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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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设有卡啦ok室,还有舞厅,其实普通员工是很少参加,他们每天都要加班至深夜,一般都是办公室职员在里面玩。但我不喜欢这种纯粹玩乐的东西,便报名参加了日语培训班,还分到一本日语培训手册。
刘文茜知道后便笑我:“那种培训你也去?就是手册上的那几句简单的日语对话,学完了就没人教你了,没什么用!”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我可以自己买书来学呢。”
阳容容竖起大拇指讥刺道:“好,有志气。”
我羞愧难当,正在这时,赵宁拿了一叠报纸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樱之人》举办征文启示,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她边说边把报纸放给我们,赵宁瘦瘦的,皮肤很白,长得非常清秀,去年大学毕业就进了这有公司,比我还小一岁,非常单纯善良。
刘文茜打趣道:“还没过门呢,就成《樱之人》管家啦?”
赵宁甜蜜地笑了。我们都知道,赵宁很喜欢主编崔平凡,她也从不避讳这一点,无奈崔平凡总对她爱理不理的。
阳容容边看报纸边问:“你喜欢他什么啊?闷葫芦一个。”
她瞪着大大的眼晴傻傻地说:“不要这样说他,他很有才华的。”
看她那样子,我们都笑起来。崔平凡确实是一个极有才华的人,比如这次征文,以“故乡、异乡”为主题,体裁不限。这个主题虽然没有创意,但相信每一个樱之人都会感兴趣。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本次征文大赛:一等奖500元,二等奖300元,三等奖100元,优秀奖50元。
即便如此,我也没奢望自己能得奖,不要说大学生,厂里连硕士、博士都一抓一大把,我一个小小的高中生,实在是不值一提。但这次征文主办单位是人事部,所以金自立给我们部门所有人下了一个硬性指标:每人必须写一篇!
这个指标让很多人为难,因为对于打工者来说,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挣一份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钱。象崔平凡那样,无论怎样才华横溢,到头来还不跟我们一样打一份工、挣一份钱?甚至于比我们还不幸,太过沉溺于文字,不通人情世故,得到升职的机会几乎为零。
所以一连几天,我都找不到感觉。正准备象别人那样,随便写一篇交差时,看到王磊走进人事部。阳容容他们立刻冲我挤眉弄眼,刘文茜甚至大声说:“海燕,你看谁来了?”
我有些害羞,但王磊却仿佛没听到这话似的。张声翔故意说:“王磊,你是来看杨海燕的吧?”
王磊却头也不回地说:“我是来找黄经理的。”
我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黄经理面前,直到他离开办公室,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张声翔他们意识到什么,怜悯地望着我,再也不开玩笑了。我感到十分委曲,好象是我自作多情的似。与此同时,脑海中竟然灵光一闪,顺手在电脑上敲下了这样一首诗: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用百合花装饰我的发髻
我采一束野玫瑰编作项琏戒指
我带着泥土的气息站在这里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不描眉却眉若青黛
我不点唇却唇是枝头怒放的桃瓣
我不搽粉却总是粉面如含故乡的春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飘拂的长发如原野上四季的风
我柔韧的腰肢似三月陌头的杨柳
我流浪的腿步却又象二月断了线的风筝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站在深圳五光十色的街头
我一样挥洒我的青春放纵我的热情
走进这现代化了的都市人流中
我被大自然赋予的特殊野性更具别一种风情
请你注视我
请注视我的眼睛
如两潭清水安然宁静
它看惯了满眼的碧绿和黄泥巴的小屋
却不慕一地鲜花和擎天高楼
请你注视我
我是乡村的女子
我踩着时代的节拍流入这都市
我的心却没有和我一起走
它已经深深地扎根于生我养我的那块土地了
请你注视我
当我把这首诗交给崔平凡时,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然没好气地说:“我们这次征文要求原创,不要抄袭之作!”
我急忙分辩:“这不是抄袭的,是我自己写的!”
他不相信地看了看那首诗,又看了看我:“你是诗人?”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诗人”早就成了别人的笑柄,我立刻涨红了脸,恼怒道:“请不要侮辱我!”
这次话刚一出口,轮到崔平凡的脸涨得通红了,我忽然意识到失言,他可一直是以诗人自居的,为避免冲突,赶紧讪讪地溜回自己的座位。
写这首诗,只当是完成金自立交给我们的硬性指标,与得奖无关,与诗人无关,但与王磊那头猪有关!
我得承认,我是个虚荣的人。当初和沈洲在一起,虽然贪恋他那一点点的温存,但并不是真的爱他,之所以走到一起,主要是因为他ie主管的身份。
但对于王磊,我感觉除了觉得他条件够好外,也是真的喜欢。这爱是不知不觉中的,细微得连我自己都无法觉察。当初在东莞第一眼见到他,他瘦高的身影和忧郁的眼神就深深打动了我。我原以为他之所以浪费时间教我电脑,也如别的男人那样,是想要对我有某种想法的。但从他对我的冷漠来看,并非如此。但偏偏,他越疏远我,我心里越来越放不下他。
我己经24岁了,就算我和王磊走不到一起,也该找个归宿了。无论在四川老家还是深圳,24岁没有男朋友的女孩真是太少太少了。樱之厂是五金厂,男女比例虽不如电子厂和制衣厂那样高,但一比七的比例也是不容乐观的。
个人感情没有着落,寻找齐怀义也没有进展,这让我很是郁闷。自从我成为普工招聘点文员后,每天都要接触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虽然有许多湖南人,但姓齐的本来就少,要想找湖南姓齐的,则是少又又少。偶尔看到湖南姓齐的人应聘,我总要拐弯抹角向他们打听一个叫“齐怀义”的年轻人,但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第219章()
时间过得真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2005年的6月底。公司刚赶完一批货,破例给全厂员工放假一天。对办公室职员来说,这一天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星期天,但对普工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体息日。
每到周未或放假,我照例要给妈妈打一个电话。以往我打电话到舅舅家,总在电话机前拔打好几遍电话她才能走到舅舅,因为她腿有关节炎,走得很慢。但这次,我再拔打第二次电话时,她就接到了。我有些不相信:“怎么这么快?”
妈妈朗声说:“我是骑自行车来的,吃了半年多的中药,现在磁节炎好得差不多了。”
我这才想起,我离家前,妈妈吃了张大维抓的中药。想到我与张大维终究是有缘无份,不禁有些哽咽,低声问:“张大维,他五一结婚了吗?”
妈妈立刻沮丧起来:“结了,大维是多好的孩子呀,可惜你没那个命。”
这话从妈妈嘴里说出来,我更感到无限酸楚,连转职的事也不想告诉她了,只问了海鸥的学习,得知非常优秀,便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紧张的打工生活让我几乎忘记在家乡还有那么一段恋情,但张大维始终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页,现在,这一页终于被翻过去了,我依然感到无限怅惘。
回到宿舍,我百无聊赖,只好翻来覆去看那本日语培训教材。虽然日语中很多汉语繁体字,但读音和汉语完全不同。并且因为人事部会议繁多,我连参加日语培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所以第二天,我决定到街上去买一套日语教材和mp3。
以前每次带新员工来体检,街上都是冷冷清清的。现在一放假,就空前热闹起来,那些年轻的男孩女孩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象过节一样。这些人平时都象被密密麻麻关在鸟笼里的鸟儿,一到节假日才被放出来。即便这么多人,还只是打工者的部分,因为象樱之厂一样,很多厂假期也要加班的。
虽然mp3最便宜的也要260元,日语教材也不便宜,但为了以后的发展,我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盗版的日语教材要比非盗版的便宜5倍,但教材不比别的,错一个字都不行,所以我反复比较,还是买了一本非盗版的。
从书店里出来,己近中午了。虽然现在吃上职员餐了,也只是营养相对跟上来了,菜里依然是少油无盐,我决定在外面解一下馋。因为囊中羞涩,那些稍上规模的酒店、饭店我是看也不看的。几经寻找,终于发现一溜大排档,我象见到某位熟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我要了一份五块钱的快餐。唉,打工五年了,工资还是那个样,快餐却从每份1。5元涨于了5元。不知是我的胃己经习惯了厂里少油无盐的饭菜,还是不太饿的原因,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快餐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腊。但再难吃,五块钱买的东西,是一定要吃完的。
正在我挑挑捡捡之时,却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朝这边走来,仔细看去,竟然是薛雪和阿新。想到我刚来樱之厂的窘境,要不是薛雪,真不知道当时会遇到什么。遗憾的是,后来我们没有分配到一个车间,现在我做了办公室,见面的机会更少了。正好趁现在这个机会请他们吃一顿,以报答他们当初收留之恩。
想到这里,我赶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薛雪,阿新,快过来吃饭,今天我请客!”
薛雪闻言,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红肿着眼晴说:“谢谢你,不用了。”
她原先白里透红的脸此刻非常憔悴,同行的阿新也神情不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帅气俊美的男孩子,男孩的一只手,竟然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我惊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雪招呼那个男孩坐下了,才苦笑着和我说:“这是阿新表弟,前天刚出院。”
我同情地问:“是不是出工伤了?”
阿新点点头。
阿新的表弟叫吴言,虽然才17岁,但在lg区一家五金厂己经干了三年。两个月前,因为机器故障,他被切断了手。厂里把他送进镇医院,医生做了痢单的处理后,肯定地说:“只要在两小时内转到市医院,断手完全可以接起来。”
但送他进医院的人事主管打电话请示老板时,老板断然拒绝转院。
仅隔三分钟,第二次再见到医生时,医生的口气就完全变了:“你的手残了,就算转院也接不上了。”
在深圳的其他亲友得到消息赶到龙岗,他们不顾人事主管的阻拦,强行将吴言转到市医院时,但离出事时间己经是三个小时后了,市医院医生惋惜地说:“己经晚了,细胞都缺氧坏死了,再早一个小时,断手完全可以接起来。”
这个年仅17岁的帅气男孩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他一只手。由于厂方没有给他办保险,出院后,老板答应被给他两万元及10个月工资,他上班时每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多元,10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千元。一个17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