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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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恬打住话头,与华恒、华恪一道下了车,吩咐仆妇们搬行李,自己三兄妹率先回荣华堂了。
回到荣华堂,沉香忙去煮茶,华恬三兄妹在家中喝茶,多数是喝沉香煮的茶。
华恬看着忙碌开的丫鬟,便将华恒、华恪引到里间去,坐下来小声说道,“大哥莫要担心,妹妹自有法子叫她们同意。”
这下,连华恪也将吃惊的视线投射在华恬脸上。
他方才在车中想了一路,都不曾想到办法,没想到这个妹妹竟想到了。当下感叹道,“二哥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没料到妹妹已经想出来了。”
华恬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并非是她比华恪聪明,只是她知道的东西比华恪多一些,算计起来亦方便一些罢了。这年头,若是有足够的消息来源,要做一件事其实不难。
不过她并不打算仔细向两位兄长解释该怎么做,很快便引开了话题。
华恒、华恪心中虽然好奇,但是见华恬不说,也不好追问,只将此事放进心里,看她会如何操作。
吃了茶,将华恒、华恪撵回他们的屋子。
华恬站起身来去卧室里换了家居常服,又套上大氅,这才对沉香、丁香使了个眼色。
丁香会意,点点头,华恬便带着沉香率先出门。
到了漱玉斋,华恬端上一张脸,脸上带着三分怒气,七分怀疑,快步走进屋中。
明间里,华楚雅几姐妹形容憔悴地各自坐在一处,彼此都没有说话。
华恬见几人目光都移到自己身上,这才沉声道,“几位姐姐,外头的传言可是真的?”
华楚雅垂下目光,没有说话。华楚丹眸中射出愤怒的光芒,紧紧地握着双手,但忍着不发一言。华楚宜、华楚芳嘴唇动了动,眸中泪水滑下来,却是不说话。至于华楚枝,仿佛没有听到华恬问话一般。
华恬冷着脸,将目光移到周妈妈身上。
“六小姐啊,哪里是真的,都怪那两个大夫,诬陷我们夫人。”周妈妈心中一滞,接着便叫起屈来。
听了周妈妈的话,华恬伸手揉了揉眉头,声音软下来,“我亦是这般想的,可是方才我与两位哥哥坐马车回来,外头的人围着马车,不让走。”
说到这里,她走到椅子上坐下来,也不看华楚雅几姐妹,低低说道,
“他们说,婶婶此番,败坏了整个山阳镇的名声,只怕山阳镇的女子以后说亲都难了。让我们一定要给一个交代,最好让婶婶到大广场上,听大家审判,确定了,便绑去沉塘。”
“不——”华楚丹大声叫起来,“不能将我娘沉塘!不能!”
华恬还待再说,却见丁香走了进来,眼神闪烁,对华恬低低说了几句话。
华恬点点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你去罢。”说完又抬头对华楚雅几人道,“六娘有些事要离开一下,几位姐姐莫怪。”
接着便不等人应答,快速地离开了。
华楚雅几人脸上闪过狐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站了起来。
华恬走到大花园,然后往前厅而去,她脚步急促,引得丫鬟们纷纷侧目。
到了前院,径自走进一个小小的偏厅内,又将沉香赶了出去。
厅内,桂妈妈见华恬进来,忙站起身来见礼。
华恬受了礼,口中却是客气一番,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道,“桂妈妈想必知道六娘因何而来。”
桂妈妈躬身答道,“老奴委实不知。”
此时她再无半点嚣张,沈金玉出事、外头的传言,她在前院中俱是一清二楚。她明白,沈金玉的时代已经要过去了,以后要看着这位六小姐的眼色行事。
“你也莫要对我狡辩,我且问你,外头传言婶婶偷人,可是真的?”华恬冷声道。
“这、这……这确是真的。”桂妈妈目光闪烁,答道。
华恬咬牙,“既如此,婶婶怀孕一事,亦是真的了?”
“想来、想来是真的,十月末,在六小姐与两位少爷到无果寺上香礼佛,楚先生来到府中,与夫人共度**。”桂妈妈低着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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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冠路;209
“卡擦——”只听偏厅后方的窗户传来异物撞到的声音,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人的喘息声。濠奿榛尚
华恬眼角扫了一眼窗户,却当没听到一般,吃惊而愤怒地问道,“你既知道,为何不阻止。虽则你是婶婶陪房,但入了华家,自当该维护华家的名声。”
桂妈妈自然也是听到那声音,在大冷的天,她额头上流下了汗珠。咬咬牙,她断断续续道,“老奴为奴为婢,哪里、哪里能管到夫人上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背叛沈金玉,想再多也是无益,桂妈妈紧了紧手,垂下眼睑。
华恬低头,看到桂妈妈手背上的青筋,心中冷笑,嘴上又问道,“那楚先生,与婶婶一起多久了?”
“二老爷尚在时,便偷偷在一起了。”桂妈妈答道。
“混账,你敢骗我?二叔在是,婶婶如何会做下那等事!”华恬冷冷地斥责道。
桂妈妈忙跪了下来,“好教六小姐得知,老奴并不曾撒谎。夫人手中拿了把柄要挟二老爷,二老爷不得不视而不见。后来二老爷早早去了,也是因心情郁结之故。”
话一说开,桂妈妈便滔滔不绝起来,“夫人与楚先生乃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后来夫人被嫁入华家,难忘旧情,恰好又拿了华府的把柄,因此要挟二老爷。二老爷心中难受,后来就病了,再后来,就没了。”
“咯——”窗户那里又传来了声音。华恬暗暗皱了皱眉,扬声问道,“你胡说。若真是如此,婶婶早生下了楚先生的孽种,怎么会等到这时候!”
“怎么、怎么——”桂妈妈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华恬。见华恬冷冷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眸绝对不是五岁孩童该有的,便打了个寒噤,继续道。
“怎么没有?二小姐与五小姐,便是楚先生的血脉。亦是由此。夫人才格外宠爱二小姐与五小姐。”
桂妈妈说完,闭上了眼睛,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万斤大石。
“不可能!你骗人!”华恬吃惊得退了几步,大声叫道。
她甫一叫完。窗后传来了同样的叫声,“不可能!你骗人!”
华楚雅、华楚丹、华楚宜、华楚芳、华楚枝都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华恬假装这时才发现有人偷听,“啊”的一声便走到窗户旁,将窗打开。
窗外,华楚雅五姐妹都摇摇欲坠地站着,脸色雪白。她们脚边,积雪未融,雪块与脸色相互映衬,白得更加厉害了。
“不!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华楚丹难以置信地大叫道。整个人都混乱了。
这声音很是大声,华恬听得心中暗啐,幸好她事先将丫头们都赶走了。不然被别的丫头听了去,定能传得阖府皆知。
“二姐姐,你小声一些,若是叫旁的丫头听了去,你便万劫不复。”华恬低声提醒道。
华楚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垂下眼睑。
而华楚枝,整个人已经恍惚了。就那么怔怔站着,不说话,也不理人。
华恬脸上露出焦急而郑重的神色,低声道,“兹事体大,我们一道找个地方,坐着好生盘问一番才罢。大姐姐认为,哪里适合?”
华楚雅此时正将目光牢牢地盯在华楚丹与华楚枝脸上,根本没注意华恬说什么。
“大姐姐?”华恬再度出口询问。
华楚雅愣愣地将视线移到华恬脸上,一副茫然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华恬再说什么。
“兹事体大,我们得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好生商量一番才是。”华恬只得再度提醒道。
“去华楚枝的屋里罢,离这里近。”华楚雅低声道。
华恬点点头,又道,“如今此事也不知真假,几位姐姐莫要慌了手脚,叫丫头们怀疑。”
接着,她让沉香走在前头带路,与华楚雅等人一道往缠枝斋而去。
幸好,华楚雅几人过来偷听,并不曾带丫鬟。
到了缠枝斋,华楚雅已经回过神来了,她将所有丫头遣出去,又派人在邻近把手,不叫一个人进来。
等都吩咐完了,这才盯着桂妈妈,颤抖着问道,“桂妈妈,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因我娘将你调到前院,便信口雌黄,含血喷人罢?”
桂妈妈情知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当下点点头,“确是真的,夫人之事,若是老奴说一句假话,但叫老奴天打雷劈。”
她这誓言一发出来,不单是华楚雅,甚至连一旁的华楚丹、华楚宜、华楚芳、华楚枝也都绝望了。
关心则乱,她们整个心神都叫这个天大的秘密震撼了,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其他。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桂妈妈并不曾就她们父亲华高山发誓。
华恬坐在一旁,注意着二房五姐妹的神色,不发一言。
她也是几日前才猜到华楚丹、华楚枝也许不是二叔华高山的血脉的。
以前见楚先生,总觉得看起来有些脸熟,可是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每每都很是疑惑。
直到她在无果寺,晚间无事,在灯下发呆,想起华氏二房五姐妹,又想到楚先生,才瞬间想到,华楚丹、华楚枝两人竟有几分像楚先生!尤其是华楚丹的眼睛,几乎与楚先生是一样的。
难怪沈金玉如此宠爱华楚丹,无论她说什么话,她都能够满心怜惜。想来是,即便心中有怨有怒,一看到那双与自己情人无二的眼睛,满腔怨怒都烟消云散了。
她从前想不明白,华楚丹只有外貌,是个绣花枕头,为何沈金玉却对她溺爱非常。
想通了华楚丹与楚先生的关系,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么……”华楚雅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来,
“我总不明白,为何我与二娘吵闹,娘亲总偏帮二娘。原来二娘是娘亲与心爱的情人所生的女儿,是珍珠,是宝玉。我,只是我爹爹的女儿罢。”
说着,想起从小到大,沈金玉对自己的漠视,对华二娘与华五娘的亲厚,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起来。
华楚宜、华楚芳与华楚雅一般的待遇,听到华楚雅这悲伤的哭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哭了起来。
华楚丹摇摇头,满脸的不信,她盯着桂妈妈,“你骗我的,你被华六娘收买了,来骗我!”
“二小姐可曾见过楚先生?你可记得,你的一双美目,与他的一模一样?五小姐的,亦是如此。”桂妈妈摇摇头,说道。
华楚丹愣住了,她的确是见过楚先生的,见的时候,还觉得那人好生面善,待自己也温柔。难道,便是这个原因么?
她将视线移到华楚枝身上,见她一言不发,只怔怔地坐着,可是满身散发出来的悲哀与绝望,却是那般明显。
华恬看几姐妹暂时不会回过神来,于是便对桂妈妈道,
“如今漱玉斋无人看管,周妈妈毕竟不熟悉,桂妈妈快去照看一二罢。不过,你记着了,若是今日之事往外泄露一句,就别怪我们无情。”
说到最后,语气森然。
桂妈妈忙点点头,飞快地去了。
屋中一时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