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首辅房遗爱-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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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越说越小声,在称心诡异、纠结,兼痛心、绝望的眼神下,他实在编不下去了——等回去的,回去他一定练习编故事的能力。
好在徒弟称心最后低着头不再看他,反倒是太子淡淡瞥了下身上有些微颤的称心一眼,双眸里蕴了一道暗芒,唇角微微勾起,复又很快平复。
一直欲哭无泪的房遗爱,就这么让称心帮着他换了新衣裳,他原本的衣袍还真的被“弄湿”了。
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打量太子的神色和意图,他狼狈的离开东宫,一路急匆匆的骑马逃回家里。
然后他就真的病了。
这两日,房遗爱喝了白朝凤开的两副汤药,这才好了好的差不多。
这让卢氏更是认为,房遗爱在齐地出兵打仗累着了,身体虚着呢。
房遗爱着实享受了卢氏好一番补汤药膳,弄的他觉得脸蛋都圆了许多。
这日他吃白朝凤给他开的最后一服药,就见小七引着太子一群人来府,还带了张太医本人来探病。
房玄龄今日休沐,家里的人都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不想讲究排场,说了几次才让房玄龄答应一切从简,这才来到了房遗爱的屋外。
李承乾深切的“慰问”了房遗爱的身体,让张太医看诊,又看了一眼白朝凤的方子,张太医点了点头,说方子不错,还对白朝凤另眼相看。
这两个人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这也是房遗爱期待的,不忍浪费白朝凤这个医学人才,可是白朝凤死活还是要跟着自己,说是大恩未报,决不轻易离开房遗爱身边。
房遗爱也不逼着他,不过他还是期望着白朝凤跟着张太医,这样也比较有前途,他再找机会给白朝凤放籍为良。
李承乾倒是特不待见白朝凤此人,根本懒得看他,更是下令清退所有人。
房遗爱开始冷脸,他是怕给太子造成什么误会,所以特别的持身端肃,一脸正气。
李承乾神情正常,面无狎狔之色,似乎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跟房遗爱谈起高阳公主的事情。
“兕子那事,有些眉目了。”太子旧事重提,冷不丁的说道。
“有证据了?!”房遗爱微惊。
然后他见李承乾点头,有了晋阳公主之死的蹊跷证据,他顿时来了精神。
若说谁能让房遗爱现在认真听话、集中注意力,非是和高阳有关,或是能让他们顺利和离的一切大小事情。
李承乾嗤笑地看了一眼房遗爱,房遗爱忐忑,怕之前太子“记恨”自己做的时,对方吊他胃口——
好在太子好像真不是小心眼的,跟他细细说了宫内最近的详情。
“也就是说,这事是武媚出力了?”房遗爱略微吃惊,但他也不感到意外。
未来女帝的能力不容置疑,即使她现在还弱小。
李承乾颔首,他却有些想不到她的能力。“正是她,上次被算计后,这个武才人她还真是不容小觑。”
这人在宫内能有大用。
太子沉思,可房遗爱在一旁却是欲言又止。
第78章()
房遗爱最终还是没有说武媚什么;毕竟如果太子问起,他也没有恰当的理由。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一个人都不能透露。
虽然房遗爱是东宫属臣,病了太子来探望已经是李承乾屈尊降贵了,这个行为甚至有些过了。
房府,房玄龄内心深感不安;虽然太子进了房遗爱的院子;但其他人可都候着,李承乾也不好在这里多叨扰;尤其是房玄龄这日休沐,待久了对彼此都不太好;上面的那位父皇听说后;未必会高兴。
所以李承乾只等待了一刻,便抬腿离开了梁国公府;为此房遗爱挺高兴的。
他还特意今天给他阿耶房玄龄说了很多贴心的话,更是亲自去厨房做了一顿好吃的,给房玄龄送到了书房品尝。
弄得房玄龄心生疑虑;怀疑房遗爱又惹出一番祸来。
房遗爱很委屈;解释半天没有才被放过。
房遗爱其实病差不多好了;可是在太子走后;他却仍旧拖延着;一直没去东宫;在家宅着。
但他消息一直灵通;宫内发生了不少事情;还都和他相关。
一是房遗爱的官职确定了,正式为游骑将军,比那李敬业高了两个级别,盔甲和军服都发放下来,东宫那边的职位品级也据说要调整,为此太子詹士于志宁还特意上了一折奏本给皇帝李世民。
二是,就连跟着他去从军的称心,都正式确定了军职,虽然他暂且在宫中当差,还未调入哪个军中,全要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房遗爱和称心也不急,东征的事情准备好了,自然是跟着李世民亲征,但皇帝亲征的这话题房遗爱还不能“预测”,虽然帝王有这个意思,但大臣们肯定不干,李世民自然也没早早提起这个敏感争议话题。
太极宫,身处前朝后宫敏感地方的武媚,上次自从被陷害后,深觉得脸面丢失,虽然并没有丢什么大丑,但在皇帝和后宫诸人眼里,她确确实实的失了脸面,有些知道一些捕风捉影消息的,更是不识趣的“打趣”过武媚。
武才人面上笑呵呵的装作听不懂,心里面却一笔一笔记下。
机缘巧合下,武媚发现了一件事情,更加上她早知道长乐公主和晋王殿下好像在查些什么,可她和长乐公主并晋王并无太深交情,又或者武媚自己心里存着什么,最终还是选择和常来太极宫的太子递话。
两人决定合作——幕后之人不是就要促成她和太子的“情感”么,她就成全他们。
武媚内心呕了一口气,利用手里的关系网,还真就帮了太子殿下一个忙。
这才有了李承乾之前跟房遗爱提前的晋阳公主一事。
原来是在冷宫处,武媚曾经施恩的一个冷宫的小宫人,感其恩惠,提供了武媚一个消息
——晋阳公主死后,有个太医请辞,但没多久回老家的路途中,就不小心在湖水中船体倾覆,一家人溺亡。
这事本是小事,但若不是有之前晋阳公主奶娘出卖,并且被晋王带回长安城途中被“毒杀”身亡,加上口供,一般人是不会调查,自然也联想不到此人。
而且,这也是多年前的旧事,很难探查,知晓的人并不多。
因为每年请辞的太医并不少,太医院里的大小太医和医女,数目也有一百多人不止。
太子使手段,让这事捅到了皇帝面前。
李世民震怒,开始让人彻查。
表面上是太史局的太史丞的陈慕之在暗地里查,但事情爆发,消息来源是太子一手主导,陈慕之却是知晓的,但却不知为何,陈慕之身为皇帝的心腹,他却并没有跟皇帝汇报此事,乃至两人打了个照面,甚至有些默契。
陈慕之的能力不容置疑,事情调查来调查去,没几天,陈慕之跟皇帝说起调查的结果。
宫内牵涉到了几人,但都已经不是病死了,就是远离长安,被放出宫外,嫁人或失踪了,暂时不能查出。
只有一人,有些牵涉。
却是高阳公主身边的奶娘。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命令陈慕之提审那奶娘,居然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长乐公主和晋王为此还特意请太子过去一趟,三兄妹说起了这事。
长乐和晋王李治对视一番,李治想了想把“哑娘”的那份供词递给了太子。
李承乾看了,冷哼一声。
他也没质问为何这供词没交上去,显然是因为之前机遇不好,李治并不是莽撞之人,也并不似看起来的那么幼稚。
李承乾深深的瞅着这位弟弟,梦中的记忆片段,有一件大事,就是他临死前,继任太子之位的就是他们的小弟弟雉奴九郎,也就是晋王李治。
九郎看似不显然,很是低调,但这不声不响的上位,虽然这里面有长孙无忌和诸遂良等人的背后谋划和操作,但他不信李治就没有一丝自己的谋划。
就是不知雉奴此时野心起来了没有。
李承乾内心闪过这个念头,却压着,他不想太怀疑这个弟弟。
雉奴到底和李泰不一样。
李承乾默默收了那供词,这让长乐公主一喜。
她没想到以前和他们兄妹们其实越发不亲近的太子,真的会插手此事。
要知道太子和晋阳公主的关系并不如想象中的亲密,毕竟年岁差距在那里摆着,太子在东宫自小远离他们,还有太子老师们的精心教导,更有皇帝的培育,时间并不充足。
太子好像瞅出长乐这个妹妹的想法,也没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兕子到底是孤的妹子。”
*******
一直借着生病的由头,在房府里宅着的房遗爱,把“病假”拖延到自己的生辰来临。
房府,预备的家宴只是小祝一番,定在晚上,由大儿媳房遗直之妻主持,卢氏监管,房遗爱什么都不用操心,白日里好友杜荷还要约他出去玩耍。
往年都是这样,今年也不例外。
约会地点就定在长安城内的教坊司,杜荷叫上了一帮狐朋狗友,程家的,李德謇,还有一些这一年来房遗爱都很少见,脸不熟但以前也算是一起在宴会上碰见过的的勋贵子弟们,聚集了十来个纨绔落座在教坊司内的一个内院里。
里面不止有十来间屋子,更是有一个大的宴客厅,就是怕菜品点心凉冷不新鲜,后厨都在院子后方的单独设置了一个小厨房,厨子大师傅和烧火丫头都不缺。
正当晌午,房遗爱本人坐在正中间,杜荷挨着他,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让大家共饮次酒,祝贺房二郎年年有今朝,欢欢乐乐
太子下了朝,刚回东宫换了常服,就问起赵德子礼物可准备好了。
赵德子命人呈上了两个托盘,“殿下,这是从你私库里取的,您看送哪个?”
第一个托盘上是一柄鱼肠剑,铮亮,闪闪发光。
李承乾示意一眼赵德子,赵德子拿起一根头发,随意扬起飘落,太子举起匕首,轻轻一横拦,吹毛断发——
“是把好匕首,就送这个罢。”李承乾道。
太子殿下说完,看向了另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柄漆黑顺滑的鳄鱼皮鞭子,十分难得。
“殿下,这是豫章那边贡上来的鳄鱼皮鞭子,选取最柔软也是最硬的地方制成的,手柄处都是鳄鱼牙齿镶刻”赵德子低声说道。
太子殿下会使鞭子,但也不经常有机会用,可底下的人到底会揣摩上意,常常贡上来一些物品,皇帝看了觉得太子会喜欢,很多时候就直接赏赐过来。
这个鞭子十分难得,但那鱼肠剑更难得,是稀世珍品,太子殿下用作防身是最好不过。
不过李承乾想了想,还是选取了鱼肠剑做礼物,鞭子总归意义不太妥当。
君子送剑、送玉,甚至送金器都很好,鞭子或其他物,以后有机会以再赏赐不迟。
赵德子自然知道房遗爱在哪里庆生,杜荷早就随口提了,都用不着特意套话榨取。
等太子一行人姗姗来迟,到了教坊司后,进了杜荷给房遗爱包下的院子,站在院子内就听见屋内有歌舞喧闹。
称心今日也特意跟赵德子请假,来此给师父庆生,甚至还亲自下场,吹了一曲乐曲。
厅外,太子听了这小调,脸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