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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部分

大唐首辅房遗爱-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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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端看太子殿下会不会如此顾虑自己的名声罢了。

    病榻上的李世民深夜时偶尔会有担心,因为太子的目光更加晦涩幽暗,或者说是深沉似海。

    有时候李世民都闹不清李承乾在想什么,对方这三年来过得可是清心寡欲的生活,堪比佛家的苦行僧。

    ——居然真的不近女色,或男色。

    李世民甚至有时候想,太子就是再宠幸一个宫人,管他是太监还是外面的优伶都行,只要别难么“衷情”便可。

    他始终认为,作为一个帝王,不能对某一个人有太重的感情。前几朝因为“美色”而祸国殃民的君王可不是一位两位啊,亡国丢命的都有。

    想那一代雄主苻坚,不也因为慕容冲这个男人,亡国了。典型的因为男色亡国。

    不过房遗爱的长相——李世民虽然觉得对方有时挺好看,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想着,有时候房俊这小子看着气质是极好的,但大多数时候,在李世民的脑中印象里,房遗爱还是那个不着调不正经的纨绔。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喜欢对方哪点儿。

    李世民一直想不明白,他以为时间会磨灭,但太子的举动和行为都在告诉他,这个希望很渺茫。

    这让皇帝大行前还在忧心此事——

    “太子,你答应我——”李世民刚刚嘱托完毕江山伟业,撑着一口气见了各色大臣,包括还未就藩的儿子李治,李泰在府内这三年也是弥留状态,也是这几日活头了。

    何况,李世民早已经不待见对方了,不过残留着一些父子情,对其怒其不争罢了。主要是李泰性情越发暴虐、不堪入目了,这让李世民从一开始的关心,到习以为常,直至如今的慢慢漠视了。

    李治此时和几位姐妹在室外,宫妃却一个皆无,皇帝在关键时刻并不想让一些不重要的人知道他要驾崩的消息,免得间接给太子的继位找些微麻烦。

    总有些人会趁机私递宫闱机密,为家族利益给太子捣乱的行为最好是能免则免,这也是皇权更替最应该警惕和防备的事宜之一。

    现在,李世民最后只想在咽气前,得到太子的一个承诺。

    “太子,承乾——李承乾——”他喘息说,手慢慢握住太子的手,抓的越来越重,盯着李承乾的眼睛道:“你答应我,继位后——不要——不要和房遗爱在、在一起”

    闻言李承乾微微带些哀戚的面容,突然色变——他回瞅着他的这位英明父皇。

    对方成就一世伟业,或者可以说是一个王朝的帝王伟业,史书上能比得过他父皇李世民英明的皇帝,恐怕自始皇帝之后,并无第二。

    李世民犯过错,可更多的是功绩,和对天下百姓和国家的贡献。

    李承乾就是扪心自问,他若是继位做了皇帝,也未必可以超得过李世民的功绩伟业。

    他是他的阿耶,小时候他们父子之间感情极好,后来是什么变了

    许是自父皇“夺位”成功后罢,慢慢的君臣之别,还有那些横在亲情之间的倾轧和疑心——逐渐的让父子渐行渐远,亲情之中,参杂了越多的权势和利益交换。

    可是,不管李承乾对李世民现在心里还有多少留恋的父子之情和感念之恩,他并不想失去他和房遗爱之间的真挚情感。

    他们之间虽然很少说喜欢和爱,但彼此都已经默默在心里认定对方,否则他也不会坚守三年不动摇,即便两人通信寥寥,相隔千里。

    他想,房遗爱也是如此罢。

    李承乾直视李世民的双眼,并不回避对方的目光,坚定地说道:“不,阿耶。我不会——”

    “——你必须!”李世民顿时失望,可是他可能早就预料到此时境地,居然厉声道:“李承乾,我现在还是皇帝,你的阿耶——

    “父皇!”李承乾低沉地喊。

    他目光幽幽,可里面的情感逐渐释放流淌出来,这时候的太子才不是压抑状态的,才会坦诚直白的。

    他坚定,又无畏。

    李承乾目光灼热,眼神虽然幽深,可是却清澈到底,能看到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着一种李世民不懂,或者说是他不想懂的那种深切情感。

    他的高明,从来性情就与他这个父皇,绝不类同。

    李世民一怔。

    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这时候室外李治和太医急忙问候,李世民让身旁的太监出去喝止,他现在只想得到太子一个答案。

    ——一个他必须要的答案。

    “太子,你知道朕手里有一支暗卫。宫中禁军朕如今没指望过,刚刚亦已交托给你。这是大唐的天下,这是李家的家业——”

    李世民目光沉沉地说。

    李承乾静默。

    “你知道的”李世民这时视线并没有落在太子身上,他似乎在看着虚空,似乎又透过李承乾的面容在看妻子观音婢的音容笑貌,不禁唇角勾起,可是嘴中却吐出残忍的话——

    “——你必须应承我!必须!否则他房遗爱的命!他们房府,包括玄龄的子女都得给朕,给大唐的江山咳咳咳咳陪葬!”

    “你听清楚没!”

    “你听清楚没?!”

    李世民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脸庞上,对视着其双目不放,李承乾眸色变深,幽眸中压抑着愤怒,逐渐酝酿着深沉的“恨意”,似乎在刮着海上风暴,又似乎在闪着雷霆闪电,要撕裂暗夜的天空,撕暴一切。

    “——你答应我!你答应朕,快说!你答应——”李世民几乎是在怒吼。“太子,李承乾,你知道的你别指望着你妹妹慕之手中的那些人手,你知道我手里的另一支暗卫。他们有这个能力!他们有能力杀掉‘该死之人’。”

    李世民步步紧逼。

    他要太子立刻应誓。

    李承乾嘴唇似乎要翕动,做出了抉择——可李世民突然又说道,他声音低低,有如地府幽冥之音。

    ——“你用房遗爱性命和魂灵发誓!若是你当了大唐的皇帝,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的话就要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就要他生生世世凄苦,转生牛马草芥,卑贱苦悲”

    ——“就要他永世不得所爱。”

    李世民最后添了一句短的誓言,他要太子发誓这些话,他知道李承乾在乎什么。

    他双目紧盯着太子,等待着。

第129章ReenS。() 
129

    唐,神熹元年。

    太子;不——是当今已经登基一年;太宗皇帝亦已逝去一年整了。

    新帝继位后,除了改元之外;还有依照千百年来的习惯;大赦天下。除了遇赦不赦的大罪外;几乎所有戴罪之人都减轻三分;一半服刑或轻微罪责的人都能出狱,更别提流放发配之罪的人;他们间大部分的人都开始收拾行囊或返乡,或者重新被启用。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令人充满期待。

    ——除了房遗爱所在这边的小城。他站在城楼高处;身后跟着原来是曾他什长的那个油子老兵。

    目送着一行同样是曾从帝都长安发配来边境流放的人家;他们佝偻的身子此时迎着朝阳;逐渐挺拔;逐渐昂扬,逐渐充满了新生的希望——一切是那么朝气蓬勃。

    可惜大赦名单并没有他——房遗爱。

    房遗爱的背部挺的极直,仿佛硬如岩石,但又仿佛脆弱不堪,如果再来一阵风儿;就好像能一下子能吹塌了他,瞬间就能化成粉芥。

    吐蕃那边凌冽的风传过来;即便是初春尾巴的时节;这里的风这里的温度还是那么冷硬。

    刺骨的寒凉。

    城楼上没人敢这时发出声响;房遗爱虽然升做千夫长;可他仍旧是被配发流放的戴罪之身,就算在这里当了参将,无旨意亦永远不能归长安。

    他,终究和这里的人不同。

    一阵轻微脚步声传近,李凤哥上来的时候,抬眼看到房遗爱的侧脸,连及他微微蹙着不曾松开的修眉。

    房遗爱的脸在这里三年,历经风吹雨打,肌肤便是再柔韧坚|挺,也有了点点风沙之色,他的面庞轮廓磨砺的更加凌厉了,一扫曾经便是掩饰还带着三分的纨绔之色,如今只剩下忧郁和蔓延周身的寂寞了。

    “二郎——”李凤哥受称心委托,过来看看一大早就站在这里的房遗爱。

    称心被勒令不准跟随,李凤哥毕竟不曾算是房遗爱的仆人,他的出身毕竟比称心好多了,尤其是心底已经赦免了一批特殊的人。

    是的,李凤哥和白朝凤曾经是“罪大恶极”之人,只要暴露身份,等待他们的就是引颈就戮,白朝凤是建成太子的外室庶子,很不起眼,还没等贤良的先太子妃或恶毒或宽容的把他接进太子府邸,玄武门之变便开始了。

    白朝凤在舅舅舍命相助下逃得一命,藏匿多年,终于还是落网,舅舅的小儿子更是被连累丢失。

    白朝凤本来是要没命的,可他毕竟是舅舅的“亲儿子”,舅舅早就病死,他本来就没那个龙子凤孙的命,生来便是吃苦受罪的。

    教坊司的苟活,不过是为了找到表弟。

    何况白朝凤也不是身无长物,他舅舅也就是外祖一家,本来就是有名的御医世家,自前隋就在宫中供奉,医术高绝,传下来的经方不计其数。

    白朝凤小心伪装着,靠着一身本事,在教坊司是十几年来倒也没受到什么大罪,不过是示弱和周旋着。

    来的人不是色|欲熏心,便是蠢笨入猪,哼也配他们看穿?!

    白朝凤从来没担心,只是他需要一个恰当时机,走到台面上来,他找到表弟后,终归是需要依靠权势和钱财,把自己和表弟救出火坑的。

    房遗爱是踏板,太子更是他可利用倚靠之人。

    李承乾很警觉,或者说他这个太子并不是白当的,又或者说他接近了房遗爱是一步“错棋”,太子对这房家二郎太过关注,自然他这个“居心叵测”之人便进入了太子的视线,然后便是身份的暴露可没想到是,李承乾居然能放过自己一命,两人达成了合作交易。

    白朝凤心底从不掩饰对李世民的恶意,可对李承乾这个太子,他心中滋味难辨,他对过往的“父母”其实并没有多大感情,可是血脉相连,他更乐意看见李世民和他的儿子们走上玄武门之变的老路这叫什么,报应罢。

    他不过是其中的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偶尔伸一把手,推波助澜罢了。

    然后,冷眼看着太子痴迷一个男人——房遗爱。

    白朝凤夜里冷笑,嘲笑着一代圣君的“英明神武”,晚年下场。

    他从不否定他的这点微薄的恶意,便是太子察觉又如何,他和他那父亲总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不是白朝凤亲手弑君,便是李承乾也不干涉他的小小心思。

    包括折磨李泰,间接的打击李世民。

    这世上皇家的亲情和倾轧从来都是纠缠不清,终归是心狠的能胜出。

    白朝凤骑着马匹,掩了掩脸上的斗笠纱帽。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正朝着西域边境小城而去

    李凤哥给房遗爱披上了一间黑色披风——

    “二郎,起风了。”今日本来不是房遗爱当值,何必在这里吃风沙。

    何况——

    李凤哥站在房遗爱身旁,看着城下泥土路上,那逐渐远去已经看不清,只剩下移动黑点的人影。他摇了摇,他不知道房遗爱为什么要目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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