹,那不依靠心脏存活只能说是鬼神的力量了。
合上她的胸腔时,吴霁朗看着那些诡异的数据,彻底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宋佳音醒了,吴霁朗去为她做检查,一切正常,而且她的状态明显好过从前,似乎少了那颗机器心脏反而是少了许多累赘。
从吴霁朗正式认识她开始,她就已经是病恹恹的,虽然李虞对她有诸多描述,但在吴霁朗的印象里,她始终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子。
上次警官证的事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吴霁朗,吴霁朗一直对此很感动,也在心里彻底把她当做朋友——虽然他仍对她有所隐瞒。
这天他给宋佳音作过检查,随即又闲聊了几句,宋佳音握住他的手,说要让他感受一下她的心跳。他不敢摸,也知道根本没有,正尴尬着,李虞和李暖暖便一起来了。
这姐弟俩见到这一幕,李暖暖虽然嘴上挤兑吴霁朗和宋佳音,神情却很坦荡。倒是李虞,他什么话也没说,显得沉稳而事故,目光却阴沉沉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强压不快。
这种气氛下,李暖暖的挤兑就显出了火上浇油的味道,吴霁朗最终将她拉出了门外,想了想,又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松开了手。
李暖暖握着自己被他捏痛的手腕,笑了,“拉我进来做什么?”
吴霁朗说:“你刚刚的样子很失态。明知道我跟她没什么。”
“都拉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