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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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大腿不撒手,多少是能混几文铜板的。”
那士兵怀疑地上下打量我和虫子两眼,晃着肩膀向着我们走过来。
我突然想起当初青绾在墙根底下捉虱子的邋遢样子,伸手从腰间和后脖颈挠了两把,嘟哝道:“这跳蚤越来越多了,熏都熏不跑。”说完抖了抖袖子,一股腐臭难闻的气味几乎把我自己熏了个跟头。
小豪机警,立即领会过来:“你站得离我远点,莫说跳蚤虱子,你那疖子里都生了蛆的。”
那士兵立即掩了口鼻,嫌恶地挥挥手:“离远点,滚得越远越好。”
我和虫子立即扭头就走,手里的打狗棒恨不能丢了,然后飞跑,逃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京城里的防卫较往日也格外森严,巡逻的士兵全副武装,一队队从我们跟前耀武扬威地走过去,整得街上鸡飞狗跳。
行乞的队伍进城以后就分散开来,小豪敲打着破碗,一路唱着莲花落,哀哀切切。
我和虫子紧跟在他的身后,趁着巡逻的队伍一个不注意,拐进街道两旁的胡同里,七绕八拐,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又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小豪在一家乌漆角门前停下来,轻轻叩动门环。
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低声问:“哪个?”
小豪压低了嗓门:“是我,李嫂,喻小豪。”
角门立即从里面打开,一位瘦骨伶仃的妇人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张脸涂满厚厚的脂粉,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由于脸上脂粉堆砌得过于夸张,白惨惨的,看不清原本眉眼,吓了我一跳。
“李嫂,十一小姐到了。”
被称作“李嫂”的妇人笑着向我们点头,脸上的脂粉扑簌簌落下来,掉落在前襟上:“狂石世子已经到了,主子就等小姐呢。”
小豪招呼着我们从侧开的角门溜进去,才发现这是一所宅院的后院,原本应该是花木扶疏,由于已经是深秋,枝枯叶落,一派萧瑟之象。
我心里迫不及待,并无闲情逸致欣赏园中花木,加快了步子,走得飞快。
转过回廊,就见我朝思暮想,挂在心尖上惦念的那个人影,一袭月牙白锦衣,正负手而立,背影明显轻减了不少,略显落寞。
凉辞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转过身,先是明显一愣,然后眉眼展开,眼睛里绽放出潋滟的水光来,唇角微微翘起,春水荡漾。
“凉辞”话一出口,莫名就觉得委屈,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嗓子里。
紧跑两步,急切地想扑进他的怀里,在离他只有三步远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狈,定然招惹凉辞嫌弃,一时犹豫,略有尴尬。
凉辞大步向前,一把扯过我,将我的头按进怀里,贪婪地呼吸着我头发的味道。
我红着脸,推拒了两把,小声嘟哝:“脏,身上好臭。”
凉辞将我搂得更紧:“别动,让我感觉一下你的温度也好,想你了。”
凉辞一句话令我瞬间融化成水,瘫软在他的怀里,眼泪也汹涌而出:“我担心死你了。”
“我也是。”
“吱!”一声尖叫,一只长满了锋利的倒刺的前腿从我宽大的前襟里伸出来,然后是一个油光水亮的小脑袋,不满意地“吱吱”两声,冲着凉辞示威性地挥了挥前腿。
凉辞后退两步,有些惊愕地瞪着它,大眼瞪小眼:“这,这是什么东西?”
金子费劲地从我的前襟里钻出来,强劲的后腿一蹬,爬上我的肩头,向凉辞宣示捍卫着它的主权。
“难道,这只蛐蛐就是?”凉辞一脸的难以置信,伸出两根手指,去掂金子的两根触角。
金子立即支起半个身子,凶狠地冲着凉辞呲呲牙,发出示威的“吱吱”声。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没错,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蛊皇,可以号令苗疆百蛊的蛊皇!”
“蛊皇竟然是一只大蛐蛐。”凉辞嫌弃地瞪它一眼:“你怎么能让它钻进你的衣服里?!”
“苗人养蛊都是藏在身上啊。更何况金子是有灵性的,又威风可爱,不像其他蛊虫那样恶心。”我毫不在意地辩解,顺手安抚地摸了摸金子的翅膀。
“就是因为它是有灵性的,更不能贴身放,尤其是放在前前襟处。”凉辞不屑地瞥了一眼我肩头的金子,愤愤地道:“更何况它还是有两条尾巴。”
我自然懂了凉辞的意思,蟋蟀区分雄雌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尾巴,一般来讲,两根尾巴的是雄,三根的为雌。
呃,我忍不住一头汗,凉辞这个醋坛子这是在吃一只蟋螽的醋吗?传扬出去谁会相信?我今天只顾逃命,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金子什么时候钻进了我的衣服前襟,大概也是被我身上的味道熏晕了。
第六十六章主动请缨()
院子里的人皆石化,俄而,狂石最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被唤作“李嫂”的妇人亦是把一张惨白的脸憋得通红,不敢笑出形来。
“喂,麒王爷,”虫子忍不住壮着胆子打断我们的话:“能不能先让我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们再互诉衷肠啊?”
李嫂赶紧忍住笑道:“洗澡水主子早就让准备好了,两位小姐跟着我来就可以。”
凉辞点点头:“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李嫂说就可以。”
“那我师傅她如今”我忍不住回头担心地问。
“你安心就是,姨娘她很好。宫里有我们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自然会禀报的。”
凉辞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放下一半心来,和虫子相跟着李嫂后面,到后院厨房旁的偏室仔细洗漱干净,换上李嫂提前给准备的衣衫,方才感觉神清气爽,痛快了许多。
凉辞坚持将金子留在了他的书房里,等我穿戴利落了出来的时候,金子正懒洋洋地趴在凉辞的书桌上瞌睡,对于一旁凉辞的故意挑衅不屑一顾。
金子跟我之间心意有些相通,所以纵然凉辞对它并不友好,金子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凶狠,大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高傲。这一人一虫,在这样洒满阳光的书房里,看起来蛮有趣味。
金子最先察觉到我的味道,后腿一蹬,跳上了我的肩膀,翘翘尾巴,得意地向着凉辞“嚯嚯”叫了两声。
凉辞转过头,丢掉手里逗弄金子的草秆儿,眉尖微蹙:“这小东西为什么一直对我张牙舞爪的,这么深的敌意?难不成它还会记仇不成?”
我将湿漉漉的头发从金子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绾到另一边的肩头,抓了帕子胡乱擦拭:“金子除了跟虫子亲近,对其他人都戒心十足,不允许别人靠近自己。你这样挑衅它作为蛊皇的威仪,已经是极给你面子了。你没见土麟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还没有愈合,就是它的杰作。”
“那它为什么会准许虫子靠近它?”凉辞不解地追问道。
“我哪里知道?”我漫不经心地说:“或许是虫子平日里喜欢饲养这些蛊虫的原因,身上有我们察觉不到的亲和力,就像那些狗见了恶人,总是会吠叫一个道理吧?”
凉辞疑惑地摇头:“蛊皇都是有灵性的东西,传说一旦认主,绝无二心,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一个人,其中必定有缘由。”
我丝毫不以为意,将蛊皇捧在手心里,兀自左右端详:“金子好像胖了好多,这肚子都圆滚滚的了,照这样下去,别说飞,怕是都要蹦不动了。”
肥金听到我说它坏话,不服气地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一旁的凉辞被冷落,忍不住气恼,伸手去掸我手心里的金子,金子张开嘴,蓄势待发,作出扑咬的架势。凉辞出手如电,揪住它的触角,向着窗外一把甩出去。
“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家伙,你还这样稀罕。”
金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愤怒地拍打着翅膀,就要向着凉辞还击。
“金子,”我赶紧制止住这一人一虫的战火蔓延,对着金子无奈地挥挥手:“去找虫子玩一会儿。”
金子不甘心地绕着窗口飞了两圈,落在凉辞书案上,照着凉辞案上的狼毫“咔嚓,咔嚓”两口,齐刷刷地咬断,冲着凉辞示威地磨磨牙,才“扑棱棱”地从窗口蹦出去。
凉辞一把关了窗户,伸手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二话不说,就将唇瓣印了上来,先是浅尝,而后辗转,直至将我吻得头晕目眩,想不起今夕是何夕,方才低哑一声闷笑,耳鬓厮磨,恋恋不舍。
“青婳,你可知道,兰丞相假传圣旨,欲置你于死地。当我在牢中听闻你洛阳城出事的消息,快要担心死了。”
我把脸偎进凉辞的怀里,搂紧他的腰,听着他怦然心跳,低声道:“对不起,凉辞,是我过于任性,让你受我连累,这些日子肯定受委屈了。”
凉辞不停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捉住一缕绕在指尖把玩,不停地在他的手指上缠缠绕绕。
“我能受什么委屈?不过是进去躲两天清闲罢了。天牢里我还不是来去自如?待腻了,自己也就出来了,只是心一直在你身上,每天忐忑难安而已。”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一向心高气傲,心里肯定是憋屈的。
“我一路上倒是有贵人相助,平安无事。”遂将自己与狂石等人远赴苗疆,与菩提教主莫向东交手之事一五一十地向凉辞说了,唯独隐瞒了与虫子同服连心蛊之事,唯恐他再担心焦虑。
凉辞静静地聆听我说话,对于我们跌宕起伏的经历似乎并不怎样惊讶,好像早就了如指掌一般。
我望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在洛阳城保护并指引我找到狂石,并且在苗疆屡次帮助我们脱险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否则,怎么会那样轻易就寻到我的行踪?”
凉辞也只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们可曾看清楚那莫向东是何模样?”
我摇摇头:“当时他是易容扮作方长老模样,并不曾见到他的本来面目。不过,他身上的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好像寺院里烟熏火燎的香灰味道。”
“香灰味道?”凉辞疑惑地说:“还记得我们剿杀菩提教京城分坛的时候,他们就是设在了寺庙下面。难不成总坛的位置也在寺庙?或者说,菩提教主平日里借以掩饰自己的身份是寺庙里的僧人?”
凉辞的话令我如醍醐灌顶:“他对我苏家一向有图谋,该不会总部就是在江南?”
凉辞点点头:“我会命令江南的人手暗中调查扬州城附近寺庙,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只要捉拿住莫向东,菩提教群龙无首,无异于一盘散沙,溃不成军,各个击破也就简单了。”
“那现在京中情势究竟如何?我师傅她如今又是怎样境况?”我忍不住担心地问。
凉辞依旧不肯放开我,揽着我坐在他的怀里,用下巴厮磨着我的颈窝。
“青青用蛊毒掌控了母后和皇兄,尤其是母后,生死全在菩提教的掌控之中,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才会受制于人,忍气吞声。但是忠勇侯在事变之前,出了京城,掌控了京外八万大军,就驻扎在离京不远的昌平府,随时可以兵临城下,一举攻占京城。
所以目前我们属于两军对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也可以说,京中战事一触即发。菩提教只能在下面州府兴风作浪,不敢挥军北上,打破这一平衡。苏青青暂时也不敢对太后和皇兄怎样,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