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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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格,我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要做。
2006年,一定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春节!
确实如此!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吃饭,ml,聊天;聊天,ml,吃饭,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在一次欢爱过后,想起他在人才市场对我的冷淡,忍不住问:“当初在人才市场遇到你时,你好象很不想让我进这个厂呢,为什么?”
他解释道:“你误会了,那时候我是为你好。在深圳找公司的先后顺序一般是:美国企业,欧州(如法、德、英)企业,香港企业,本土企业,内地企业,台湾企业,这个顺序是按照公司管理层对员工人权的尊重及薪资待遇综合排名来看的。”
我便取笑道:“原来你早对我好了,我还不知道呢。”
他认真地说:“其实那次在山上躲暂住证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那么单纯、却又那么坚强。现在,这样的好女孩己经很少很少了。”
第243章()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个好女孩,这五年来,我经历了很多坎坷,你想知道吗?”
他却说:“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只想知道你的现在和将来。”
我终于说于了心里的担忧:“那,你在意我不是处女吗?”
他坚决地摇摇头:“不在意!一个女孩在外面打拼,本身就很难。你能坚持活下来,并且活到现在这个样子,己经很不容易,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太多呢?”
这让我非常非常感动!
自从丽娟走后,我再没有知心朋友,很多话都只能闷在心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每天象一只多嘴的鹦鹉,滔滔不绝给他讲我的家乡、我的亲友、我的妈妈和弟弟。
但他却很少提及他的家人,我只知道,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城市下岗工人,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担心地问他:“你是城里人,我可是是标准的乡下妹子呢,你爸爸妈妈不会看不起我吧。”
他自嘲道:“城里人和农村人有区别吗?”
我惊讶极了:“谁不知道城乡差别啊,听说很多城里人都看不起乡下人呢。”
他苦笑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家虽然在所谓的大城市,但也是城市贫民,城市贫民甚至连农村人都不如。因为即便再穷,农村人好歹还有粮食吃,而我们,要是找不到工作,就连饭都吃不上!”
我疑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报纸上还说城乡差别越拉越大啊?”
他忽然激动起来:“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城乡差别越来越大,而是贫富悬珠越来越大!农村很多人也很有钱,比如那些掌握实权的村干部、乡干部等等;城市很多人也没钱,比如没权没势的城市贫民!对此,我体会得比任何人都深刻,并且,在城市里还有许许多多象我们家一样的所谓城市贫民!”
我还是平生第一次听到“城市贫民”这个词,以前我总以为,城里都是有钱人,农村都是穷人,原来并非如此!
虽然我一直抱怨自己命苦,但始终围绕着个人的悲苦打转,不知道我命苦的根源。自从和王磊在一起以后,他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直指事情的本质,让我视野开阔了不少。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人的命运,并不是孤立的,其实是和整个民族、国家的命运等等紧密相连的。
这样有思想有深度的男人,才是真正值得我爱着!我庆幸自己在经历过无数的挫败之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除夕到了。
虽然经理级别的饭菜平时还不错,但假期中,经理级别的饭菜取消了,只有普通员工餐和职员餐,且要自购饭票。每顿五块钱职员餐吃了几次,又冷又硬,实在是难以下咽。所以除夕晚上,我们便到外面的饭店吃饭。虽然只有两个人,还是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亲热,我们只好一边吃一边聊天。
在谈到工资时,我随口问:“我在台资和港资都做过,领工资时一直要签两次名,后来听财务人员说是做的假帐,没想到樱之这样的大厂也做假帐,还是外资企业呢。现在媒体都在鼓吹外资的先进管理,就是这样管理的吗?”
他苦笑道:“在市场经济下,企业的目的是盈利,所以能逃税漏税、行贿受贿他们肯定会去做,但如果被查到,后果极其严重。记得前两年的美国能源巨头之一的安然公司,因为做假帐被调查,己经破产了。还有帮做假帐的全球四大或五大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也破产了。但在国内,好象根本没人管,反而不做假帐不正常了。”
这些事情,都是以前的我所不知道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们吃到一半时,旁边餐桌上的一对中年夫妇己经用餐完毕,但他们桌上的菜还没有吃完。那对中年夫妇刚刚离开,一名服务员走过来准备收拾餐桌。当她端起半盘剩菜刚想倒进泔水桶里的时候,一个穿灰布衣服的老奶奶抢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服务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菜盘又放到餐桌上。老奶奶坐了下来,将桌上剩下的饭菜倒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切,王磊伤感地说:“他们都是‘捡饭’的。”
我好奇地问:“店里同意他们进来‘捡饭’吗?”
他说:“谁在外没有难处呢?这些‘捡饭的’都很守规矩,并不影响别人吃饭。再说,那些剩饭剩菜倒进泔水桶,确实也太浪费了。”
不一会儿,我和王磊也快吃完了,刚站起身,一个身形瘦小、穿着红色旧夹克的男孩走了过来,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他有些羞怯地问:“叔叔、阿姨,你们吃剩的菜还要打包吗?”
我们赶紧摇头。
男孩便坐了下来,端起我吃剩的半碗米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王磊同情地问:“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为什么还出来‘捡饭’呢?”
男孩略一迟疑,声音低沉地说:“我家里穷。”
我问:“你爸爸妈妈呢?”
听了这话,男孩的声音更小了:“爸爸妈妈本来是在工厂打工的,三个月前,
妈妈肚子疼去医院,医生给她开了刀。妈妈过几天又疼了,于是就去关内医院,才知道子宫被摘除了,实际上,她前次肚子疼是盲肠炎。现在妈妈整天躺在床上,浑身都是病。爸爸不能辞职,因为他还要挣钱给妈妈治病。我只好辍了学,一边捡荒,一边照顾妈妈。自从出来捡饭,每天就能省下一元钱呢。”
因为盲肠炎被摘除了子宫,这样可怕的事情竟然也有发生?我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恨声说:“你们去告那家医院,还有那个医生去!”
男孩摇摇头:“没用的,那个医生早就跑了,医院什么都不承认呢。”
我彻底无语了,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倘若以后肚子疼,还要不要去医院?
王磊还在问:“怎么不回家治疗呢,这边医药费很贵的。“
听了这话,男孩的眼晴里有两颗晶莹的泪水在打转儿,但始终没有掉下来,过了好久他才说:“我也想回家,可爸爸说,在这边工作拾荒捡饭还能挣点钱给妈妈看病,回家只能靠几分口粮田,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我从他说话的神情上能够看出,他不是在撒谎。抬眼望去,王磊的眼圈儿也红了,喊服务员过来埋好单后,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到男孩的怀里,哽咽道:“回家吧,买点东西和爸爸妈妈过个好年。”
说完,不等那男孩反应过来,拉着我忽匆匆离开饭店。我穿着高跟鞋,差点崴了脚,责怪道:“你跑什么?你是给钱又不是偷钱?”
第244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怕我会流泪。”
我有些吃惊,真没想到这个平时里稳重成熟的男人,原来是这样的善良与脆弱。而我,对这些事情却早己经麻木了,没有感触,更不会流泪。一瞬间,有一种痛楚穿透我的心脏。我忽然意识到,岁月侵蚀的不仅是我的容颜,还有我曾经敏感善良的心!
为了掩饰我的麻木,我故意转移话题:“你这么好,以后就不会甩我了吧?”
他抚摸着我的头:“佛说,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换回今世的一次相遇,而
你我的两次相遇,是前世1000次回眸才换来的,我怎会舍弃?”
虽然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非常非常的忧郁,但我还是放下心来。这次恋爱,我是直奔婚姻而去的,当然希望是最后一次。再说,过了年,他30岁,我25岁,早己过了国家法定的结婚年龄。
但他不提结婚,我也不好意思说,毕竟确定关系的时间太短了。虽然他没有明说,我也在心里暗暗计算着结婚的日子,我们是2006年元旦前后关系微妙起来的,所以我很希望在2007年的元旦和他走进结婚礼堂。
无论什么时候结婚,我现在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所以初一那天,刚吃过早饭,我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我妈。
接通电话,我刚喊了一声“妈”,我妈就兴奋地说:“海燕,你知道吗?来接你电话的路上,我碰到组长侯老皮,他给了我三元钱呢。”
侯老皮比我爸还大,在我记事时他就做组长了,不过以前不叫组长,叫生产队长。那时候我们是槐树坪大队槐北生产队,自从大队变成村,槐北队也变成槐北组了。差不多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做这个组长。他为人很老实,又不会偷奸耍滑,深得历届村长的欢心。说是历届,其实有些夸张,我印象中的槐树坪,好象一直是邱旺才做村长。
理所当然地,象侯老皮这样老实的人,注定做不成大官。好在他是高小毕业,在他那个年代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并且他的毛笔字写得相当好。特别是春节前,很多人家都找他写对联,他来者不拒,从不收钱,所以在组里人缘特别好。但人缘再好,他家和我家也没什么深厚交情,平白无缘送三元钱给我妈做什么?
于是就想起以前淑芬说过话:“常言道,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还要浪打浪,六十还在浪头上。”
我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我妈和侯老皮那个啥了?我实在没有勇气想下去,只是没好气地说:“侯老皮有病啊,给你钱做什么?”
我妈赶紧“呸呸呸”了三声,责备道:“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这三块钱是选举的钱,我们家三口人,一人一张选票。选票按人头算,一个人一块钱,可不就是三块钱了吗?”
我愣了半天,一时竟没明白过来:“选票,什么选票?”
我妈还沉浸在平白无故得到三块钱的喜悦中,底气十足地说:“前两天村里选什么乡代表、县代表,我们虽然人没去,但上面己经给我们安排好了。这钱就是选票的钱。哈哈,连侯老皮都说,上面发的,不要白不要。他自己家八口人,都拿到八块钱呢。要是你爸还在,其实我家也可以拿到四块钱的。”
提起爸爸,我不免有些伤感,正想安慰她几句,电话里忽然传来好几个人的说笑声。我妈也加入了说话的行列,好一会儿才又兴奋地对着话筒说:“海燕,你舅妈刚才也拿到两块钱,连你姥姥姥爷都拿到两块钱呢。可惜小建和计生还小,要不,你舅妈家还能多拿两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