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墨花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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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后,白衣人终于歇手站起身来,发现来人站立在那里,竟然迎风而泣,于是笑道:
“想不到冷酷如仁兄,也会如此感伤。”
来人赞叹道:
“听你的琴,不心动的,一种是死人,一种是木头人,所幸愚兄两者都不是!哈哈”
来人轻笑一声,挪动脚步走出月影,面色虽苍白,却不失俊秀,高高的个子很有些倜傥的意思,着一袭蓝衫,随风摆动。。。
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他,笑道:
“仁兄的这一身行头可是魅惑人的紧啊,呵呵”
蓝衣人莞尔,注视着白衣男子的绝世容光,赞叹道
“贤弟何尝不是呢?”
白衣男子双目微笑,却并不纠缠于此,轻声问道:
“世间如何?”
蓝衣人叹道:
“不过如此: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贤弟不问也罢!”
白衣男子便也不再追问,随手一拂,那槲酒樽便携在手里,呈给蓝衣人看:
“此乃宫中新进西域美酒,我在此枝头凭那凛冽之风醒足三个时辰,仁兄来的正好,你我寻一处清净所在同饮。”
蓝衣人轻瞟他一眼,欢声应允:
“随贤弟选择,愚兄遵从就是了。”
见白衣男子已然纵出,便飞身跟上,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所在。
这似乎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后花园,清冷的月光让园子里的景物有一种难以言说、水洗般的清净。园中万物寂静,并不闻雀虫之叫唤;花园的中心有一凉亭,凉亭内没有人,却在石桌上布满着酒菜、小吃。
白衣男子笑道:
“仁兄,看来这家主人很是明白鬼冥之说啊,瞧瞧,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蓝衣人早在进园之后,就停立在远处暗自捉摸,听见白衣男子的话,这才缓缓走过来:
“如此更要小心,人心险恶!”
“呵呵,不是人心,便无防备么?依我看来,三界之中,倒是人心较为单纯!简洁明了,没那么多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衣男子说着,笑着倒了两杯酒,一只递给蓝衣人,自己则手执一杯,拱手道:
“仁兄请了。”
说着自己已先饮干,蓝衣人见他如此,也一饮而尽。
白衣男子又斟满酒杯,慢慢问道:
“听说,彼岸花使者最近出事情了?”
蓝衣人心中一凛,斟酌地回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轮回人间而已”
白衣男子抬起头,注视着他:
“而已?嗯,为了这个而已,听说他们又重逆时间轴了?不过,为什么呢?”
蓝衣人依旧镇定自若,谨慎回道:
“听说是哪里出了纰漏,花使者不得不再次投胎。”
白衣男子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一时两人无话可说。
花园里依旧寂静无声,如水的月光清凌凌地斜照进亭内,尽管两人一直在饮酒吃菜,但却不闻一丝响动,园门终于在更深的夜色中关上了,打更人的“邦邦”也消弥的无声无息。。
蓝衣人此时却觉得空气中,有一层令人悚然心惊的东西在慢慢靠近。。待到他瞬间惊醒时,已经晚了:
他全身僵硬,酒杯把捏不住,从手中落下,被白衣男子莜忽接到,他无奈地苦笑一下:
“唉,唉,贤弟,你就那么放不下么?”
白衣男子忽然笑了,他蹲下来看着蓝衣人的眼睛:
“仁兄,好戏就要开始了,可是你似乎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嗯,我们千年之后再见?”
说着,又轻笑了一下,蓝衣人身虽不能动,眼神中却自有一番焦急:
“这荒郊野岭的,贤弟不会是把我一个人锁在这里吧?这、这、也太无趣了吧!”
白衣男子已经走到园门口,又再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笑而去。。
随着白衣男子的离去,这所院落、景致也逐渐的消失、隐形了。
蓝衣人静坐如同石化,终在渡过无数个黎明与黄昏中的一个后,两手一分,站了起来。他并未急于赶回翠山,因为他知道,即便此刻回去,翠山顶上也必,白云千载空悠悠了。
正自怅惘,忽听的人声吆喝:
“小山!别乱跑啊,前面就是坟地了,小心撞鬼啊!”
那小山玩儿性正欢,哪里听他吆喝,依旧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来到蓝衣人面前,驻足仰视。
蓝衣人蹲下来看着他:
嗯,不过几日,竟然长这么大了?
他看到小山的胸前带有一个小小的饰物似乎有些异样,就伸手要拿来细看,不料,小山用手紧紧抱住不给,他微一用强,小山竟然哭了起来,哭声引来了后面跟随的家人,急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小山一指空中:
“这个人他要抢我的命根子!”
家人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呢?奇怪之余,联想到鬼怪学说,心中不安,也就一把抱起小山跑出了坟地。
蓝衣人望着小山远去的小小身影,心里很有些感慨。
夕阳如血,斜斜地照着他的侧影,挥洒在参差起伏的坟头上,成一种落寞的样子,他再次捉摸了一下白衣男子临去时说的话,不觉点头:
“嗯,千年,红尘一梦醉千年!奈何来世重逢,百折千回,难求啊。。。”
心下盘算时日,闭关的时刻又即将来临,心头终究放心不下,便瞬间来到冥界。
悄无声息地穿过大门,来到一殿,红尘迷雾中,嘈杂的声音让他眉头一皱,隐身望去,冥界各殿首又围绕着三殿阎君在竭力讨伐。细细听了一下,不觉明白:
“左右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冥界看不穿,三界当中也未必有人能看懂;因缘一场,种因的人不解,其余也只不过是戏中的棋子而已。。。”
又隔着迷雾细细端量着对面一殿阎君,心思百般复杂,也只得无声叹了口气,消失了。。
红尘迷雾中的争吵并未停止,十殿阎君和一殿阎君差点儿老拳齐齐挥向三殿阎君。而三殿阎君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五殿阎君,后者阴沉着脸,不知在捉摸些什么,半响,他终于站起发话:
“薛殿主和蒋殿主也不必着急,让判官详查生死薄,看清几人落下的时辰与人间的出生状况对照一下,拿不准的,派出无间杀手追杀就是。”
说完阴郁的眼神看了看三殿阎君,拂袖而去。三殿阎君看他走了,也站起身,掸掸衣衫,看都没看十殿阎君和一殿阎君,扬长而去。
一殿阎君和十殿阎君对望一眼,怒火自是不消说,忙命判官调阅生死簿,安排人间追杀事宜去了。
第21章 路遇()
三界百态,似万氲聚拢难觅真路,又如怒海扬帆,总是随波逐流
自古,路远马消、尽心历炼,而那陌路的尽头,有谁,会为谁,拾零惨淡暗白的枯骨,闲撒一捧寡淡的遗憾呢?
只不过是戏梦而已!
落叶随风飘飞,尘埃也只不过是增加眼里的一层黑暗苍灰,悲怆依旧、孤独徘徊,回首时,轻抹,却绝不是柔弱的眼角。。
白衣男子专注地看着面前这条黄昏路,无人、寂静,纵使远处的葱郁森林,也只是道黝黑的背景:
嗯,铺垫了这许多,纵有万般缘由拖坠,一切总归是要开始的吧。。。
。。。。。。
。。。。。。
人间,某朝、某代的某年大考。
夕阳西下,不太平坦的官道之上,两人正行色匆匆。
衣着打扮极像是主仆。仆人装束之人约莫18、9岁,圆脸浓眉,一身深蓝色短打扮,虽身材高大,但稚气扑面。天气有点干热加之奔走速度快,汗珠并不闲洒,湿黏黏地挂着,他不时的用袖子擦擦,背上的行囊似乎越来越重,不由的怨声:
“少爷,我看我们要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了”
前面走着的少爷忽地站住,准备了一路的责备正欲爆发,但看到仆人的满头汗和额间、脸孔上的几道灰痕也就放缓了语气:
“嗯,瞧瞧这荒野之地,若不快走还不知走多久才能遇到客栈,我看弄不好我们就要留宿这荒郊野外了”
说着轻叹不止,手中的折扇不由得恨恨的敲了一下仆人的头,头硬如牛:
“昨天晚上让你再去看一下咱俩马匹的缰绳有没有拴牢,你偷懒没去,现在倒好,马没了。。。这些途中的小镇又没有多余的马匹贩卖,前路迢迢,几时才能赶到大镇买马赶路呢?”
说到这里,眼中的慍怒神色加重,
“耽搁了大试,不用我爹出手,你爹,我们的好管家就能要了你的命!”
他甩开折扇,一边烦躁的扇着,一边又加快了脚步。
他虽然着恼不已,但丝毫不影响面孔的俊美之色,微颦的两道细长眉毛如美人秀眉般入鬓,而眼睛则紧随着斜纵的眉峰飞扬入骨,晶亮的双眸黑白分明,由于形状是斜伸,显得黑眼珠越发的聚焦透神,高挺的鼻梁也微微的渗出层浮汗,连带着薄薄的上唇的细细汗珠,映的双唇不但没有赶路时的干燥之态,相反有一种浴后的红润。淡青色的长袍,腰间系条深青色带子,显得长腿细腰,虽步履紧促,却有一种韵动的美感。
他的年龄比仆人大不了多少,但举手投足间自带有一种大户人家出身的稳重优雅,是以显得比仆人成熟多了。
仆人受到训斥,起先还默不做声,后来就越发的委屈,开始嘟囔:
“我就不信是马自个跑了!这是咱自个儿家养的马,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没人赶它怎么就能撒秧啦?我看就是那个店家搞的鬼!乡野村夫,粗鄙不堪,卑鄙龌龊至极!呸!”
说着狠狠的冲地下吐了一口,紧走几步赶上少爷,
“我说报官让店家赔吧,您不同意,不然我们也不会落得个双腿赶路啊”!
“那两个老夫妻几近衰老无力,倘若真赔了我们,是必会沦落街头乞讨为生。且那间小店家当破烂不堪,纵然允赔,你认为能买得起一匹马么?能买的起,如此荒凉之地又到何处去买呢?”
“少爷,您总是为他人着想,吃亏的事不是让我担着就是自个扛着,这次求您发发善心就对我一人好吧,我可不想被打断腿啊”!
说着眼泪汪汪,不住的垂头丧气、摇摇晃晃。少爷也无奈的用纸扇击拍着手掌心,心情比较沉重:
唉,若知道会有这么多挫折,就早些离家启程了。。。
两人正郁闷着低头赶路,仆人的头猛的抬起,双目之中一丝希望暴起:
“哦,好像有马蹄的声音,会不会是我们的马找我们来了?”
他惊喜的拉着少爷的衣袖,侧身在路边张望,少爷也有点紧张,尽管觉得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还是探头向后看去,期望着奇迹会出现。
蹄声“的的”,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参杂着车轱辘的杂音,少爷早已失望,转身欲拉着仆人继续赶路。但仆人不走,反而又生出了新的渴望:
“马车也好啊,如果足够大,也是往京城方向,能让我们搭个便车,岂不美事!”
果真如仆人所愿!
真的是一辆大马车,赶车的是一眉清目秀的少年,身后的轿帘微垂,隐约可见车内之人也是一身书生打扮。
仆人正要开口相求,不料,一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