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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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叫的欢,吃了久违的大葱爆羊肉,喝了陈年的花雕酒,便好巧不巧的逗留了一夜,也是恰好如此,我藏身的镇子上,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某个行踪诡秘的女人,我好奇心一时大作,便顺手摸来了她随身的包裹,不想其中正好有这块物事。”
我自他手中接过一方显然是墨玉雕琢的令牌,至多不过整个手掌大小。正面满铸水纹,篆刻着‘若水圣令’四个大字。反面飞凤翱翔九天,一派瑰丽奢华之象,在阳光的反射之下,更显得流光四散,娟美异常。
不过碍着此刻疑窦满怀,没心情欣赏这旷世奇物,我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番,复又疑惑的瞧了聂宣一眼。
“适才你说的花纹,可是这令牌上的图样?”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面色认真,“你说,这二者之间,莫非没有任何关联吗?”
本喜欢坐在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谜题里,顺着线索抽丝剥茧,逐渐解开答案。可偏偏这当口已有了眉目,临到关键时刻,却仍然斟酌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忽然怀念起从前键盘一敲百度,便可以解开疑惑的日子。
我烦躁地用手撑住额角,咬唇斟酌:“依你所见,这令牌究竟是何方门派的信物。”
他一瞪眼,显然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两手一摊,无奈道:“那女人行动十分神秘,算得上江湖超一流高手,她若有意隐藏身份,岂有外人能窥探出端倪的道理,况且,黑白两道够份量的情报,纵然算不得如数家珍,但好歹我也是略知一二的,至于这若水圣令,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又哪会知晓她师承何处。”
当前线索,只此令牌一条而已,即便加上之前那本已知来历的补天诀秘笈;对此事进展也可谓无甚助益。若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聂宣一番坦白见告尚算不得不净不实,那么我自己的直觉就一定准确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分析的算是正确还是愚蠢,清醒还是糊涂,总之思来想去,这件棘手的问题,把我的推理能力与智商,嘲讽的犹如干固的杯子,滴水不剩。
比起眼前的家伙,我含蓄得多,不似他心思玲珑,百转千折。每逢变故,高兴或者难过都不太肯直接讲明,细细密密的藏在不动神色的脸皮之后,影影绰绰的来伪装。
纵算心中愁思纠结,苦苦思索而不得解,却也不会冲着他去寻求答案,不得不说又是天身的谨慎心思在作祟。
“你在想什么?”
一把温软的男声漾在耳畔,我倏然转脸,瞧见聂宣满脸关切,小脸上露出对可爱的小酒窝,“不必费劲心思去寻思这些,如今问题关键已是呼之欲出了,依你那身诡秘莫测的武功,加上堪称完美的易容之术,实已将天下成名英雄都各个比了下去,可如此人物偏偏在江湖上从未抛头露面,端的神秘非常,加上那令牌与你利刃上的水纹,如此之多的共同点,你们二人岂非大有关系?”
我一边琢磨着他话中的含义,一边赞赏的点头,“确是如此。”
话音方落,脑中灵光倏然突现:体内剧毒、补天诀秘笈、水纹印记、与聂宣的交易。凭这几条略显破碎的线索,我将紊乱的线条逐渐理清,隐隐然,仿佛已经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32章 一半真相()
“想来一切关键,便在这部秘笈之上。”我斟酌道:“三番易容形貌,本是为隐藏行迹,所行之事必然奇诡,之所以与你联络接头,也是为了更加神秘的那本毒功秘笈,事情似乎这般解释来的更为合理些。”
聂宣眼中漾着一抹清辉,嘿嘿笑道:“没错,这个解释非常合理,还有呢?”
“你想必不曾得知,我身上潜伏着某种极为罕见的剧毒,不瞒你说,半月之前便早该是我毒发之日。”
他倏然自屋顶敦脊上惊跳着坐起,震得脚下瓦片尽皆碎裂,露出深浅不一的络绎纹路,“雪若你你!”
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我面不改色地盯着他,淡淡道:“你不必惊慌,此刻毒性已被压制,凭着医绝前辈给的丹药,还能支撑上一段时日。”
聂宣眼睛瞪得比铜铃尚且大上几分,细瓷般的小脸儿憋得通红,自认识他以来,倒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深吸几口气,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这解释委实太过精辟,你身中剧毒,是以要寻秘笈来参研毒功,藉此来练就百毒不侵之身,想来这举动定是中途走漏了风声,这才导致你今日失忆之局。”
对这番推理倒是大为赞赏,我轻轻点头,附和道:“这番解释,倒是顺理成章。”
“这是自然!”他面现得色,忽而话风一转,“医绝毒圣冠绝江湖,平素俱是药到病除,这般能耐已是难得,莫非连他们也没办法化解你体内的剧毒吗?”
“医绝前辈的原话,倒是说剧毒好解,灵药难求,那几样药物无一不是天下珍稀绝品,非朝夕之日可以寻获。”
聂宣坐回屋檐上,苦恼的伸手挠着眉梢,“你醒来之后本已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当时可有受伤?”
“自然是有的,莫风说我经脉郁结,医绝还提到我被人点了大穴,那几处穴位可以加速毒性发作,这件事情莫非也有联系?”
他苦着脸,好看的眉心一下皱作‘川’字,“事到如今,你我光在这瞎猜也没什么用,这枚令牌跟包裹你先留着,或许能派上用场亦未可知。我打算回去动用一些人力,帮你彻查此事。”
我伸手扯住他的袍角,跟着起身,急急地道:“那女人现今在何处?”
他难堪似的一笑,扭捏道:“我要到此间来寻你,势必得放弃对她的监视,我又非得道神仙,委实分身乏术,如今她在身在何处,便是杀了我的头也是不知道的。”他显然突然又想起什么,接道:“对了!日后若是遇到任何危险,但凡我大宋地界,拿这个令牌到当地城镇的赌坊,定有人会照你的吩咐来行事。”
我低头接过令牌,那木制的黑亮桐木还带了他的体温,触手一片暖意。
聂宣扯过我的手,不甚客气的将我揽入怀中,耳畔突地风声飒飒,成群的鸽子在破风声中惊飞一片,感觉到脚底倏然落地,耳边温软的鼻息也不复再闻。我颤动着张开眼皮,整条长街不知何时早已染上了一抹刺目的余晖,摊贩跟旅人你来我往,却唯独不见了聂宣的踪影。
回到西街天色已暗,满脑子都是刚才接收到的凌乱信息,趴在床上却并不想睡。索性烦躁躁地到阳台上小坐,腿跷起来搁在栏杆上,很惬意的样子。远远有一点墨黑的山影,街上的灯光不甚明亮,昏昏的浅黄,对面临街的绸缎铺子,胭脂坊都空了下来,二楼三楼则都是住人的,白色墙面,红色木头的阳台栏杆,零零落落的晾着衣裳。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探出身子去看,却只瞧得到空荡荡的石板路,正疑惑间,突然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吓得我差点一屁股倒翻在地上。
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娇憨笑声,我定定神,嗔怪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晚上不睡觉,跑来我这干嘛?”
蓉儿笑意绵软,好似一块蓬甜的棉花糖,“我又不是故意要吓你啦!姐姐这是怎么了?如此好夜,怎的也不出去走走?”
“晌午时候才刚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我抽回略略发麻的腿,笑着反问:“是蓉儿你想出去吧?”
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她神秘一笑:“真是瞒不过你,不过,你不觉得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师伯总是有些遮遮掩掩的吗?师父这当儿离去,也是走的有些古怪。”
我盯着夜色中张牙舞爪的树影,淡然回道:“武林前辈行事,凡事自有一套绵密理路,这其中想必也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这秘密早已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了。”蓉儿一偏首,敛回几分笑意,“姐姐有所不知,距此不出十里地界,便是昔日噬天魔教所在!”
我颇为意外的迎上蓉儿的视线,确定她没有同我开玩笑,对她这番神秘兮兮的举动不禁来了兴趣,刻意压低声音询问:“莫非你是想去魔教旧址一探究竟?”
蓉儿竖起食指凑近唇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环顾一圈四下院落,这才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师父临走时吩咐过,在此最多只能潜伏三日,以免魔教中人抢占先机,可我总觉着今晚好像要发生什么,此事咱们大可瞒着师兄,一番来回,想必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猛地想起整天都在陪聂宣玩无聊的猜谜游戏,我略作斟酌,急于查出真相,颔首相应:“如此也好,快马兼程,往复还不出一个时辰,如是此行顺利,尚不至惊动到别人,咱们这便动身吧。”
蓉儿笑的好似小猫一般讨人欢喜,携了厚厚的褥子塞进被子里,大致挤出条人形的轮廓,这才满意的拍拍手,拉着我一路悄儿没声地溜到后院马厩。
注意到两匹显然刚喂过草料的棕黑色健马被拴在一旁的石墩上,马鞍两侧挂了两只便携的皮囊,鞍畔除了卷起的铺盖,还有柄乌鞘长剑。
我正在感叹蓉儿心细,一转眼,她已弓着腰先后牵着两匹马跨出门槛,动作驾轻就熟,麻利地未带出一丝声响。
第33章 魔教旧址()
若非有细弱的月泽拂照,只怕此行已然搁浅。
所幸一路上未生枝节,直到蓉儿勒马驻足,我胯下的骏马才跟着略略减下速来。
穿过山脚下几块狰狞的巨石,蓉儿信手往上一指,回首道:“那便是噬天教的旧址了。”
我翻身下马,将长剑紧紧握在手中,前行数步,入目尽是一片刀削斧凿般的奇异山岩,途中怪石峥嵘,荒草丛生,脚下多处险峻难走。过不多时,一片残垣断壁突然出现在眼前,这婉蜒于山腹中的雄浑宫殿,昔日亦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方始修凿而成,道旁石壁间,每隔几步,便嵌凿着一盏铸工雅致的铜盏,只是经由岁月洗礼,已不复往昔的光鲜,换之以一层厚重黏密的苔藓,宛如毒蛇鳞片,说不出的恶心。
遥想当年的围剿之景,我心底忍不住一阵发颤,这感觉来的突然,有如跨进坟墓一般,沉重得令入几乎透不过气来。
以前曾听莫风提起过,当日十大门派围剿噬云峰后,便已将总坛焚毁,如今虽已过去整整二十年,入目的景象仍不免让人触目惊心,昔年噬天教的辉煌早已在废墟中湮灭,如今繁盛尽成嘲弄,只有眼下这一方荒芜天地,可堪令人去想象当年的惨状。
我跟蓉儿屏息凝神,竭力放缓步子,悄无声息地冲大殿正门一路进发。
四下里安静的如同坟墓,衬着阴森的残破殿宇,直教人心底发寒。蓉儿丝毫不敢大意,带头以残垣断壁作为掩护,仔细打探几番后,才招呼我跟过去。
这感觉,好像正在玩某种潜入式游戏。
我暗暗发笑,突然一阵模模糊糊的步履声传来,我和蓉儿同时探头望去,但见几点炬焰将小径照得一片通明,三人分立在石阶尽头,俱是一袭黑衣加身,墨巾覆面,感觉颇为诡异。
蓉儿拉着我掩好身形,从袖口里摸出方淡青色的丝巾,只打了某种易懂的手势,我便立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戴好蒙面丝巾,再抬眼的当儿,那几人已转身涌入大殿,我唯恐跟丢,�