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沧海-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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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森那里刚进门,看到厅里走出的矍铄之人,不由惊喜道:“陈院长!您也在,太好了!”陈其芳却没什么情绪,但动作暴露了他的心情,只见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先摸了摸静姝的额头,皱眉道:“少废话,快把她找地方放下。”
这边静姝刚放到床上,陈其芳收拾设备准备给静姝检查,浩森看了一圈屋里,正疑问督军怎么不在,房间里忽然纷纭又起,急匆匆走进一个高大身形,原来是一直未出现的李明诚来了。
顾兰洲走上前担心道:“你怎么起来了?”摸了摸他的背,又道:“感觉好点了么?”
李明诚却只是微微挥了挥手急匆匆走到床边。
原来李明诚在得知静姝中伤失踪的消息后,一时痛急攻心晕了过去,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可见女儿出事对他来说刺激有多大,他忽然晕倒也把顾兰洲吓得不轻,又是掐人中又是按摩心脏,总算把人给弄醒了,一醒来他就挣扎着要亲自去西郊,可是站都站不稳怎么能去,焦急之下便立即派浩森和陈岑先去,他在家等的心焦,心绪不宁,顾兰洲不放心,便给陈其芳打了电话,陈其芳接电话,一听说李明诚和静姝都出事,怎么也没想到爱徒刚请假一天就失踪,二话不说就来了。这会儿正是李明诚吃了陈其芳给开的药被顾兰洲强制躺着的时候,本来会昏睡的他,不想又醒了,难道是心有灵犀?
李明诚急匆匆来床前看女儿,乍看到伤口,心口一悸双腿一软差点磕到床板上,徐浩森眼明手快搀他一把担忧道:“督军!”陈其芳摇摇头看他们一眼,便道:“你们先出去!”见大家都双眉紧锁,到底缓了一声,又道:“我刚才简单看过了,静姝的伤口被人处理过,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碍。你们就放心吧。”
顾兰洲和徐浩森都稍稍舒口气,只有李明诚执着的看着女儿的脸,眼神就像凝固了一样。顾兰洲叹口气走过去欲扶他出门,可是李明诚毫无所觉,陈其芳见他这样,又摇摇头,终是没有再赶他出去。
所以最后碍于伤口在静姝背部,只有徐浩森避嫌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陈其芳已经完成了对静姝伤口的重新处理,正在说:“我已经打了消炎药,静姝的高烧会慢慢下去,虽然伤口处理及时,但伤口不浅,我看得养很长一段时间了。”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我发现静姝的身体。。。我看她早前两年似乎受过重创,这次又受这么严重的刀伤,可得小心补着,年轻轻的不要落下病根的好。”
前两年静姝身体受过重创?
李明诚和顾兰洲闻言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疑问。
一直担心地趴在门边听动静的阿原此时连忙接口道:“是的,陈院长,我们小姐两年前生过一次大病,当时请到家的大夫都说小姐好不好全靠造化,但是苍天保佑,最后小姐竟又奇迹的好了,只是真正的变好也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李明诚因常驻承京,常年不曾回老家,因此并不知道这一段事情,这会儿听阿原骤然说起说起,心里震惊之余只觉分泌出层层叠叠的痛。
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顾兰洲轻轻揽了下丈夫的手臂,夫妻情深,她岂会不知李明诚所想?轻轻劝解道:“往事已去不可追。但是,阿姝以后的人生我们可以一直陪着她,照顾她。”
李明诚痛楚地看着女儿昏睡的脸,并不作声。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阿原所说的两年前的奇迹,并不是李家小姐李静姝忽然转好,而是梁静秋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如果静姝此时醒着,她一定会有颇多感慨。借用别人的身体,过着自己的生活,这两年来,最初复杂的茫然滋味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且走且行的淡然。人的一生很像是在雾中行走。远远望去,只是迷蒙一片,辨不出方向和吉凶。可是,当你鼓起勇气,放下忧惧和怀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每走一步,你都能把下一步路看得清楚一点。
陈其芳离开督军府之前,跟顾兰洲说让静姝不用担心医院的事,安心在家养伤即可。顾兰洲闻言点头应允,常言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趁着在家,她一定要让静姝养伤的同时好好补补。
静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想撑着起来,却发觉自己右手被人紧紧握着。原来,床沿边上阿原正趴在她的手上睡的香。静姝看着阿原的睡颜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她真的回到了家。
轻轻地移开阿原攥着的手,静姝慢慢撑着起床,四处看了看,发现她并不是在自己房间,她从床尾里拿了个小毯子轻轻披在阿原的身上才笑着摇摇头,打开了房门走出去。
口干,头还有点重,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热,后背疼痛却有所减轻,想到家里的必备药箱里面有消炎药,她决定先去吃几颗再说。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偌大的客厅开着灯,却一个人影也无,李明诚和顾兰洲都已经去睡了吧,浩森呢?他送完自己后已经回家了吗?
静姝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客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夜里十一点,十一点?静姝摇了摇头,一时有些恍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第二天的夜里,她睡了一天半?这么久?
今日,哦不,应该说是昨日,现在想来竟如一梦,若不是肩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她真觉得昨日的一切只是她的梦境。袭击,逃跑,枪声,刀影。。。这在电影中出现的画面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一面,不是么?说好要有心理准备的。
静姝身体颤抖了一下,叹了口气,回身准备原路回房间,忽然,她脚步一顿,向李明诚书房方向看去,细小的谈话声几不可闻地从那个方向传来。书房有人。这么晚了,李明诚还没有休息?他在和谁谈话?
静姝顿了一下,轻轻向书房走去。
第95章 专注养伤()
静姝从没想过,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中秋节竟会是在床上度过的。当然,这全归功于后背的伤。自从醒来后,她就被顾兰洲强制关在屋子里休息。
阳台上层层的白纱被风撩起,微微的凉意趁着间隙飘进屋里,夹杂着外部空气中漾着的香甜气味儿。不知楼下厨房在准备什么中秋美食,静姝放下书轻轻嗅了下,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满足的微微闭起,却听门被“咔哒”一声打开,阿原清脆的声音已经传至耳中:“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就在昨天,静姝吩咐阿原把从常州老家李家老爷子书房里带来的中药书籍全部搬了出来,既然顾兰洲不让她下楼,她正好偷闲把这些书一一读个遍。说起来,在医院工作后,因为忙碌,每每晚上才有时间翻看两页。这会儿她拿的是一本手札的《药经》,听到阿原的声音,她有点无奈,却没有动静,只是睁开眼睛埋下头接着看,果然只听阿原“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说道:“小姐,我真要生气了!”
这姑娘每次都来这一招“我要生气了”,怕是只有小五最吃她这一套吧,静姝无奈一叹,放下书,抬起头看她,笑道:“不要生气了,好阿原。”
阿原这话本也是口头禅,再加上她家小姐总是不爱惜自己,她在旁边看的焦心,就会每每念叨,就像这会儿刚进屋,她家小姐坐在阳台口的摇椅上,半个毯子也没盖。听到静姝服软,她才道:“小姐,你看天已经变凉了,这寒风正呼呼的向屋里钻呢,你喜欢坐在这里也罢了,可连个毯子也不搭一个,这要是吹出病可怎么办呢!你现在可是在养伤!不行,一会儿下楼,我要告诉夫人去,让她管管你。反正,你总是不听阿原的话。”
她虽是赌气这样说,动作却不停,把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到柜子里拿出个厚毯子把静姝围了个只剩头。静姝有点好笑,把手从那厚毯子里突围出来,拉住阿原的手,摇了摇道:“阿原,不要生气了。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呢。你看你不让我理小五,我就没理!”
阿原不妨静姝忽然说起这个,当下脸红如番茄,拉住静姝就要挠她痒痒,笑道:“好啊,小姐,你就会取笑我!”
静姝把毯子蒙到头上,忙着躲避伸过来的手,她因为右后背有伤,本是侧着坐的,这会儿挣扎间,身子不自觉坐正,后背正好撞到椅背上,把她疼得不自觉“哎呀”叫了出来。阿原听到静姝叫疼,才意识到只顾着玩闹,把小姐的伤口给忘记,当下收回手,拍着脑袋道:“哎呀,小姐你怎么样,你看我,你看我。。。”
静姝微微恢复到原来侧坐的姿势,摸了摸右肩,道:“没事,放心,只不过是轻轻撞了下。”
虽然这样说,阿原还是不放心,扒着看了一下,才真正放心道:“夫人让容妈给小姐做的汤,快先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说着,把桌子托盘上的白瓷小碗端了过来。
静姝有些无奈,这两天在家,顾兰洲简直盯着她补了又补,不是这汤就是那汤,她真怕她会营养过剩,现在又见这一碗,不禁有点反胃,可怜兮兮对阿原道:“好阿原,不喝行不行?”
谁知,阿原还没回答,就听到门外有人脆声道:“不行!”门接着就被打开了。
静姝和阿原应声回头,只见徐浩清已经一马当先跑到身旁,后面顾兰洲和徐夫人也携手联袂走了进来。
静姝见状连忙撩开毯子准备站起来,浩清跑到她身边,道:“阿姝姐姐,你身上有伤就不要乱动啦!”神情很是紧张。徐夫人这时也已经走至她身旁,说道:“好孩子,好好坐着吧,我和浩清又不是外人。你们年轻都不晓得,这养伤哪可不是闹着玩的,哎,可怜的孩子。”
话虽这样说,可徐夫人毕竟是长辈,再言她是浩森和浩清的母亲,没有长辈站着她坐着的道理,静姝拉过浩清搭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仍旧站了起来,微笑道:“我这伤已经无碍了,还受累夫人您亲自走一趟。”
阿原已经极有眼色的搬过来两把椅子,顾兰洲让徐夫人和浩清坐了,又让静姝继续坐在摇椅上,自己则坐在静姝的床沿上。浩清把椅子挪到静姝身边,拉过她的手,皱了下眉头,道:“阿姝姐姐,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拉起搭在椅背上的毯子围住静姝。
阿原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走到阳台口关了那扇门,寒气顿时被隔在外面,屋子微微暖了许多。阿原撅着嘴道:“我们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就喜欢吹冷风,怎么说她都不听,还说这样使人冷静。”看她嘟嘟囔囔,静姝不禁有点好笑。顾兰洲向阿原招了招手让她挨着坐在床沿上,道:“阿原是个好姑娘,你们小姐若是以后再不听你的话,你就告诉我,看我不管教她,好不好?”说着笑着觑了静姝一眼,静姝含笑道:“是是是。”说着,拉起阿原的手晃了晃,睁大眼睛佯装害怕求饶道:“好阿原,我以后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