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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帝宫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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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又怎样?

    既然失去了一些,她总归要为自己得回一些吧?

    而,这个世上,唯有权势,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西陵夙一直在御书房待到了晚膳时分,其间,除冯太医来回禀,说是钦圣夫人脉象无异之外,他摒去所有的人,独自翻着折子,只在每次批阅完折子的间隙,才会抬起脸,瞧一眼更漏,算着,距离那封军报,有多久,平洲没有消息过来了。

    没有坏消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好消息,不是吗?

    他平静地批阅着折子,可,再多的折子,终是有批完的时候,在传上晚膳后,他紧跟着要履行的义务,不仅仅是做一名前朝指点江山的帝君。

    用完晚膳,海公公躬身问:

    “皇上,今晚可要翻牌子?”

    所谓的翻牌子,如今能供他择选的,也不过是安贵姬和言容华二人罢了。

    “撤。”他没有任何兴致去翻牌子,事实上,容下蒹葭的另一个原因,也是让他逃避这些帝王之于前朝需做的交代。

    对于女色,他并非清心寡欲,只是,当心头压了过多的政务时,无疑女色的吸引,会薄弱很多。

    “是。”海公公吩咐彤史撤下牌子,仍是问了句,“皇上,您都未用晚膳,让奴才给您传点宵夜吧?”

    “不必。”这一日,发生了些许的事,压堵在心口,他觉不到一丝的饥饿。

    眸光飘向轩窗外,从院门处,能依稀看见,长乐院、未央院亮着点点的灯火。长乐未央,只这四个字,却是最难得的。

    他起步,朝院门外行去,海公公只吩咐两名小太监一并跟着他过去。

第57章 她还活着4() 
长乐院和未央院当中只隔了一条甬道,那条甬道正通向翱龙院,此刻,他就沿着这条甬道,朝前走去,不到尽头,没有一个人,能洞悉,帝王的心思究竟是去哪。

    他缓步走到尽头,空气里,蓦地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在这样的夜晚,本该听起来让人心境凄凉的箫声,却竟是带给他一丝暖意。

    循着箫音走去,他知是她,她也知道,用这箫音能引来他罢?

    只是,纵然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她依然仍没有停下箫曲,仅是坐在室内的酸枝木凉榻上,悠缓地吹着。

    心里,那些淤堵在这箫音的暖融下,渐渐地平和、渐渐地抒开,终是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她的尾音恰好吹完。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回身,他也没有说话。

    室内,唯有她和他二人,宫人都退在院外,听着吩咐。

    很安静,可,在这安静里,分明有一些东西是在流淌的,一如,当她听到他那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回过身来,按规行礼,借着行礼,掩去眼底的忧色。

    “这箫曲叫什么名字?”

    “臣妾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是信手吹来,皇上可否赐一个名字。”

    这话是真话,她所正式学的箫曲,仅是那一支凤阙箫舞,至于这一支,不过是萦绕在心头许久的一支罢了,一如,第一次握到箫,吹出音时,那般熟稔一样。

    她想,或许,她小时候是会吹箫的,然而,三年前那场大病,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学过箫的吧。

    虽然,一个茶农的女儿,会学箫,是很奇怪的事。

    然,现在,她不愿多去深想。

    西陵夙没有立刻回她的话,许久,方淡淡道:

    “就叫失心罢。”

    两个字,很简单,却隐约透着些不祥。

    “谢皇上恩赐。”随着她这恭敬的一语,室外传来喜碧的声音:

    “娘娘,奴婢是现在呈上来,还是稍后?”

    “进来吧。”她吩咐道,喜碧端着托盘躬身进来,将托盘放在几案上,复识趣地退了出去。

    “皇上赐下这首曲名,臣妾没有什么谢的,这是臣妾家乡的一道小点,皇上若不嫌弃,就少许用点。”

    她放下手中的碧玉箫,揭开青瓷碗盖,下面是用时令的水果调配出的甜羹。看似平平无奇,比起宫中的膳点,甚至可用粗糙来形容,但,他随意地舀起一勺,许是晚膳没有用多少,许是想试一下她所说的家乡味道,甫入口,里面有一种白色的圆果粒,却是入口酥软,收口,更带着些许的甜意。

    “这是芡实。”她轻声,仿似知道他嚼到这不同寻常的果粒。

    芡实,盛产岭南。

    “你家乡在岭南?”他问出这句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她以箫引他过来。

    原来,并不是为了看上去悬而未决的,关于苏贵姬险些小产,累及她的那件事。

    也不是为了这演绎出来的圣恩隆宠。

    而是,为了此刻在岭南的什么人罢。

    “如今岭南滋生战事,钦圣夫人,是在为家人向朕请旨么?”

    “臣妾相信,皇上的大军所到之处,必是无往不克的,至于臣妾的家人,也定会得到父母官的安置,这些,并不是臣妾该去关心的。”

    她能怎么说?以前,她不知道,他和太后的关系,如今,她总是知道了些许。既然,太后都答应已将她父母妥善接进宫来,她若再去请这道恩旨,岂不是,多此一举么?

    再者,今日,从种种他反常的迹象,她隐隐觉得的不祥预兆,是关于翔王的。

    可,他不说,她并不能直接去问,但,不问,不代表,她心里放得下。

    她担心翔王,不为其他,只为,入宫这短短的三个月,每次危险之时,在她身边的,总是翔王。

    随着她的话,他又开始笑,这一笑,带着冷冽的意味,他将勺子复掷扔回碗内,掷扔的刹那,溅起些许的汤液,这些汤液在淡蓝色的袍襟上添上些许不和谐的污渍,她才要拿干巾替他去拭,他却攫紧她的手腕:

    “朕警告过你的话,不要随便就忘记。用这箫曲,用这心计,装出关心翔王的样子,除了让朕对你厌恶外,不会再有其他,若不是翔王临行前请朕定要护得你周全,今日,朕根本不会管你的事!”

    果然是翔王。

    他即便出征前,都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可,除了担忧翔王外,不知为什么,当西陵夙说出这番话,她的心,又开始隐隐疼痛起来。

    而,他攫紧她的手,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那一抹一晃即过的神色时,莫名的,松了手上的力度,只牵着她的手,霸道地往门外走去。

    一路行去,有宫人要跟上,可他厉声摒退他们,禁军也不敢违背帝君的心思,只远远地跟着。

    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快,走去的地方,她认识,是昨日,他骑马带她去的山谷。

    今晚,月朗星疏,气温热得让人有些难耐,她被他牵着,又走得那么急,很快,就香汗涔涔。可,他依旧没有缓下步子,拖着她,朝那山谷行去。

    走到那处湖边,这一次,她不必涉水过去,源于,水位忽然变得很低,她可以踩在鹅卵石上,涉过湖去,但,今晚,这些鹅卵石很是烫灼,她薄薄的丝履底,走过去时,能觉到足心被灼到,随着走上岸堤,足心被灼到的地方,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可她没有吭声。

    她以为他要带她去那小镇,可这次他竟是带她从一条极其崎岖的小道,攀上了那处山脉。

    登上山脉,站在一小方凸出的山地,俯瞰山谷,月华柔和的拂在他和她的身上,但,此刻的气氛,却没有因着柔和的月华有一丝的缓和。

    她清楚他不是单单想来赏月色风景这么简单,直到他的话语徐徐从薄唇中溢出,竟是一句:

    “知道朕的母妃是怎么死的么?”

    她没有应声,纵然,她听宫人提起,似乎是在诞下翔王时,难产薨逝的。

    可,或许,这并不是实情。

    “朕的母妃是从这里吹着箫曲,跳着那支凤阙,然后,跳下去,摔死的。”从齿间一字一字挤出这句话,她能听得懂他言辞里的悲痛,“朕从那一年,就没有了母妃,在宫里,没有母妃的孩子,要安然地长大,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可朕不仅活着走了过来,还把翔王照顾得好好的。这世上,他是朕唯一的亲人,也是朕唯一的软肋。朕不会容许任何人离间朕和翔王的感情,如果有,朕会亲手杀了那人!”

    她没有想到,康敏皇贵妃是这般死的。

    她更没有想到,那支凤阙箫舞竟是场绝跳。

    然,她曾在他跟前,跳着那样的舞,他又要抑制得多么辛苦,才能抵去那心底再次被唤起的失母之痛?

    她的自作聪明,原来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这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

    后半句的警示,她没有听进去,或者说,对她而言,她根本没想过去做他警示里的事。

    眼底有朦胧蕴上,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哆嗦,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骤然,他松开她的手腕,第一次,扣紧她的颈部:

    “若不是阿垣,朕早该杀了你!所以,不要再试探朕的底限,好好地做你的钦圣夫人,好好地生下所谓的帝子!”

    或许,不仅仅是翔王的嘱咐吧,还有太后的关系。所以,才不杀她。

    媚主、祸害其他妃嫔的子嗣,这些,她都无所谓。

    只是,当他在她跟前,说出这句话时,她做不到不计较。

    有些话,说开了又何妨呢:

    “皇上,臣妾对翔王有的,仅是感恩,绝没有存其他的心思。不管皇上信与不信,臣妾这句话,问心无愧。至于这帝子,臣妾会照着圣谕,将他安然诞下。”

    后半句话,她分明说得有一丝的酸涩,酸涩中,她觉得到的,是他扣住她颈部的手渐渐松去。

    清冷的月华下,他撤开手,背光向她,她看不清楚他的目光究竟是怎样的,但,却觉得到,他身上没有一丝的戾气,有的,只是那无边的悲哀。

    “数日前,阿垣也跌下山崖,至今生死未卜。”终是缓缓说出这一句话,月光将他身影拉长,在此刻,更显出寂寥的意味。

    她的心,仿似被什么猛砸了一下,翔王,跌下山崖?

    她的不祥预感,竟是应验了。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该说些什么,或是,她又能说些什么。

    樱唇微微一动,他却继续说着,一并阻了她的话语:

    “既然,你刚刚说,对翔王有的仅是感恩,今日之后,就好生待在你的院里,为他祈福。”他返身,准备下山。

    可,没有等她应出一声是,忽然间,只听得巨雷般的一声炸响,接着,是天地色变,他和她足下的山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将她揽紧,循着声响望去,旦见,不远处的温莲山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岩块飞腾,瞬间,这热气就直逼她和他所站的位置,而他们足下的山谷,很快,便顺着温莲山的山脉,蔓延下一种红红的浆体。

    这些浆体滚滚的席卷而来,西陵夙陡然牵住蒹葭的手,止了要下山的步伐,转身往山顶疾奔。

    蒹葭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西陵夙紧张的神色来看,这应该是比地动还要可怕的东西,是的,在她有限的学识范围内,她只知道地动,三年前,岭南附近发生过一场不算大的地动,也是在那地动时,她感染了风寒,继而记不起之前的事。

    她抓紧他的手,努力跟上他的步子,往山上奔去,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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