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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妃常锦绣-第164部分

小说: 妃常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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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有,”小样儿在帐篷外一迭声应着:“我这就给您去取。”

    “要凉一些的,生水也无妨。”我扬声喊道,嗓子里果真就真的像要着火一般。

    有脚步声临近,我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懒得睁开:“水凉了么?”

    听到有轻轻地吹气的声音,肯定茶水是烫嘴的。我没好气地牢骚道:“原本是让你来伺候小姐我的,可是你一忙起来比我还专注。连一日三餐都青黄不接的,明天还是让兰儿过来吧,就算是没有饭食,好歹我还有一口水喝。”

    说完将手伸出去:“给我吧,等着你给吹凉了,我估计都能干得一点就着了。”

    有人捉起我的手,将茶杯塞进我的手心里。我小口地酌了两口,温度正好适宜,“咕咚咕咚”地下了肚,头顶处凉风习习,裹夹着阵阵松香。

    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只当是小样儿有什么事想要求我,所以才这样勤快,拍我马屁,不由调侃道:“今日这样殷勤,竟然想起给我扇扇子来了。小姐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说吧,是不是又嘴馋什么好吃的了?”

    身后无人言语,我转头去放下茶杯,一转身却看到一角亮紫色锦袍,猛然抬起头,竟是皇上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执扇。

    我骇了一跳,几乎将手里的茶盏丢在地上,想不透,昨日他刚刚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怎么今日又回来做什么。赶紧站起身来,谁料想竟然起得猛了,眼前一黑,“扑通”一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耳旁“噗嗤”一笑,待我终于缓过神来,睁开眼睛,他正伸出五指,在我的眼前晃动:“怎么,饿晕了?”

    我尴尬地笑笑:“想给皇上磕头请安,谁料身子不争气。”

    皇上从袖口里掏出帕子递给我:“一头的虚汗,自己身子不好,还每天这样拼命,怪不得麒王不放心你,一天一封书信叮嘱着。”

    他手里的帕子就在我跟前,一时之间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用衣袖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笑着道:“用七彩流云锦擦汗,太糟蹋东西了。”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今我坐在椅子上,皇上还在我跟前站着,慌忙站起身来,又跪也不是,不跪又不是,左右都是尴尬,浑身不自在。

    皇上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我旁边的案几上:“麒王又给你来信了?”

    我方才想起昨日里收到的那封信如今就躺在那里,想收起来,已经来不及,皇上已经将信纸抄进手里。

    “不日抵京。。。。。。这不是麒王的笔迹。”他略一沉吟,将炯炯的目光看向我,带着几分探究。

    “呃,是小样儿昨日在回府路上捡的,信封上面没有名姓,是空白的,我就私自打了开来。”我慌忙解释道。

    皇上盯着我,睿智的眸子一眨不眨,略带锋利的目光似乎要直接穿透到我的心里。

    他嘴角噙着笑,将信纸放在鼻端轻嗅:“信纸是墨罕国皇室专用的绿纹纸,墨是上好的滇墨,加了松香。朕记得今年带给墨罕国的礼品里面就有这样一批。看来,应该是墨罕国的信件了。”

    我不由大惊,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听闻墨罕国使臣早在半个多月前,接到本国信报,急匆匆地告辞回了墨罕国。如今我这里突然出现了墨罕国的书信,怎能不招人怀疑,说严重一点,这可是通敌大罪。

    我慌乱地跪下,急声辩解道:“皇上明察,青婳委实不知这信件出自何人之手。”

第八十九章祭奠() 
头顶之上有片刻沉默,然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向我伸过来:“朕是那样不分青红就治罪的人吗?你每日待在这军营里,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朕自然相信你。”

    我的心脏仍旧兀自“扑通扑通”跳得激烈,感觉同皇上在一起,每一时刻都是煎熬,如屡薄冰。第一次见他,他喜怒无常的脾性令我至今心有余悸。他的心思变幻莫测,我捉摸不透,需要事事提防,时时小心,唯恐一个不慎便惹恼了他。

    我站起身来,仍旧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帐篷里本就闷热,如今一惊一吓,更是汗湿了后背,就连头发也黏在脸上,极不舒服。

    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指尖拂过我的脸,将我垂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惊诧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眸子,清晰地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他的眸子里竟然有一种与他的威严极为不符的淡淡的忧伤,若隐若现,在我抬头看向他时,倏忽消失不见。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我的脸侧,既不抬起,也不放下,空气里多了一分尴尬。

    “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他将手握起,慢慢地放下,突然出声道,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略有些为难地向帐篷外面看了一眼。虽然他是微服出宫,并无多大阵仗,但是门口处仍然侍卫林立,肃静森严。

    我想象不出来,他所说的出去走走究竟是一副怎样乏味的景象,难道就是要我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随在他的身后,唯唯诺诺地恭维,还要被一群紧随身后的带刀侍卫时刻警惕着监视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拒绝,只玩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朝务繁忙,青婳唯恐明日就被您那些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上本治罪了。”

    “呵呵,你怕吗?”皇上俯身问我。

    我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怕,当然怕,耽误国事的罪名青婳担当不起。”

    “那你可知道,你生病那两日,麒王置紧急朝政于不顾,朕的御书房里弹劾你的奏章都要堆积成山了。”

    “啊?”我倏忽一惊,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我的慌乱被他尽收眼底,他得意地笑笑,好像阴谋得逞一般:“那些言官专好小题大做,无事生非,所以,一般时候,我只当他们在放屁,掩住口鼻,充耳不闻也就罢了。”

    他第一次说话这样幽默风趣,带着粗俗的口气,我不禁莞尔。

    “不过,你所言倒是有理,”皇上话风一转,摇着水墨玉骨扇,佯作沉思道:“这帮奴才们跟着,的确有些煞风景,莫如甩了他们。”

    果真走到帐篷口向外张望一眼,放下了门帘,走回来,将玉骨扇合拢,在手心里利落一转,扇柄处竟然弹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刃来。他转过身,将背后的帐篷极轻巧地划开一道口子,可容一人通过大小。向外张望一眼,冲着我招招手:“小声一些,我去偷两匹马,我们一起溜出去。”

    俨然一副孩童心性。

    我再拒绝已是来不及,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快点,”他灵巧地跨出帐篷,回头催促:“若是被发现,我的耳朵又要受摧残了。”

    那一刻,他好像兴奋地忘记了自己的称呼“朕”,满脸欣喜。

    我学着他的样子,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这里临近军营,但是近日里防备却很松散,稀疏来往的都是大夫或者负责熬药送药的士兵。偶尔有人见到我,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招呼。

    皇上的御撵就停靠在附近,并不是明黄的九龙八宝立水车驾,低调却难掩奢华。侍卫的马匹系在一旁的杨树上,留了三两人看守。

    他悄悄走近的时候,就立即有看守的侍卫发觉,慌慌张张地要跪下行礼。他急忙出手制止,不耐地摆摆手,示意噤声。自顾解下一匹马,将马缰交到我的手里:“我记得你是会骑马的。”

    我点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同他一起快马加鞭,驰出军营,将一脸惊愕的侍卫甩在身后。

    出了军营,调转方向,我们逐渐缓了速度,相视而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一包点心丢给我:“我听宫女说你喜欢吃这种点心,就顺手带了一些。”

    我肚子正饿,好奇地打开油纸包,是几块花生酥,依稀记得上次被太后留在宫里,我的房间桌子上就有一碟这样的点心,香软酥脆,忍不住贪嘴多吃了两块。

    我很没有出息地被他收买,感激地对着他一笑:“谢谢。”

    他刚毅英朗的脸上竟然浮上一丝羞涩,挑眉一笑,低垂下眼睑,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搭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他略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令我有一瞬间的怔仲,而后低头抿嘴偷笑。

    我们一路向南而行,行至一处山脚,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淡淡地道:“到了。”

    话落,就有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突然现身在我们跟前,将手里银枪直指我的面门,正欲出声呵斥,看清是他以后,翻身便拜:“属下该死,望皇上开恩。”

    他并不多言,只挥挥手,抬首向山顶看,眼神迷离,沁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夕阳的光倾斜地洒在他扬起的侧脸上,映射进哀伤的眸底,整个眼眸流光溢彩,都鲜活生动起来。

    我下马,将马缰交到侍卫手里,立在他身后静默不语。

    “我记得,你走山路是没有问题的。”

    他转过头来像是问询,又像是自言自语。

    那一刻,受气氛渲染,我突然就对他没有了戒心,小声嘀咕道:“关于我的事情,事无巨细,他们都要向您汇报吗?”

    他明显一愣,弯起唇角笑言道:“你应该问我,关于你的事情,事无巨细,难道都要记在心里吗?”

    我尴尬地笑笑,自讨没趣,垂下头不再答言。

    “陪我上去吧。”像是邀请又像是命令,他当先沿着小路向上攀登。

    侍卫皆识趣地退下去,却自觉加强了四周戒备,看来,他是经常来这里的。

    我愣怔片刻,提起长裙,乖觉地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我颇有些疑惑,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去处,他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看他挺拔伟岸的背影,突然就感觉有些陌生,觉得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位一同郊游踏青的好友,仅此而已。

    山并不太高,路也有明显的修葺过的痕迹,并不陡峭。行至山腰处,苍翠欲滴的苍松翠柏逐渐多起来,掩映着汉白玉雕刻的栏杆和石兽。并非寻常的威慑百兽镇门狮,大都是麒麟逐日的石刻,庄严肃穆,蕴藏一股清正之气。山上明显经常有人清理修缮,齐整端庄,无一丝杂乱。

    他更加沉默,也不再与我说笑,径直上了山顶。

    山顶处视野开阔,凉风习习,向后可俯瞰整个北京城,向前,大片锦绣江山尽收眼底。

    山顶平整,只有一座坟冢,时鲜贡品,檀香袅袅。墓碑上镌刻着几个略显稚嫩的字迹,却遒劲有力:恩师银枪离王姨娘唐汐月

    我立即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去处,心底一片肃穆,跟随他身后,恭恭敬敬地献上三支香,虔诚地跪拜下去。

    令我颇感意外的是,他竟然也俯身双膝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了祭拜大礼。他贵为一朝天子,上拜天地,下拜先祖,除此以外,谁能担当得起他这一拜?

    他站起身来,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墓碑,用手指沿着墓碑上雕刻的字一笔一画地描摹下去,专注而又认真。

    那副影像就像一副静默的泼墨画,细笔勾勒出他蕴藏着忧伤的眉眼,然后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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