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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部分

京华春恨-第150部分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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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便给三春搬来了一把椅子,三春谨慎的坐下,想着雍正方才的话,下面的人尊那徐公廉为河帅,既是百姓封的,足以证明此人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足以说明他应该是个好官,于是道:“徐公此人,为官正如其名,廉洁奉公。”

    漏了一个字,雍正纠正她:“是徐公廉,不是徐公。”

    听其有怀疑的意味,三春忙道:“百姓皆尊其为徐公,臣妾是学旁人的话。”

    雍正信以为真,他最喜欢听人说他的官员都是好官,他的官员都是好官,说明他这个皇帝也不是昏君,只是他又难以置信:“他既廉洁,那么多河工上的银子哪里去了?”

    三春哪里知道,心想蒙吧,就道:“皇上可去巡视过山东那些河道?”

    雍正摇头:“朕一直想来着,可是实在太忙。”

    三春暗笑你没去最好,接着道:“皇上哪里知道,黄河十年九泛滥,从古至今,不下千次决堤,多次改道,禹贡,山经,汉志等书皆有记载,两岸百姓深受其害,为整治黄河,很多百姓甚至自己筹措银两修筑河堤,可是杯水车薪,黄河如同一匹烈马,甚难驯服,即使这里治理好了,相邻之地未修好,一旦决堤,此处也是保不住,所以整治黄河不是一个地方的小事,而是整个黄河沿岸的大事,一砖一石一车一马一餐一饭一营一帐,桩桩件件,林林总总,都需要钱。”

    雍正边听边点头,看似表示赞同三春的言论,听罢,忽而问:“你可知,后宫女子不准读书?”

    所谓不准读书,是不准读这类书,举凡女训,列女传还是要读的。

    三春心里一怔,暗道一不小心又疏忽了,虽然舒兰亭是汉军旗,也是在旗的,旗人女子多不读书,特别于宫中,这种风气尤甚,不过转瞬之间,三春即镇定道:“臣妾没有读书。”

    雍正敛额:“你方才所说,禹贡、山经、汉志,这些又算什么?”

    三春道:“回皇上,这些是臣妾听来的,而非看来的。”

    雍正挑起眉,继而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不过你说的这些有些道理,徐公廉身为总督,河务上还是有一套的,朕信他。”

    言罢,批复了徐公廉的折子,至于增加河工银两的事,也准了。

    又看了一会折子,苏培盛那厢劝道:“皇上龙体欠安,还是歇一歇吧。”

    雍正嗯了声,搭着苏培盛的手站起,在地上溜达开来。

    三春也不敢独自坐着,站起,原地静候,心里想着,如何支开殿中的宫女太监,然后方便自己行事。

    正这么想呢,雍正道:“都退下,朕与舒嫔说几句话。”

    苏培盛偷偷一笑,给所有当差的宫女太监递了眼色,悉数退出,他也走了出去,仰头看天,还早呢,皇上这时辰就来了兴致,可见身子大好了。

    此时不过午后,日光正好,炭火更旺,雍正热得连外头的银鼠坎肩都脱了,明黄色的长袍龙腾云卷,行一步,能听见金线的窸窣之声。

    三春仍旧原地站着,彼此不单单是陌生,还横亘着家仇,所以,她对雍正一分畏惧九分仇视,因为距离,反倒显得尊敬。

    雍正一边溜达一边闲闲的同她说话:“你说拓跋恭染病,她染了什么病?”

    又是拓跋恭,三春不解,这个拓跋恭到底是何方神圣,以至于让视天下为无物的雍正,如此念念不忘,坦言道:“臣妾不知,只觉拓跋公子身子很虚,像是久病之状。”

    雍正沉吟下,再问:“当时她赠你那本书的时候,可有看见里面的画?”

    三春道:“这个臣妾亦是不知,臣妾觉着,拓跋公子大概是不知道的,因为那画上的人于他应该非常重要,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带在身边,只是等臣妾发现之后,想归还那本书,他人已经走了。”

    走了?雍正心里念叨,去了哪里呢?

    陷入沉思,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对拓跋恭去向的揣度。

    他不吱声,三春就不开口,他一味的踱步,三春唯有静静而立。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子,终于,雍正回到炕上坐了,伸手摸茶杯,发现不在眼前。

    机会来了,三春走过去,将案头的茶杯端给他。

    雍正去接,无意间碰到三春的手,淡淡道:“这么凉,怕是有什么病,回头让太医看看。”

    本是无关之人,给他碰了手,三春没任何感觉,垂头谢过:“大概天冷的缘故。”

    雍正呷口茶,扫了一眼:“宫中,还习惯么?”

    三春佯装压了压鬓发,苦于宫闱不同外面,难搞到毒药迷药,所以,她还是想尝试下最初的计划,摸到头上的银簪,来养心殿时半路偷着戴上的,一边回答雍正的话:“若说习惯,不完全习惯,慢慢就会好的。”

    本是敷衍的闲聊,雍正却若有所思:“朕知道你惦念家里,你放心,果亲王正在重查你父亲的案子,想来不久即会有眉目,若你所言是真,朕不单单会放了你父亲,还会起用他,而你的家人,不久也会从宁古塔返回,到时朕会让人安排你和家人见个面。”

    见面!三春一惊,见面岂不是露馅了,忙道:“谢皇上恩典,不过见面就不必了。”

    雍正有些意外:“多少嫔妃,苦求都得不到的机会,难道你不想家人?”

    三春假装道:“非是不想,而是教引姑姑曾训导臣妾,进宫第一点,便是遵守宫规,宫规上可没有进宫这么短时间,就和家人见面的。”

    雍正很满意:“你识大体,不过,只是顺路。”

    见他做了决定,三春也不好再多言,唯有心里暗暗着急,想着一旦舒家人进宫,自己假冒舒婉柔的事也就藏不住了,所以,或是及早阻止舒家人进宫,或是及早解决了雍正的性命。

    这样一想,见雍正一杯茶喝了大半,她道:“茶放了些时候,臣妾给皇上换杯热的来。”

    端起茶杯转身欲走,突然身子一个踉跄,佯装头晕,并且脚上的马蹄鞋她实实在在不习惯,假摔变成真倒,差点撞到花梨木大案时,雍正眼疾手快托住她,美人入怀,雍正没有立即放开,反倒将她抱紧了些,轻声嗔怪:“这么不小心。”

    三春撑着想站起,使了半天的力气却是徒劳,穿马蹄鞋犹如耍杂技,她至今无法熟练掌握,仰躺在雍正臂弯中,彼此目光相接,发现雍正眼中多了几分温柔,正如初识时他看那幅画的样子,三春懒得解读他的目光,见雍正几分陶醉状,趁机拔下头上的银簪,朝雍正咽喉欲刺,忽然门口有人道:“启禀皇上,果亲王求见。”

    一听到这个名字,三春抓着银簪的手没来由的就软了下来,暗道他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慌忙将簪子藏于身后,道:“御前失仪,皇上恕罪。”

    雍正淡淡道:“小事,何罪之有。”

    将她稳稳的扶正了,自己就往炕上仍旧端坐,并道:“叫进吧。”

    未几,允礼由苏培盛引着进来,一身石青色五爪金龙朝服,于平日的清雅中多了几分威严,他一进来,见三春在,微微有些愣神,又见三春紧挨着雍正而站,他心底一丝悲凉,向雍正施礼:“臣见过皇上。”

    雍正道:“老十七,有事?”

    穿着朝服来的,必然是为了公务。

    允礼道:“回皇上,登州知府舒兰亭的案子已经查明,果然是给下面的小吏陷害。”

    雍正颔首,又看了看三春,声音低沉,却是怒极:“传旨,凡是涉及此案的一干人等,斩立决。”

    三春心里一抖,即使那小吏可恶,可是听雍正张口闭口间,已经让太多人送了性命,她还是有些吃惊。

    允礼见她目光呆滞,晓得她暂时疏忽了自己是谁,忙道:“如此,舒嫔娘娘也可以宽心了。”

    三春这才醒悟自己是谁,忙跪伏在地,哽咽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雍正一笑:“起来吧,你光顾着谢朕,此事老十七也是费了很多心力。”

    三春站起,朝允礼微微垂头:“多谢王爷。”

    允礼面色无波:“娘娘言重了。”

    雍正见他们两个举止甚是严肃,笑道:“这不是在朝上,关上门咱们就是一家人,老十七查你父亲的案子,于公于私都应该的。”

    三春道:“于公,王爷夙兴夜寐,臣妾敬重,于私,王爷尽心尽力,臣妾更应感谢。”

    雍正点头:“言之有理。”

    见允礼并未搭言,彼此虽然都尽力自持,也还是怕百密一疏,此地不宜久留,三春再道:“王爷同皇上有事谈,臣妾这就告退了。”

    雍正嗯了声。

    出了养心殿,三春感觉手心都冒出汗水,想着方才若是真的一下子将雍正刺死,刚好允礼来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还是不要想了。

第262章 齐妃() 
冒险一试之后,三春再不敢有第二次,终究,还是将计划放在丹药上。

    只是那丹药都是各种名号的天师所炼制,她见不到碰不得,一着急,竟想起个人来,那就是早已潜入宫中的成云天。

    说来自打她进宫,与成云天还没见过面,不知其人在何处供职,又不好贸然打听,再说即便打听也未必能打听得到,成云天必然用了假名字。

    于是只好再次等待机会。

    冬日漫长苦寒,身为嫔妃,每天除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偶尔的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剩下大把的时间就是闲坐,别的嫔妃都有相熟的姊妹,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或是摸骨牌或是围炉小酌,用以打发闲得快发霉的时光。

    三春进宫虽然也有段日子,但她为人冷清,总是一种离群索居的样子,旁人也就敬而远之。

    储秀宫甚少有来客,三春乐得独处,便于静静的想事情,这一天,长春宫却来了人,是齐妃李氏。

    对于后宫这些嫔妃,三春认识的很少,所谓认识,也只是往坤宁宫给皇后乌拉那拉氏请安时碰见,交谈更是寥寥无几,而这位齐妃,三春更是只一面之缘,她来储秀宫做客,三春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静香从旁道:“奴婢听说齐妃娘娘乃三阿哥的生母。”

    一句话说的三春心惊肉跳,因为允祀曾言欲立新主,那个目标便是三阿哥弘时,自己在宫中本就如履薄冰,不想与那些身份微妙的人来往,然李氏已经到了门口,三春唯有道:“还不赶紧请。”

    宫女迎出去几个,她也下了炕,至槅扇处,李氏给宫女们前呼后拥的走了进来,三春忙施礼:“臣妾见过娘娘。”

    李氏温婉一笑:“妹妹无需多礼。”

    彼此走近,三春道:“外头天寒地冻的,娘娘有事便使人来喊我一声,何必亲自来呢。”

    李氏虽有淡妆,但她身子单薄,所以略显憔悴,虽然不是很熟,她却非常亲热:“成天的吃饱就睡,哪里会有什么事,正因为闲的发慌,所以过来找妹妹说几句话,不过正如妹妹所言,那外头可真是冷,冻得脑袋都僵了似的,哎,今年这天冷的早也冷的煞。”

    三春侧身相请,李氏挽住她的手,并肩进到内间,又同往炕上坐了。而今静香已经升为储秀宫的掌事宫女,吩咐下面的人给李氏看茶。

    李氏瘦得两颊塌陷,眼睛也抠了进去,说话有气无力,乍然一见病入膏肓状,不过了解她的人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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