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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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一嚷,她的另外三个同伙也跟着起哄,另一个女孩:“真是吃饱撑的,没看我们正在吃饭吗?张口闭口“尿尿尿”的,恶不恶心!”
其余两个男孩跟着瞎嚷嚷,语言不堪入耳。听到动静的老板走了过来,不满地看着我:“又是你?你怎么这么多事?”
我望着两男两女的无赖嘴脸和老板的不屑,忍着屈辱对女孩赔笑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用了。”便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客厅里还传来那个老板不依不侥的声音:“就是她,昨天还嫌被子脏,十元钱你还想要怎样?有钱你别住这里呀,有钱你去住总统套房呀!”
刚进屋,尿液便顺着我的双腿流了下来,我屈辱得真想放声大哭。但我没有哭。在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丽娟,理解了她的妈妈与二哥,并深刻地意识到:想要过有尊严的日子就必须有钱,不管这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否则,你就得没有尊严地活着,就得让尿憋死!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外出吃早餐的时候,我开始不停地打喷嘴、咳嗽,身上也有些发冷,我心里一寒,自己竟不合时宜地感冒了!
我的感冒症状特别明显,一感冒就是不停地咳嗽,头晕,很想睡觉。虽然非典己经过去了,但人们依然是小心翼翼,谈“发烧”就变色。听田美霞说,店内己经有一个女孩不停咳嗽被怀疑是非典被赶了出去,所以我特别小心,一感觉要咳嗽了,便赶紧跑出去,咳嗽过了才回来。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坚持,但随着咳嗽频率的越来越高,我终于坚持不住了,很不情愿地走进了医院。
医院里开通了一个发烧专用门诊,医生也戴着口罩,虽然我感觉自己的症状和以往的感冒没有任何区别,体温也不过是37。5度,但医生还是让我去做了胸透和验血,确定肺部和血液正常后才作罢。挂号费花了五元钱,胸透花了七十元;验血花了三十六元,如此不必要的浪费真让我心疼。
在确定不过是普通的感冒时,医生给我开了药,我到收费的窗口划价,竟然要一百六十多块钱。我心疼得要命,气极败坏地对着窗口里穿白大褂的女会计喊:“一个感冒怎么要这么多钱?”
女会计冷冷地说:“去问医生!”
我只好狼狈地拿着处方去问医生:“不过是一个感冒啊,怎么一百六十多块?还不算挂号、胸透、验血,哪有这么贵?”
医生很不高兴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感冒很容易转变成非典,我是为你好,才给你开了好药的。”
我生气地说:“但一百六十块看一个感冒也太贵了。”
医生耐心地说:“一百六十块哪里算贵呢?这要看用的什么药,一千六、一万六看感冒的多得是呢。要是转成非典了,多少个一百六十块你也看不好。”
工作不是一时可以找得到了,现在一分钱都对我很重要,在周围病人麻木和冷漠的目光中,我恼怒地将处方往他面前一放:“你这是趁非典变相捞钱,我不治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医生一看我真的走了,竟在后面大喊:“你回来,你回来,我重新再帮你开药好不好?”我理都不理他。
怏怏不乐地回到十元店,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却见田美霞正在背对着我吞咽着什么,我随口问:“吃什么呢?”
田美霞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我,警惕地说:“我有些感冒,刚才到药店买了点药。千万别告诉别人,要是老板知道了,一准撵我滚蛋。”
我赶紧道:“在哪里买的药,快带我去,我刚才去医院,仅检查就花了一百多元,医生还给我开了一百六十多块钱的药,我嫌太贵了没拿。”
她不屑地撇撇嘴:“医院哪里是我们这些人去的地方呢?小病能给你治成大病,没病也给你折腾出病来。上次我一个同事,才刚20岁,不过是脸上起了几颗粉刺,她嫌难看,去医院,结果医生给她开了好多激素,治得连路都走不了了,最后只好回家。”说完,她告诉了我附近一家药店的位置。
果然,我去药店只花了三块钱,买了几颗药吃下来,感冒很快就好了,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找工作急,田美霞却是比我还急,她之前一直在东莞跑注塑机业务,因为业绩不好,才被前一家公司辞退的,身上根本没什么钱。
第98章()
自从离开金秋厂,我很没有归属感,所以很想找一个工厂文员的职位安定下来。一直做业务的田美霞却怂恿我:“不要进工厂啦,进工厂只能拿那点死工资,没什么出息。我们做业务的虽然穷些苦些,但做顺手了,只要能签个大单,就抵得上几年、十几年呢。”
我的心不由动了,我越来越觉得钱是个好东西,我甚至己经忘记了我来东莞的目的,我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根为没有钱!如果我有钱,我爸就不会去做矿工;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去上大学;如果我有钱,沈洲大约也不一定会认准小颜的,他看重的就是她那份稳定的工作。而所谓的稳定工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有钱我没有钱。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说:“好,我做业务。”
做业务员的工作还是很好找的,甚至连人才市场都不要进,到处都是招聘业务员的广告。田美霞选择了一份推销健身器的工作,因为是虚荣心作怪,我选择了国内某新闻权威机构下属的一个专题部采编。见多识广的田美霞劝道:“采骗也是业务的一种,相比较我们,更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你不如和我去卖健身器吧。”
我拒绝了,我觉得,采编总归是能和文字沾上边的工作。而我,自从来东莞后,我是多么渴望能做上和文字沾上边的工作啊。
虽然是采编,要求并不高,高中毕业即可。这让我有些激动,只是当我拿着毕业证,兴冲冲地来到某大厦时,很有些失望。
那个所谓的大厦原来只是一座半新的楼层,这样的楼层,在东莞是太不显眼了。专题部也只是位于大厦三楼的一个三房两厅房间。我去时,房间内还有两个应聘的人,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这就是招聘上所说的联系人赵直了。
赵直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他承包了这个专题部,专题部目前正在策划一部书,我们采编的任务就是采访各大企业老总,然后想法让他们出钱。出了钱,专题部就会把他们的名字及事迹编进这本书内。
正说着,有几个男人女人走了进来。这些人都提着一个包,浑身疲倦。赵直热情地说,他们都是刚刚采访归来的。其中有一个穿格子衫的男孩一进门便兴冲冲地说:“我签了一个大单,是一个彩p呢。”
赵直接过单,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然后向“格子衫”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可以拿六千元的提成。再奖励你1000元,你这个月可以拿七千了。”
七千元,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啊。所以在赵直又问我什么时候来上班时,我急切地说:“明天就来!”
回去和田美霞一说,她鼓励道:“做业务就是这样,做业务一定要吃得起苦,只要签了一个单,下面就好办了。”
我对她的话似懂非懂,转念一想,虽然这份工作没有底薪,总归是包住的,首先就省了住宿费。
因为做业务了,要穿得稳重一些,田美霞便陪我到附近一家超市选了两套很职业化的套装。和田美霞相处了几天,相同的际遇己经让我们有了一点感情,但转眼又面临了分手,从此天各一方,也许再也不能相见了。心里是有着淡淡的忧伤的。但这忧伤,在生存的压力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的行李很少,十元店本来也是住一天结一天的,所以没有任何牵挂。专题部的三房一厅也并不干净。一间是赵直和他女朋友住,一间是男生住,一间是女生住。为了方便联络,在田美霞的指引下,我到一家二手手机店花三百元买了一个旧手机。
赵直还给我们每个人印了一叠名片,名片上写着“某新闻权威机构专题部记者”的字样,虽然明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记者,但第一次拥有名片,还是记者,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满足过后,便又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惶恐无措。由此可见,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冒险的人。
专题部有十几个人,男生宿舍大一些,有四张上下铺,住着八个人;女生宿舍小一些,但也有三张上下铺,住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为我们做饭的小韩。小韩吃住都是不收钱的,每天为我们做中、晚两顿饭,每顿饭是3。5元钱,虽然饭菜质量并不好,但相对外面要便宜得多。
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捧着电话本坐在三部电话机前,不停地和各大企业的负责人联系。据赵直说,只要能让他们答应见面,我们就成功一半了。有联系到见面的人便穿戴整齐出去,当然,签单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因为只有签了单,我们才可以拿到提成。
我很奇怪的是,好象那些负责人很少有答应和我见面的。每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外出。赵直便教我:“不要人家刚拿起电话就说签单的事,要先联络感情才约见面,见面了才谈签单的事。其实你对东莞环境及路线并不熟悉,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收下你吗?就是感觉你年轻,有可塑性,是块做采编的好料子。另外,女孩子嘛,打电话时,你的声音要尽量温柔、甜美,让对方有想见面的欲望。”
我呐呐道:“这样不好吧。”
他微微一笑,拿出一本杂志,翻出一个名为《你会杀了谁》的测试题让我做,我好奇地答应了。
问题一:如果你知道一个女人怀孕了,她己经生了8个小孩子了,其中有3个耳朵聋,2个眼晴瞎,1个智能不足,而这个女人自己又有梅毒。请问,你会建议她堕胎吗?
我刚要回答,赵直制止了我,又问我第二个问题。
问题二:现在要选兴一名领袖,而你这一票很关键,下面是关于3个候选人的一些事实。
候选人a:跟一些不诚实的政客有往来,而且会星象占卜学,他有婚外情,是一个老烟枪,每天喝8到10杯的马丁尼。
候选人b:他过去有过2次被解雇的记录,睡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大学时吸鸦片,而且每天傍晚会喝一大夸特威士忌。
候选人c:他是一位受勋的战争英雄,素食主义者,不抽烟,只偶尔喝一点啤酒,从没有发生婚外情。
请问,你会在这些候选人中选择谁?
我脱口而出:“第一个问题连考虑都不用考虑,根据优生优育原则,我当然建议她去堕胎。生下一个残障的孩子,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第二个问题,我肯定选候选人c,连理由都不要。”
赵直笑眯眯地说:“你知道吗?这样的选择,就等于扼杀了贝多芬,创造了希特勒。”然后把杂志递了过来
第99章()
我吓了一跳,半信半疑地接过杂志,果然,怀孕的女人,是贝多芬的母亲;候选人a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候选人c是温斯顿。邱吉尔,候选人c是亚道夫。希特勒。我迷茫极了,本来认为是很好的答案,没想到却扼杀了贝多芬,创造了希特勒。
赵直最后总结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