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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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朕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并不因这样温柔的动作而消气。但我知晓,我是不可违逆皇帝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夏侯明决定选择我,选择金家,我们便只能认命。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亦从来不敢忤逆夏侯明。在这种时候,与其抵抗,还不如顺从地忠于皇帝。或许我们金家会有好运,不会被司徒氏吞了,那样等到帝王大业落成,我们也就得活了……
我忙低了头道:“臣妾不敢怪罪皇上。皇上要吩咐臣妾做什么,吩咐金家做什么,都是我们的本分。”
夏侯明缓缓地长叹一声。
少顷,他却又回身来对我一笑,道:“其实这样也好……这样,你就可以站在我身边。”
***
我们很快就安寝了。第二日我难得地早醒,服侍着他起来梳洗,预备着上早朝。
我在给他递发簪的时候,被他一手握住我的手。他缓缓地在我手上摩挲,散漫地笑道:“朕昨晚上想了一件事情。你大哥已经二十有四,婚事一拖再拖……朕想将朕的七妹昌平公主嫁与他,爱妃意下如何?”
我心内一惊,虽然我早就知晓他会把金家捧到他所希望的高度,但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公主,还是让我心神大动。
我大哥原本在四年前就订了亲,可惜女方突然丧父,要守孝,就拖了两年。这样一直拖到我要进宫为妃,那时候刚想着办婚事,又遇上政变,全族流放。如今流放了一年回来,大哥仍旧没能顾得上娶亲。
金家赦罪后,大太太和大哥也在操办婚事,准备相看一些贵女。事儿还没定下来,这倒好,皇上直接塞了一位公主进家门。
夏侯明既能说出来,就是已经有了决断。呵,还说什么“爱妃意下如何”?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我敢说出半个“不”字么?
我面上愣了些时候,终是不得不跪下,满面感激地道:“谢皇上爱重大哥。”
夏侯明又浅浅而笑,伸手将我扶起:“昌平公主是杜太妃之女,性子静谧,端庄温良,今年年方十六……想是配得上你兄长。”
我忙道:“皇上折煞大哥了,是金家受皇恩,臣妾怕是大哥配不上公主……臣妾一定会嘱咐族中,尽心侍奉公主……”
唉,唉,这个婚事,我是真的很不满意。我大哥要娶的是一位贤良之妻,娶个娇生惯养、身份尊贵的公主回去,是当媳妇还是当祖宗?
我们家不似旁人,想攀个高枝,以为做了驸马就能扶摇直上、仕途通达,我大哥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所以我就说,我们家到时候要尽心侍奉公主……
夏侯明很快就离去。我跟着出去送他,他摆手将我推回去道:“春寒料峭,你怀着身子,以后就不要出来恭送,也不用迎圣驾。”
番外——夏侯明(1)()
“跑!”
我浑身浴血冲出宣武门时,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字。
漆黑的子夜里尽是血腥肃杀,火把映照苍穹,利刃划破夜空。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我踩在他们的尸骸上,没命地往前奔逃。
“臣拼尽全力,也只能护送十二殿下到这里,以后的路……”禁军统领贾云风在我的身后跪倒,身上插着三支箭羽。从东宫到宣武门,我所经的一路都尽是倒下的尸骸与猩红的血液,有太子的人,也有我的人。
贾云风是我身边最后一个死的,我已经再也没有暗卫的保护。太子派遣来的刺客紧追不舍,我已不知跑了多久。
还好我已经逃出了最后一重宫门。我应该,还有一线生机的罢。
我没有退路,只能不断向前……在数年前决心争储时,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曾想会这样快……我不过是宫里最不起眼的皇子,年纪又不满十岁,竟也值得太子出动刺客。
是了,争储自然是最为腥风血雨的险路,我认了司徒皇后为养母,更是遭太子惦记了。可那司徒皇后……呵,她也不过是利用我为棋子,她有三个养子呢,一心想扶持已封了齐王的四皇子上位,我和十一皇子都是被她拿来铺路罢了。她不会真心帮衬我,她所思虑的只是她自己的宏图大业,算计着齐王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个,便选了齐王。
就连这一遭的刺杀,本是朝着齐王去的,可到头来却被她算计地令我为齐王挡灾!
司徒皇后绝非善类,但无奈,这也是我唯一可以认作养母的人。我已经跑得两腿如灌了铅,按着原本的计划,金将军会收留我一段日子,等风声过去……恩,荣国府已经近在眼前了。
禁军统领贾大人是我生母留下来的势力,但金家就是我亲自拉拢过来的。金国政此人野心勃勃,并不是个好选择,但我也无奈,眼下境地我能拉拢上一个重臣已经很不易。
但我怀着最后一线生机奔到荣国府的府门前时,竟看到——那府门是紧闭的。按着谋划,我出事后早给荣国府送了消息,他们也答允了会派人接应,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我扑在府门前,狠力地叩击那大铜环,但始终毫无回应。
佞臣!金国政果然是佞臣!他是不想与我合谋了……天,天,他是转了心思了,怕是要依附安王去了。安王与司徒氏一向是政敌,而安王此人更令我不齿,司徒氏不过是想扶持一个皇子做傀儡登位,那安王却有弑君篡位的野心。
呵,总之这两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下这金家也要奔了安王去。安王,司徒氏,还有太子,这三方厮杀去,我却是要早早地被太子砍杀……也罢,我无心思虑朝堂局势,耳中那喊杀声已经渐进了……
我情急之下,也无法再去别的府邸寻求庇护。最后遂一咬牙,就绕到荣国府的后院翻了进去。
贾云风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甚至曾借口去荣国府拜访,私下打探过这座府邸……多亏了这位暗卫的小心,今日就算荣国公背弃我,就算贾云风已为我尽忠而死,我也能够找到地方翻进这座府邸里。
可……外头还是那样乱,那些刺客未能达成目的是不会收手的。
我从墙头上跌下去,手臂不小心撑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痛。呵,皇子又如何,还不是会落到今日的狼狈境地……
我一个人倚在墙角处,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肩上的伤其实很严重,是被箭矢洞穿了。我跌落的地方正是一处花圃,泥土上盖着厚厚一层草木灰,我抓了一把便洒在那染血的墙头以掩盖痕迹,一壁又洒一些在自己的伤处,多少有些止血的效用罢。
我还是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外头的喊杀声不断,我右肩上的血一直流,止不住……呵,难道真要死在这儿了?呵,本想着荣国公会接应我,可现下,我就算不被仇家寻到,也要流血致死了。
我竭力撑着身子,私下搜寻着想找个地方躲避。
这虽是金家的府邸,但这一带远离正房,极为偏僻,应当没什么人烟。贾云风早早打探好了,这附近有一处小祠堂,原本就打算将我藏在这儿的。现下金国政不肯帮我了,但我也没别的地方可挑……
我踉踉跄跄地往祠堂那儿走,我的血顺着手指滑落,一路都是殷红,我不得不小心地抓了草木灰洒在上头掩饰。
我终于奔逃进那祠堂了。我双手撑在墙上走进去,恩,的确荒无人烟……金家是大族,这个祠堂只是小庙,大约是供奉小仙和妾室的吧。平日里连打扫的奴才都没有,离主人们的居所又很远……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正当我一壁暗自庆幸、一壁扯开挡在身前的帷幔之时,我愣住了。
该死!不是说是偏僻之地不会有人烟么,那眼前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竟过来坏我的事……虽然这女孩子比我矮了两个头不止,年纪也就四岁上下,但看她的样子应是荣国府里的小丫鬟了,而我……我却是从外头翻进荣国府的亡命之徒!
若她喊一声抓贼,那我可就……
心惊之下,我本能地一扯帷幔,将染血的右臂整个儿掩住。又急中生智道:“我是府里的小厮,前两天才卖身进府,不熟悉路,就走到这里来了……”
呵,不过是个四五岁的丫头,应该不难对付吧。
我因着心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在这女孩儿身上,对她察言观色。她太年幼了,脸蛋都没有长开,但也能瞧出美人胚子的模样来……其实也没有多么美,我生活的地方美人实在太多了,对她这样的,我还真没觉出好。
她此时也在瞪着我瞧,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她本能地开始打量我。我们两个就这么瞧着对方,瞧了许久。
虽不是什么绝世风华,但这女孩子的一双眼睛可算是灵动……我在宫里呆久了,最擅长从旁人的眼睛里看出东西来。眼前这女孩儿,那打量人的样子,那极锐利的目光,那黑珍珠一般的眸子,一抹精光如游鱼一般划过那一汪秋水……这样的眼睛,只属于聪明人!
呐,这孩子还不简单啊……看来我要打起精神来对付了。心下稍稍思量,忙道:“我们都是奴才,我迷了路,你就帮一帮我,给我指个路罢!”
我能够肯定她的奴婢身份。瞧瞧她一身装束,那样黛青色的低劣衣料,一瞧就是个丫鬟。
再说,她眼睛里虽精光婉转,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聪慧,但却另有一股子谦卑恭谨的气质。我身旁伺候的宫人们也与她一样,低眉顺目地。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主子。
我们互相打量许久,我问了她两句话,她才终于给我憋出来一句。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是花圃里倒草木灰的小厮?”
我一听大喜,果然被我唬住了!忙把沾满了木灰的左手伸在她面前,点头道:“恩,我就是倒草木灰的!不过迷路了……”
她眼睛里的神色依旧是小心谨慎的,那是对于陌生人的本能。然而下一瞬,她竟突地笑出了声,那银铃儿一般的脆笑在我耳中却是极为刺耳——
“你是在说谎吧!倒草木灰的?你身上的草木灰味儿也太重了吧,难不成你不把灰倒进花圃里,反而尽数洒在自己身上了?”
我心弦猛地一跳,竟不知会被她找出破绽……该死,该死!过犹不及,我是草木灰倒多了……
却又听得她继续道:“你并不是倒草木灰的,却故意说谎,定是要掩盖什么……草木灰气息浓烈,该不会是要掩盖什么味道吧?小贼,你最好说实话,你到底是……”
这个死丫头!我心里又慌又乱,竟被她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真不曾想到,这么黄豆芽大小的小女孩,竟能碍了我的事……
她方才初见我,眼睛里还是惊慌的;现在猜到了我的底细,却显出胸有成竹的傲气来,还有……一丝轻蔑的样子。
今儿我还真是棋逢对手,这女孩子……她很擅长判断对手的实力,判断自己的处境。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如今的轻蔑,其一是她猜出我是外头混进的不轨之人,她自己则是荣国府里的人,这是占了地利;其二,是她看我年纪较小不足十岁,也觉着是好对付的;其三,怕是她看出我现下状况极差,身子踉跄着,更容易对付吧……
不行!她下一步定是要喊人了!我心里一急,猛地一扑便将她扑倒在地,两手卡在她的脖子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