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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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茶水和豌豆都上来了,伙计执壶,手法娴熟的给允礼和三春各斟满一杯,礼貌的说了声二位请,然后去招呼旁的客人。
允礼端了茶杯,也不吃,只欣赏那碧绿的茶水,问:“听李忠说,当时行刺你的的人是往西跑的,你可看见他大致的身量年纪?”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做梦般,三春摇头:“没看清。”
允礼道:“以你的聪明,总该看出点什么。”
三春面无表情:“我不聪明。”
谈话走入死胡同,允礼觑她一眼,忽然想起另外一事:“你在云家养伤,能不能透漏些有关云啸的事?”
三春不明白:“王爷想知道他的什么事?”
允礼想想:“比如他平素有什么习惯?”
对于他这种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可以成为破案的关键。
三春还是摇头:“不知道。”
允礼懒得再开口,问也是白问。
三春蓦地想起云瑚:“我只知道云啸的妹妹云瑚,喜欢用龙涎香。”
允礼猛地看向她。
三春就明白,云瑚和云啸,果然同宫里头有瓜葛。
第114章 蔷薇茶,皇帝意。()
允礼目光熹微莫辩,只简单道:“是么。”
随即捡了些旁的事同三春聊,心不在焉。
三春却是如坐针毡,既然簪子还不成,于是告辞。
允礼并不出言挽留,拍了锭银子在茶桌上,先于三春匆匆出了茶肆。
三春待想走,发现桌子上的茶水一动未动,想着别浪费了,就端起咕嘟嘟灌了几口,烫得直吐舌头,又掏出个帕子将碟子里的蚕豆一颗不剩的包好,还问伙计:“那茶钱,是不是该找零头。”
伙计恨恨的还了她多余的茶资。
三春心安理得的揣入荷包。
外面,允礼只是不经意的一回头,隔着敞开的窗户发现她此举,忍不住笑了,随后啪啪击了两掌,自然有侍卫出现,还牵着他的马,他翻身上去,一溜烟跑回府中,进了书房,喊人叫刘景泰。
不多时刘景泰小跑着来了,进门打个千,没等开口,允礼道:“原来云啸是皇上的人。”
刘景泰吃了一惊:“爷怎么知道的?”
允礼便把三春所言,云瑚喜欢用龙涎香的事说出,并道:“去年至今,龙涎香所产不多,是以专供宫中所需,云啸的妹妹竟能够用此香,唯有一种可能,那龙涎香是皇上打赏。”
刘景泰赞同的点头:“也就是说,云啸为皇上办差,皇上赐他龙涎香。”
允礼轻笑:“怎知那龙涎香不是皇上赐给云瑚的呢。”
刘景泰再吃一惊:“爷的意思,云氏兄妹同时为皇上办差?”
允礼却道:“兄妹为假,同僚才是真。”
刘景泰狐疑:“没听说血滴子中有女人。”
允礼目光迷离:“连你都没听说,这正是皇上的高明处。”
刘景泰倒吸口冷气,雍正之城府,神鬼莫辨,这是在雍正做阿哥的时候他就了解的,可是从来没想过雍正会用女人当差,而血滴子往往明察暗访的都是朝中官员,雍正就是怕谁对他有异心,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些血滴子有权先斩后奏,对那些有嫌疑的官员,杀无赦,刘景泰不明白的是,雍正让云氏兄妹守着那么个药馆,到底作何?于是问去允礼。
允礼道:“这很简单,拒查,同云啸来往的都是成晋的余孽,皇上想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刘景泰满目敬佩,由衷赞叹:“皇上英明。”
允礼却忧心忡忡,云啸同三春来往,大概也是为了查明三春到底是不是吕家小姐,如此,三春就危险,他今个去庙寺街附近守株待兔,是晓得三春一定会把碧玉簪还给他,本打算问一问三春行刺她那个人的事,却不想三春透漏出云氏兄妹的秘密,允礼想,这个云啸,对三春是种威胁。
见他半晌不语,刘景泰问:“那云啸的事,还接着查吗?”
允礼一个恍惚,收回心神道:“当然查,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说完,道:“你叫李忠过来。”
刘景泰抬头看看墙上的西洋自鸣钟:“这时辰,李忠该去康亲王府了。”
允礼抬抬眉:“这么早?”
刘景泰笑了:“爷不知道,自打李忠定了亲,比往常可是勤快多了,他兼做两府的教拳师傅,为了腾出时间给康亲王府,就把咱们府里的时间提前了,不过因他教的认真,侍卫们也没有怨言,个个还说功夫精进了不少,爷你说,李忠有这么好的功夫,作何还学什么劳什子辫子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允礼道:“他学神鞭功的时候,神鞭张并未海捕,他又不是先贤,怎么能料到今日之事呢,再说,你不会功夫,不知道习武之人,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功夫悉数学到手才好呢。”
刘景泰笑容快溢出脸来:“奴才是不懂这个,奴才倒是好奇,若以爷的功夫比李忠的功夫,李忠能否和爷过上三招两式呢?”
能否过上三招两式是奉承的说法,允礼心知肚明,坦言:“若论骑射,他或许不敌我,如论拳脚,我或许不敌他,术业有专攻,彼此擅长不同罢了。”
刘景泰道:“奴才倒是觉着,爷的拳脚、刀剑、轻功都不错呢。”
允礼摇头感慨:“这些年忙于公务,疏于练功,只能勉强自保,若遇强敌,也得逃命。”
说完,自嘲的一笑:“再不是当年的意气风发了。”
刘景泰忙说:“爷才二十多三十不到,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华。”
他不懂的是,允礼所言再不似当年,多为心境,当年他亦是谨小慎微,于众阿哥中并不显山露水,正是他的“大隐隐于市”,使得他一直游离于众阿哥之外,夺嫡大战,全身而退,但至少当年他对很多事有着太多期冀,而今的他只是用心打理雍正交办的差事,日子按部就班,一天天过,没惊涛骇浪,也没意外惊喜,平静平淡,岁月如磨刀石,磨平少年意志。
忽然一个侧目,发现窗外的杨柳正浓郁,春正盛,岂可辜负。
喊刘景泰:“去园子里走走。”
不料刚出门,门上听差的来报:“王爷,宫里来宣旨。”
允礼微微一怔。
待更衣之后往前头接了旨意,方知只是雍正叫他进宫吃顿饭。
于是简单收拾,便离开王府进了宫。
日日早朝可见,他也经常过来禀奏公务,雍正特别召见,他知道是有事情,于上书房面圣,问候皇帝躬安,雍正放下手中的书卷,招手道:“老十七,朕知道你喜欢品茗,对此道也素有研究,来,你给朕看看,这是道什么茶?”
允礼道了声“嗻”,行至雍正跟前,依圣意坐了下去,端起茶盅看了看,蹙额:“臣弟愚钝,不知这是道什么茶。”
那茶水淡而无色,只飘着几片类似花瓣之物,嗅嗅也没什么气味,所以他不敢妄加评说。
雍正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好不畅快,指着那茶道:“只是两片蔷薇花瓣。”
没听说蔷薇可以煮茶,允礼揣度不出雍正的心意。
雍正解释道:“朕今日往园子走了走,发现蔷薇即将开败,不忍春光别去,所以捡了两片花瓣叫人煮了这道茶,朕听说老十七你认识了一个叫李三春的女子,一来二去也有些日子,为何不纳入府中?难道也想让人家如这蔷薇花,随着春光,渐渐老去?”
第115章 舒家有女()
不妨雍正突然提及三春,允礼暗暗吃惊,之所以吃惊,还不是因为三春诡秘莫测的身世,但这变化也只是在心里,面上却是微波不兴,笑道:“宫墙高耸,却挡不住这种流言蜚语来滋扰皇上,看来市井风气变坏,这都是臣弟的责任。”
他管的多,也就管的宽。
雍正舒服的靠在明黄色绣金龙的大引枕上,疑惑问:“难不成,这事是假的?”
允礼敛笑:“也不算为假,臣弟倒是认识那李三春,也只因她的未婚夫婿李忠是臣弟府上的教拳师傅,偶然所见,并无太多交往。”
雍正似信非信:“偶然所见,就有人传你和她相好?”
允礼微微一顿:“大概,是因她貌美吧,貌美的女子总是容易惹人闲话。”
雍正同意的点头,忽而笑了:“怎知不是十七弟你风流俊雅,才出的闲话呢。”
允礼赧颜,微垂首:“皇上也开臣弟的玩笑。”
说着以手抚额:“皇上瞧,臣弟臊出冷汗了。”
雍正闻之,朗声大笑,止了笑说:“十七弟玉树临风又文武兼备,这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若非如此,巴根那个女儿怎么非你不嫁呢。”
言罢呷口茶,续道:“朕倒是没见过巴根的女儿,听说品貌都不错,人家可是甘心情愿为你做妾的,想你虽然有两位福晋,至今也没个一儿半女,所以朕觉着还是多纳几房妾侍,如此方能开枝散叶。”
由三春拐到吉雅身上,允礼微微松口气,瞧雍正神色恬然,看不出提及三春是怀着什么心思,转念想起云啸云瑚兄妹,瞬间如醍醐灌顶,三春的事,该不会是打他们那里传到皇上耳中的?
除此没有更大的嫌疑,如此看,云啸接触三春坐实了怀有不良目的,允礼心事重重,也只是在心里,且这些念头如风过耳,倏忽而来,倏忽而去,至于吉雅,他的嘴角挂着稀薄的笑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雍正似乎没大明白,口中咝了声:“你和巴根?”
允礼道:“巴根喜欢喝酒抽烟打牌看戏,臣弟喜欢看书习武散步静坐,没一处志趣相投。”
允礼素来不背后说人坏话,这番言乱,是为了打消雍正的疑心,当年雍正初登帝位,为了笼络人,便大肆封赏一批人,且多为他信不过,觉着有异心者,巴根便在其中之一,允礼深知此事,正像他对钮钴禄氏说的,为此他也不能娶吉雅,可是这话又不能当雍正说,只好以个人的脾气秉性兴趣爱好来做文章。
雍正摇摇手:“老十七你娶的是巴根的女儿,又非巴根。”
允礼含笑:“皇上想想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女。”
雍正抿口茶,看似随意的道:“十七福晋还是阿灵阿的女儿呢。”
阿灵阿也有罪,且是雍正最憎恨的罪,阿灵阿当年有意扶持八阿哥允祀,而允祀,是雍正的头号死敌。
允礼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不慌不忙道:“兰韫尚幼便嫁给了臣弟,相濡以沫,嫁夫随夫,无论饮食喜好脾气秉性早已脱去旧胎换了新骨,她是爱新觉罗氏的女人,而非他阿灵阿的女儿。”
一番话说的雍正连连点头,刚好此时走进来苏培盛,先朝雍正打个千,又向允礼道:“十七爷在呢。”
雍正问:“什么事?”
苏培盛道:“回皇上,礼部尚书郑远山求见。”
雍正又问:“可说什么事?”
苏培盛小心措辞:“说是选秀的事,有人家将女儿瞒着不报。”
此言一出,雍正雷霆震怒,将袖子一拂,茶杯应声落地,允礼听了个脆响,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