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小地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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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刚刚听李永民说的那句,二小子跟村里人说狍子肉不卖,那由头还是二小子的媳妇要下奶。
这下可把王氏给气坏了!
她说怎么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村里人来买肉,原来是这二小子撂了话。
还有那个林翠,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腕,把她好好的儿子,给迷得连爹娘的话都不听了。
二小子挨打也是活该!
等会回来了,她还得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让他知道知道爹娘都还活着,还轮到他当家作主呢
李永福的大儿子李万地,原本在屋里躺着躲清闲,听到他三伯李永民在院子里嚷嚷,就起身要出去看看,可他媳妇孙氏硬是抱着他的腰,不让走。
下了三天大雨,娃儿们在家憋的都要疯了,可算今儿早放了晴,那些小猴崽子欢天喜地的到外面疯耍去了,屋里就他们两口子。
李万地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媳妇这么一抱,那还了得,也不管院里的人怎么闹了,抱着媳妇就热乎起来了。
要是没这旺盛的精力,也整不出那么多娃儿来。
娃儿多,对庄户人家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再多几个也是不嫌的。
老二家就不用说了,林氏刚刚累得睡了过去,院子里的动静她是一点儿也没听到。
老三李万礼在田里撒完种子以后,就到镇上打短工去了。
现如今老三媳妇孟氏一个人带着三个娃儿,最大的也不过四岁,最小的才一岁。
这会儿在屋里躲着,出不出去,都没啥让人说道的地方。
李万礼可比他两个哥哥有心眼多了,每次到镇里打短工赚到的银钱,都要没下一大半。
偷偷地给媳妇孟氏裁件新衣或是买些吃食,余下的也不交给媳妇孟氏,而是自己悄悄地藏了起来。
他想着以后必定是要分家的,手里有些银钱,自己的小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再者,他觉着老爷们手里有了钱,无论家里还是家外,腰杆子都会硬气一些。
今儿个老三媳妇孟氏身上穿的那件碎花红裙,就是老三新裁回来的料子。
没见人家孟氏今儿个出门都是提溜着裙摆,翘着脚走的,那是怕新裙子沾了泥水。
一大家子二十几张嘴,在一口锅里吃饭,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想要裁制新衣裳,那都得人人平等,不能你有我没有。
就这么着,三年五载的,也做不了一件新衣裳。
平日里,大家伙穿的衣裳,多多少少都是带着补丁的。
而孟氏的脑子比她家男人没差多少,每次得了老三悄悄带回来的新布料,她都会装模作样的回一趟娘家,在娘家待上个三两日。
这样新衣裳她做得了,回到婆家的时候,这新衣裳也就穿的理所当然了。
娘家的贴补,谁又能说什么。
有本事,你也有个好娘家呀?
因着这个,老大媳妇孙氏没少眼红,背地里不知道骂过多少回孟氏,可是她也抓不着老三藏钱的把柄,只能是哑巴吃黄莲,忍着了。
李永民没追着李万田,还粘了一身的泥水,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他呼哧呼哧地喘够了,起身就往李永福那屋去了。
“咣当”李永民一脚踹开了正屋的门,见到李永福,指着鼻子就骂。
“老五,你躲在屋里装死呢,怎么地,得了狍子肉,就忘了娘他老人家啊?
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狍子肉给娘送过去,我就到族长那里告你不孝。
你也不好好合计合计,不孝那可是要族规惩治的,我是念在咱们都是亲兄弟的份上,才好心给你提个醒。
瞧瞧,瞧瞧,你三哥我这是多好的心肠啊,就是菩萨知道了,也会夸我心善的”
李永民刚刚在李万田那里吃了瘪,这会儿可找到撒气的地方了。
老五李永福是他们兄弟几个里最老实的一个,李永民可是打小欺负到大的。
小时候,李永民闯了什么祸,都是栽到他这个五弟头上的。
要是他爹还活着,家还没分那会儿,他根本用不着废这么多话,这肉早就到他肚子里了。
李永福的脸色难看的不得了,王氏也被气得不轻,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三哥怎么说话呢?这狍子我连影儿都没看着呢,咋就说我不给娘送了呢?”李永福是一脸的委屈。
他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李万田今儿个自打回了家,还没来得及进他老爹的屋,这爷俩真就没见着面儿。
李永福说的全是实话,可李永民自认是骗人的祖宗,要是有人惦记他家的东西,他铁定也会说不晓得。
他觉得李永福这老小子就是在骗他,根本不可能傻乎乎地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告诉他在哪里。
“搁那唬弄谁呢?都住一个院子里,闭着眼睛也能撞到。说什么没见着人,不就是不想给娘送肉嘛?
好你个李永福,就是一条白眼狼,娘算是白养活你了!
我这就找族长去,让他老人家来收拾你这个不孝子”
李永民作势就往外走,身后的李永福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子。
第10章 抓 鸡()
李永福急道:“三哥,三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关起门来好好说,就别麻烦族长他老人家了。”
“哼,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这会儿知道是亲兄弟了”
“三哥,别跟我家二小子一般见识,没有那狍子肉,家里不是还有老母鸡嘛,我这就去抓一只,给娘送过去。“
李永民一听有老母鸡,小眼睛里顿时闪过贪婪的贼光,馋得他直咽口水。
他赶忙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这才没让那泛滥的口水涌出来。
李永民心里自是乐开了花儿,可这会儿外人见到的却是一副忿忿然的表情。
小的时候为了讨好爹娘,他可是练成了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到了关键时刻,还能说变脸就变脸的绝技。
李永福瞟到了李永民那难看的脸色,他的心里就更慌张了。得赶紧把那老母鸡抓了,给老娘送去,要不他肯定得让村里人戳脊梁骨了。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家婆娘的脸色肯定也是难看的要命,可是“不孝子”这个大帽子,他可是扣不起的。
李永福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急火火地就往屋外冲去。
可惜李永福走的急,根本没有看到身后李永民的脸,那就像变戏法一样,一脸的愤怒瞬间转变成了得意洋洋。
李永民背着手,迈着小方步,晃晃荡荡地跟了出去。
自打李永福说出要去抓家里的老母鸡,一旁的王氏就气得血直往脑门冲,差点儿背过气去。
别看李永福平日里老实巴交,对什么事儿都是不言不语,这个家也让她当着,可在孝敬老娘这件事上,那是绝不含糊的。他娘李陈氏说要吃鸡,家里没有也得借钱去买一只。
那个杀千刀的李永民,就是捏准了李永福的这个软和性子,没少从她家坑东西。
王氏知道自个儿去了也是拦不住,心下一横,快步走到东墙边的大榆木箱子前。
这口大榆木箱子可是王氏的陪嫁,她可金贵着呢,用了几十年了,还和新的一样。
墙上贴着一张黄纸画儿的财神,下面的香炉里积满了香灰。
王氏咬了咬牙,伸手在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往脸上胡乱一抹,转身就往屋外跑去。
院子里
李永福正咕咕咕地唤着
可那鸡也不知是有灵性咋地,见了李永福过来,就在院子里飞窜起来,有几只已经窜上了房顶溜达来溜达去,就是不下来。
“快点抓,别磨蹭”李永民像个大爷似的,背个手站在那里,不耐烦地催促着。
李永福急得满头是汗,可这鸡欢实的很,哪是说抓就能抓得到的。
突然,在他二人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粗嘎的声音。
“老三,老五,你们俩小子搁那作啥妖呢?”
听到这声音,李永福立马转过身,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
李永民也没好到哪里去,两腿一软,好悬没摔倒了。
王氏糊了一脸的香灰,两只眼珠子直愣愣的,转也不转一下。那样子,好像是瞪着这哥俩,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这副样子跟鬼差不多,任谁见了都得没牛�
愣了好一会儿,李永福才缓过神儿来。这脸上是糊了香灰,可那身上的穿着和样貌是变不了的。
看清是王氏,李永福立马吼了起来,“你个老婆子这是弄啥咧?赶快给我回屋里头呆着去”
李永福吼得脸红脖子粗,可王氏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不说也不动。
李永民一直在旁看着,见王氏不知咋地弄了一脸的灰,杵在那里动也不动,他这心里的火气蹭蹭地窜到了脑门儿。
他指着王氏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王氏,这晴天白日的装鬼吓唬人,也不怕阎王爷早早地把你给收了”
李永民正骂得起劲,王氏的嘴巴突然动了动,发出了苍老粗嘎的声音,“三小子,爹不在这些年,你可闹得俞发欢实了。”
霎时间,李永民嘴巴张得比他家老婆子烙得苞米面饼子还要大,那一长串的咒骂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
李永民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不停地抽搐着,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真是见鬼了!”
李永福瞪大了眼珠子盯着王氏,颤着声儿喊了一句,“爹”
王氏脸上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连嘴角都没有抖动一下,却是发出了“嗯”的声音,算是应了李永福的那一声爹。
听着李永福在那叫爹,李永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合着是这两口子一搭一唱,变着法儿地折腾老子呢!
哼,好你个李永民和王氏,想用那个死了好几年的老爹来压着老子,简直是作梦!
李永民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八字眉立马竖了起来,他转过脸就要骂王氏装神弄鬼。
恰在这时,王氏的嘴巴动了,低沉而粗嘎的声音再度响起,“老三,长能耐了啊,你以为老子走了,就不能收拾你小子了?
前年夏天,你跑到周寡妇家爬墙头儿,要不是老子护着你,就凭你小子那两下子栽进粪池子里去,早就呛死在那儿了。”
“啊?!爹,爹”听到这里,李永民原本满脸的不屑瞬间转换成了惊诧,嘴巴一张一合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叫爹,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前年,他是爬了周寡妇家的墙头,可那事儿村里根本没人晓得。
那天夜里黑,他去了周寡妇家,刚翻过墙头,脚下也不晓得是踩着了啥,一下就滑倒了,骨碌进了粪池子里。
还好那粪池子不深,要不铁定得呛死在那里。
到了这会儿,李永民是真的相信他爹回来瞧瞧他们兄弟几个了。
他爹可是去了三年多了,鬼魂知晓这些事情,也没啥稀奇的。
再说,爹不是说了嘛,是他老人家保佑着,自己才没有被呛死的
想到这块儿,李永民心里又是美得不行,看来以后要爬什么周寡妇、李寡妇家的墙头儿,得先给老爹烧些纸钱,好好保佑保佑他,别再滚进粪池子里。
到了这会儿,李永民再不敢怀疑王氏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