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弄潮-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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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秋亭发现自己在泽西的主政者姿态与走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首先体现在常委会上,他提出的一揽子计划最终被激烈的争辩一条条地否掉,常委会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显得火药味十足,除了邓华林和人武部政委魏新成选择沉默外,其他的常委提出的不同意见都基于为了泽西发展稳定这样的的出发点,让林秋亭无话可说,他发现自己被有意无意地孤立起来,越来越有跛脚的意味。
让林秋亭更有郁闷的是,平常自己的办公室都是人来人往,在这个他精心布置的空间里,泽西的头头脑脑们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他感到自己就是泽西最大的磁场,享受着权力中心带来的无限快感,但是半年之后的现在,他的办公室显得冷清了许多,大有曲终人散的凄凉况味,他知道,以前常来常往的这些人现在去了何方。
干部的眼睛同样是雪亮的,他们会通过不同的渠道,得知林秋亭已经失了势,不久在街头巷尾就有传言,说书记林秋亭已经被县长马骏给抢了权,他斗不过为官清正、敢闯敢干的马骏,现在又回到了原来史湘兰时代的境况,只不过现在阉了他卵子的人换成了马骏,于是大家都在畅想着马骏真正意义上主政泽西的情景来,林秋亭听到这样的传言,脸上平淡如水,心里却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照现在的情况,林秋亭觉得再不出手,就会被彻底架空,他决定奋起反击,他要让泽西的干部们知道,只要我林秋亭在,马骏想出头难于登天,他借着周末回了省城一趟,他要找到马骏的罩门,一击即中。林秋亭思忖,马骏很受张涛的青睐,在市、县里公然挑战是行不通的,要想撼动马骏,关键还在省里,他出身在省委大院,他的父亲林雄关虽然躺在病榻上,但余威尚在,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途径,再用上一个合适的方法,一定能把马骏踢出泽西。
林秋亭邀了一些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在圣地亚餐厅摆宴款待了他们,这些人当中,现在官至市长的人大有人在,有的虽不在官场,但一样混得风生水起,驰骋于商界,林秋亭感到了深深的失落,跟林秋亭同样失落的人还有一个,这个人就是省政府办公厅常务秘书长魏仁兴的儿子魏平,他现在还在南江日报社,干着编辑室主任的差事,都说记者是无冕之王,可是魏平怎么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王气,他整天在各类新闻稿中摸爬滚打。
魏平半年前曾经提着礼物拜访过路薇的父亲路盛荫,口里说是看望二老,实则是上打听路薇的消息,路盛荫叹了一口气,说:“平平,你是好孩子,我跟你江阿姨都喜欢你,可是薇薇不同意,我们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只能由她去了,她在新加坡找了一份工作,前不久还让我给她办移民手续,说不会回来了。”听了这话,魏平把气全撒在了马骏的头上,要不是马骏横刀夺爱,路薇肯定会嫁给自己,自己也许会心安理得地过日子,可是现在事业无成、情感缺失,让他心生嗟叹。
酒后,一行人又杀向了演艺厅,郁郁寡欢的林秋亭与魏平同病相怜,两个人在一个包间里开始互相安慰,当马骏这个名字跳进魏平的耳朵的时候,魏平拿着酒杯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林秋亭问:“魏兄你认识他?”魏平一仰头把红酒全部倒进了嘴里,说:“岂止认识。”林秋亭从魏平微张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叫仇恨的东西,他问:“他在泽西当县长,跟我配班子,你知道吧?”
“就是因为他,才害得我今天这样。”魏平重重地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差点就把酒杯给摔碎。林秋亭为找到了同志而暗里欢喜。他说:“老兄啊,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这个姓马的,横得很呢,不怕你笑话,在泽西县我看似是一把手,但是真正耀武扬威的人是他,他的手段高明得很哩。”魏平红着眼睛,问:“他有这么狂?你是书记啊!”
林秋亭便把马骏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罗列出来,在林秋亭的口下,马骏变成了拉帮结派、排除异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作风奢靡、生活腐化的卑鄙小人,魏平听后,更是火冒三丈,他说:“不瞒你说,我曾经在我爸那里说过他的不是,想借我爸的关系把他搞垮,但是我爸批评了我,他说马骏是个好干部,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说什么也要为民除害。”
“哎呀,魏兄,这个事很难办到啊!”林秋亭摇着头,说:“市里的主要领导很器重他,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伯父答应帮我们,也恐怕力有不逮。”魏平冷笑了一句,说:“求人不如求已。”林秋亭试探地问道:“魏兄想出法子来了?”魏平说:“再怎么说,我也是南江日报编辑室的主任。”林秋亭说:“魏兄的意思是?”魏平举起杯子说:“来,我们兄弟俩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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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0章 剑拔弩张()
宦海弄潮…第0620章剑拔弩张
泽西县常委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会议在关于县纪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上僵持不下。林秋亭的意思,是让环保局局长钟三奎出任此职,而马骏的意思是钟三奎同志刚在环保局打开局面,调任新职极为不妥。林秋亭让钟三奎接替退休的毛雨声,自然与权力布局有关,更为重要的是,他要扭转目前的局面,借调离钟三奎这一事件,让泽西的干部都知道,不管你们怎么贴着马骏,你们的帽子还在我手里,只有听我的,才是正确的选择。
林秋亭下定决心,要拿下这一役,所以,他一改平时的不温不火,据理力争,他说:“纪委是落实从严治党方针的第一线,环保局的工作固然重要,我们大家也都肯定钟三奎同志在环保局的工作,但是,纪委的工作比这个更重要,让钟三奎同志给老田当副手,县委放心。”马骏说:“我不这样认为,姑且不论哪个部门重要,重要的是要量才适用,钟三奎同志主持环保局的工作近两年来,成绩显着,深受上下的好评,如果把他调到纪委,他在环保局的工作经验就得不到发挥,相反还要在新的岗位上另起炉灶。”
田松伟迟疑了许久,终于决定发言表态,他说:“既然林书记、马县长都关心纪委的工作,我觉得身为纪委的负责人,有必要说上两句。”林秋亭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了田松伟,等待着他的下文。田松伟却视而不见,他说:“我们纪委的工作主旨是反腐倡廉、加强党风廉政建设,说起来跟环保局的工作有些类似,环保局是保护环境,我们纪委是保护党的事业不受腐蚀。”
林秋亭一听这话,觉得田松伟在挺自己,笑了笑,插话道:“老田这个比喻很形象生动,马县长刚才所说的另起炉灶有点言过其实了,工作嘛,都是触类旁通的,举个很形象的例子,克林顿从来没有当过总统,可是不能说他就当不好这个总统,相反,他主政美国期间,美国的经济发展高歌猛进。用人嘛,要敢于跳出框框。”
会议室一片寂静,并没有像林秋亭想像的那样出现附和之声,田松伟看了看林秋亭,说:“林书记说完没有?我继续我刚才的话。”林秋亭投来鼓励的眼神,说:“不好意思,老田你继续。”田松伟说:“我们纪委的工作,业务性十分的强,特别是纪委副书记一职,没有过硬的查案办案水平,是难以胜任的,如果要我推荐一个人选,我倾向于检察院的反贪局副局长王望忠同志,当然,我只是推荐,请林书记、马县长,以及各位常委们考虑。”
林秋亭觉得田松伟硬生生地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他心中恼怒,但脸色如常,他看了看众位常委,说:“对松伟同志的推荐人选,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马骏说:“望忠同志不错,这一年来他配合田书记、毛雨声同志查了几个有影响的案子,为人正直公道,业务能力强,是反腐战线上的一员猛将,我同意田书记的意见。”
顾海峰说:“望忠同志和三奎同志都不错,都是年富力强,办事有魄力的干部,上半年,全市环保工作会议在我县召开,这从侧面高度评价了县环保局的工作,肯定了钟三奎的成绩。前段的县中心医院**案,王望忠同志与毛雨声同志一道,把案子办成了铁案,望忠同志不简单呐。”他的话听起来四平八稳,互不得罪,但包括林秋亭在内的所有常委都听得出来,顾海峰更倾向于王望忠来出任纪委副书记。
林秋亭把目光投向了兰剑林。兰剑林说:“顾书记的话,我很赞同,其它的,我没有补充的了。”邓华林开了腔,他说:“我也同意田书记的看法,反贪局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前段时间我碰到了何检,聊到了反贪局,据他所说,现在反贪局真正挑大梁的是王望忠同志,我有些担心,如果把王望忠同志调到纪委,会不会影响反贪局的工作?”
“老葛,你说说?”林秋亭对邓华林的表态略感欣慰,为了强化这一观点,他开始点将起来,葛太平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自己是书记,不管他心里向着谁,他也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公然把胳膊肘向外拐。葛太平的表态却让林秋亭大失所望,他说:“我补充一下,谈点个人的看法,刚才邓县长说,把望忠同志调到纪委来影响反贪局的工作,我个人认为有失偏颇,望忠同志干的还是老本行,只不过是从一个具体办案的岗位上过渡到更高的层面,我想无论是从望忠本人或者是反贪大计上考虑,都是非常合适的。”
林秋亭再也坐不住了,他把派克笔往笔记本里一放,关上笔记本,说:“既然大家的意见难以统一,今天就到这里吧,先放一放再说,散会。”马骏问:“林书记,如果放一放,会不会影响纪委的工作?雨声同志十天前就退休了,不尽快给田书记物色一个副手,田书记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繁重的工作啊!”林秋亭压住火,说:“关系到纪委工作,不容马虎,还是长远计议,老田,这段时间只好让你多操些心了。”
林秋亭神色冷峻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地带上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躺在沙发椅上出了一阵粗气,又喝了一杯凉水,气息才稍稍均匀了一些,他想了想,拿起了电话的话筒,照着魏平给他留的名片上的一串号码,打了过去。电话一直没人接,林秋亭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再打了一边,电话终于通了,魏平说:“秋亭,刚才开审稿会,有什么事吗?”林秋亭说:“今天那个姓马的,把我给气死了。”魏平说:“莫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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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1章 兵来将挡()
宦海弄潮…第0621章兵来将挡
第二天,林秋亭作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他同意让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王望忠出任县纪委副书记一职。田松伟给马骏打电话,问他林秋亭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马骏当然也不知道,他说:“昨天还争个了脸红脖子粗,今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人捉摸不透啊!”田松伟说:“反正我们赢了这一局,以后你多多提防就是。”
马骏放下电话,仔细想了想,但理不清头绪,要说林秋亭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式,马骏也知道林秋亭想挽救颓势,按道理,此事应该不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变化,林秋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